【不到正午，「地府判官」四個字已經傳遍建州城的大街小巷。茶館裡說書人添油加醋，百姓分成了兩派。一派拍手稱快，說那些畜生死得好。另一派嚇得魂不附體，躲家裡不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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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的門檻幾乎被踏破。民心惶惶，不少人便尋求官府庇護，求「諸葛青天」驅邪捉鬼。】
【你坐在後堂，看著案頭堆積如山的狀子，揉了揉眉心。】
【「擬榜。」你開口，「三起命案，官府已在全力追查。凡有線索者，賞銀百兩。另，奉勸諸位百姓，莫信鬼神之說，莫傳謠言之詞。建州府衙自會秉公執法，還死者公道，還百姓安寧。」】
【午後，你去死牢見了趙德昌。】
【建州的死牢陰暗潮濕，常年不見天日。】
【趙德昌被關在盡頭的單間裡，蜷縮在牆角，身上的囚衣骯髒破爛，頭髮花白蓬亂。】
【聽見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
【「諸葛大人、大人救我……判官下一個就要來收我了！我不想死……」他連滾帶爬地撲過來，被鐵鏈拽住腳踝，摔在地上。】
【你後退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自從知道獨子死了後，趙德昌就有些瘋癲了。】
【一會兒大喊願望，一會兒說都是報應，一會兒求你」驅邪捉鬼」。】
【涕淚橫流：「麟兒！我的麟兒……他是活菩薩，他是遠近聞名的大好人啊，他跟我們其他趙家人不一樣，他是被人冤枉的……」】
【「井下已經撈出六具骸骨了。」你的聲音冷得像冰，覺得可笑，原來狼披著羊皮披久了，自己都會相信。】
【「你替他遮掩了這麼多年，如今他死了，你還要替他遮掩到什麼時候？」】
【趙德昌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癱軟在地上。】
【「報應，都是報應……我趙家為富不仁，欺壓百姓，如今家破人亡……都是報應……」】
【「大人……」趙德昌又撲過來，死死抓住你的腳踝，「大人驅邪捉鬼…大人保佑我……我不想死……」】
【你抽回腳，轉身走出牢房。】
【身後傳來趙德昌悽厲的哭喊：「報應啊！求大人驅邪捉鬼、求大人救救我、我不想被判官帶走……」】
【「知府大人，這？」你下頭的官員跟了上來，問你接下來怎麼處理趙德昌。】
【「不用等秋後問斬了，待此案終了，趙家之人，全部斬首。」】
【趙家的人，留著也是禍害。】
【你成全了趙德昌，趕在「判官索命」之前，提前了他斬首的時間。】
【走出死牢，午後的陽光刺得你眯起眼。】
【這三人確實都該死。但他們應該死在斷頭台上，死在律法的刀口下，而不是死在一個自詡判官的兇手手中。】
【回到府衙，你立即提筆寫了兩封信。】
【一封是給京中好友崔顏妗去信，請她在崔家內部調查，看崔明遠的罪行是否在家族有人知曉，甚至替他遮掩。畢竟五姓七望，崔家為首，世家之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而且弒父奪產這等事，恐怕宗族那塊不可能毫無察覺。】
【另一份則是給早已拜入你與徐知門下的崔鍾勉，如今他已是治書侍御史，官居五品。你請他在御史台查找近日各地是否有類似案件。】
【信使剛走，裴疏白便推門而入。】
【「杏兒，崔明遠的案子有眉目了。三年前給崔老丈診病的孫大夫找到了，據他說崔老丈確實染了風寒，但絕不至於致命。倒是崔明遠後來換了一個大夫，開了幾副猛藥，說是治肺癆的。」】
【「崔老丈吃了那幾副藥後，病情急轉直下，不出半月便去了。那個開猛藥的大夫事後收了崔明遠五十兩銀子，便離開了建州，至今下落不明。」】
【「買兇弒父。」你冷笑一聲，「崔明遠這罪名，半點也不冤枉。」】
【「還有其他的，那個大夫離開建州後去的方向，與劉子衿案發前兩日一個訪客的方向一致。都是往北，往京城方向。也不知是否巧合。」】
【「繼續查。找到那個大夫，他就是關鍵證人。」】
【夜裡，你帶著楚尋楓在義莊檢查三具屍體。】
【義莊在城南的荒郊，常年陰風陣陣。三具屍體並排停放在義莊中央的石台上，每一具都蓋著白布。】
【你點上蠟燭，掀開第一具屍體上的白布。劉子衿已經死了幾日，面色青灰。你注意到他的瞳孔擴散得異常均勻。】
【你翻開死者的眼皮，借著燭光仔細查看。擴散的邊緣有一圈極細的暗紅色。】
【楚尋楓湊近你，說：「小娘子，你一個人在這義莊裡跟三具屍體打交道，就不怕嗎？」】
【你頭也不回：「怕什麼？死人不會害人，活人才會。」】
【楚尋楓眼中極亮，滿滿的都是對你的欣賞：「小娘子你真膽大！我就喜歡你這股子勁兒。別的女子見了老鼠都尖叫，你倒好，深更半夜在義莊裡驗屍，還面不改色。」】
【他眼裡對你的火熱幾乎要蓋住義莊的陰冷。】
【你懶得理他，繼續查驗。】
【三人瞳孔擴散異常，指甲根部都有紫痕，唇色發青。症狀完全一致。】
【你輕輕撬開劉子衿的下頜，在舌苔根部發現了一點白色的殘留物。你用銀簪挑了一點，湊近燭光。銀簪沒有變黑，說明不是常見的砒霜或汞毒。】
【「這是什麼毒？」楚尋楓問。】
【「還不知道。不是尋常毒物，銀針試不出來。而且你看這屍體的姿態，三具屍體都是雙手交疊於腹前，面容安詳，像是睡著了而非毒發身亡。」】
【楚尋楓收斂了神色：「這種毒可不常見。」】
【「肯定非常罕見。」你站起身，「我聽說過類似的案子，但用的不是毒，而是迷香。可這三具屍體沒有外傷，也沒有窒息的跡象，就是單純的死了。」】
【就在你苦思這會是什麼毒時，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嚇了你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