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疏白也為你提供了這些年收集的大量證據。】
【之後他帶著你去了建州墨河書院——那是他父親二十年前親手創辦的書院,曾經是建州讀書人心中的聖地,出過十來位進士、年年都有人中舉,在地方極有名望。】
【可如今書院門庭冷落,朱漆大門斑駁脫落,院子裡落葉無人清掃,正堂里的桌椅蒙著厚厚的灰塵,幾個老夫子坐在廊下曬太陽,神情蕭索,像是一群被世界遺忘的孤魂。】
【裴疏白的二哥裴朗青見到你們,先是一愣,隨即露出苦笑,那笑容里滿是蒼涼。】
【「二哥,學生們不是不想來,是不敢來。」裴疏白正色道,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迴蕩,「趙德厚的人天天來尋釁,趕先生、嚇學生。可父親一輩子的心血,不能毀在我們手裡。這書院是建州的文脈,文脈斷了,建州就真被趙德厚毀了。」】
【他轉向你,目光裡帶著全然的信任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崇拜:「幸兒,你說該怎麼做?」】
【你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書院正堂那塊「傳道授業」的匾額上。】
【字跡蒼勁有力,力透紙背,如今卻蒙了一層厚厚的灰,像是一位蒙冤的老者垂下的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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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二哥,書院裡還有多少先生?」你開口問道。】
【「學生呢?」】
【裴朗青猶豫了一下,聲音更低:「原先有三百餘人,如今……如今只剩二十幾個。還都是貧寒人家的孩子,交不起束脩,在其他地方讀不起書。趙德厚放話出去,誰還敢來?」】
【你點了點頭,緩步走到正堂中央,聲音清晰而有力,在空曠的大堂里激起迴響:「從明日開始,書院重新開課。所有學生,免收束脩。書院的開銷,我來出。不僅如此,我還要在書院裡增設一個『實務堂』,專門教授農桑、水利、算術、律法。讓這些孩子不僅讀書明理,更要學一技之長,日後能為百姓做實事,做真正有用的人。」】
【你看向裴疏白,目光灼灼:「疏白哥,你來當這個實務堂的堂主。」】
【裴疏白怔住了,像是沒聽清:「我?」】
【「你熟悉農事,了解民間疾苦,又有一副慈悲心腸。沒有人比你更合適。」】
【裴朗青聞言上前一步,朝你深深一揖,腰彎得極低:「王姑娘……裴家上下,感激不盡。您這是……您這是在救裴家的命啊。」】
【你側身避過這一禮,伸手將他扶起:「裴二哥不必謝我。我這麼做,不只是為了裴家,也是為了那些讀不起書的孩子。讀書是改變命運的路,這條路不應該被趙德厚那種人堵死。只要還有一個孩子想讀書,這書院就不能關門。」】
【「另外,」你補充道,語氣堅定,「咱們的學堂,也要允許符合條件的女子入學。建州不似京城,京中世家女子自小開蒙,懂讀書認字,基礎好。」】
【「建州很多富戶家的女子到及笄之年都未必能識多少大字,但這並不是因為她們無心就學,因此,入學的年齡需要放寬一些。只要願意來學,不分男女,不分貧富,一概接納。」】
【裴朗青愣住了。】
【他看著你,像是要從你臉上找出什麼異樣的神色,卻只看到一片坦蕩。他緩緩點了點頭,聲音發顫:「世間若能多一些像王小姐這樣的女子,是天下幸事。裴朗青……自當遵從。」】
【很快,趙德厚的反撲來了。】
【接連半月,他派遣了不少殺手暗探裴家府中,企圖把你這個不老實的「民婦」直接悄無聲息地斬殺在睡夢中。】
【可那些殺手連內院的門都沒摸到,便被潛伏在暗處的劍仆斬殺殆盡。】
【莊夢蝶留下的這些人,每一個都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精銳,殺人無聲,收屍無痕。甚至都不需要楚尋楓動手,光是劍仆,便讓所有不速之客有來無回。】
【而書院的招生卻大張旗鼓地運轉起來。裴玄黃的綢緞莊也在劍仆們的守護下重新營業,低價售賣布料,所得銀錢全部充作書院經費。】
【你也沒閒著,白日裡幫著裴疏白走訪各個村落,調解糾紛、分發種子、修繕水渠,夜裡則在油燈下整理證據、撰寫訴狀,將趙德厚的罪狀一條一條羅列清楚。】
【沒幾天,民間你的聲望便變得極高。】
【農戶們口耳相傳,說建州來了個「杏夫人」,是上天派來搭救百姓的神女。】
【有人說她曾在李家村親手為寡婦抱過孩子,有人說她在王家溝跳下泥渠挖了一上午的淤泥,還有人說她在趙家堡一劍逼退了趙德昌,救下了二十幾條人命。傳聞越傳越神,到處都傳聞建州來了個活菩薩真神女「杏夫人」,連隔壁州府的百姓都慕名前來求助。】
【趙德厚坐在知府衙門裡,聽著下屬戰戰兢兢的匯報,臉色一天比一天陰沉。】
【他意識到,再讓你大搖大擺在建州籠絡人心,恐怕就要出大事了。】
【這個女人的存在,已經動搖了他在建州的根基。】
【「媽的,這娘們哪來的銀錢做這麼多事……」更讓他害怕的是這女人的魄力,一個女子……若背後沒有通天背景,如何能這般行事?】
【「不行,不論她是什麼身份,梁子已經結下了,必是你死我活!倒不如先下手為強!」】
【這日午後,你正在書院裡與幾位老夫子討論女學的課程安排,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喧譁,夾雜著整齊的腳步聲和鐵器碰撞的聲響。】
【楚尋楓破門而入,臉色鐵青,紅衣上還沾著幾片落葉:「小娘子!趙德厚帶了一隊衙役,還有上百守城軍,把書院圍了!這次來真的了,少說也有一二百號人,帶著刀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