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厚倒台後，你並未立刻離開。】
【你在建州待了數月，親自督導善後事宜。】
【溫嵐竹也帶著殷桃李進了城裡，他除了治好了裴家父子等人的頑疾，還以你的名義開設了義診醫廬，為你積攢了極高的聲望。】
【而殷桃李，你發現這個孩子格外早慧，雖然父母如今不在身邊，每日卻也活潑得很，對你所做的一切都很好奇，大字不識幾個，卻也經常趴在書桌上，看你寫的那些策論筆札。】
【裴疏白，則是每日跟在你身後。】
【你們一起丈量田畝，一起核算稅賦，一起走訪農戶，一起在油燈下批改公文到深夜。】
【他學得快，記性更好，你教一遍的東西，他第二日便能活學活用。你們配合默契，像是兩柄合鞘的劍，所向披靡。】
【首先是稅製革新。你以欽差之名，當眾焚毀了趙德厚制定的所有雜捐名冊，一把火燒得烈焰沖天，百姓拍手稱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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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你廢除了剿匪捐、河工捐、修橋捐、義學捐等一應苛捐雜稅，條文寫在大紅告示上，貼滿了建州的大街小巷。】
【其次是農商互助。你飛鴿傳書給洛隱娘，請「幸興商號」在建州開設分號。】
【洛隱娘效率極高，當即便派了她的心腹掌柜抵達，帶著十餘輛馬車和整整一箱銀票。幸興商號以公道價格收購農戶的物產，米、麥、菜、果、手工藝品，樣樣都收，價格比德昌糧行高出三成。】
【同時還提供低息借貸，農戶春耕時缺種子缺農具，只管來借，秋收後歸還，利息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徹底打破了德昌糧行的壟斷，百姓們歡呼雀躍，稱幸興商號是「救命菩薩」。】
【裴家書院的重建你也上了心。你從自己的私庫里撥了銀子，用於修繕書院屋舍、購置新制書籍桌椅、聘請周邊州府的名師大儒前來任教。同時設立「杏林獎學」，每月評選學業優異且家境貧寒的學子，資助其束脩和生活用度。】
【消息傳出後，建州乃至鄰州的學生蜂擁而至，書院報名人數三日內便超過了千人，門檻都被踏平了一截。】
【裴疏白之父裴崢病癒後，巡撫曾與你商量讓其官復原職。】
【裴崢卻拒絕了，只是帶著幾分釋然笑著說：「老夫為官半生，見了太多勾心鬥角，累了。如今只想重回書院，給那些孩子講講經史子集，告訴他們何為讀書人該有的風骨。」】
【之後，他站在修繕一新的講台上，看著台下坐得滿滿當當的學生，從七八歲的童蒙到二十來歲的青年，個個眼含求知之光，老淚縱橫，用袖子抹了又抹，卻怎麼也抹不乾淨。】
【建州事定。】
【你便準備離開，而臨走前，你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上書朝廷，推薦裴疏白升任建州同知。】
【奏摺中，你詳細列舉了裴疏白這些年的政績：推廣耐澇良種、疏浚水渠三十餘里、救濟災民千餘人、為百姓寫狀子調解糾紛數百起，以及在此次反貪案中提供證據、聯絡苦主、安撫民心、重建書院的配合與貢獻。】
【你寫道：「裴氏疏白，雖無高官顯職，卻有濟世之心。其深耕農桑、體察民情，實乃新政所需之實幹之才。建州百廢待興，需一熟悉本地、得民心者主持農桑水利，以安百姓、以固根基。臣懇請陛下破格提拔，令其專司農桑水利，俾得展其長才，不負民望。」】
【還附上了這幾個月你精心為他收集的舉薦信，有地方官員，有民間大儒，有百姓聯名。】
【離開建州那日，是一個晴朗的早晨。】
【天藍得無瑕，幾縷薄雲悠閒地飄著。】
【你的馬車停在城門口，裴家眾人，以及書院裡的數十位師生，都來送行。】
【裴大娘子拉著你的手說了好一會子話，塞給你一包桂花糕，說是連夜蒸的，路上吃。裴崢朝你作了一揖，聲音哽咽：「諸葛大人，裴家上下，沒齒難忘。」】
【可真正讓你意外的，是城門口的景象……】
【黑壓壓的人群，從城門一直排到官道盡頭，少說也有數千人。】
【那些都是建州的百姓，有農戶、商販、工匠、婦人，還有拄著拐杖的老人和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他們手裡提著籃子、包袱、布袋，裡面裝著鹹菜、雞蛋、布鞋、手帕、自家醃的蘿蔔乾、新曬的紅薯干……都是自家最珍貴的東西，平時捨不得吃捨不得用的，如今一股腦兒地往你馬車裡塞。】
【「恩人！恩人吶！」一個老婦衝上來，將一籃子還帶著母雞體溫的雞蛋塞進車窗，老淚縱橫，「這是我自家雞下的蛋，攢了半個月，您帶上路上吃！您可不能推辭，您推辭就是看不起我老婆子！」】
【「夫人，這是我繡的鞋墊，納了三層底，結實著呢，您別嫌棄……」一個年輕婦人紅著臉，將一雙繡著杏花的鞋墊塞進你侍從手裡。】
【「這是我種的菜，早上剛拔的，您帶上！還有這袋米，是新收的，香得很！」一個漢子扛著半袋糙米，不由分說地往車轅上擱。】
【這些東西不值多少錢，可每一分都是百姓們能拿出來的全部心意。】
【當然也有富戶，為你呈上足可稱為傳家之寶的寶物。】
【你看著這些禮物，眼眶有些發酸。】
【你若收了，心裡過意不去；你若不收，又傷了他們的心。】
【你推開車門，站在車轅上，朝人群拱手一禮，聲音清晰地傳遍城門內外：「各位鄉親，本官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當不起這般厚禮。這些東西，本官不能收。但你們的心意，本官記下了，記在心裡，一輩子不會忘。」】
【你頓了頓，目光柔和地掃過每一張殷切的面孔，聲音放低了幾分，帶著幾分家常的親切：「往後，裴疏白會替本官守著建州。他有難處，你們幫他；你們有難處，他替你們做主。咱們建州人，要互相幫襯著過日子。這便夠了。」】
【百姓們聽著，有人抹眼淚，有人點頭，「青天大老爺」「杏夫人神女下凡」的說法不絕於耳。】
【那些聲浪一陣高過一陣，驚起了城牆上的麻雀，撲稜稜飛向了藍天。】
【你看著這一幕，心中卻有些莫名的預感。】
【總覺得和這片土地的緣分或許還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