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大封開國以來第一個女狀元

  【天子大赦天下,連帶著這幾年因各種案子被免官的、被禁錮的、被流放的,只要不是十惡不赦的重罪,統統得到了赦免。萬太師抓住了這個機會。他在早朝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替自己的兒子萬赫章遞了一道陳情摺子,聲淚俱下地說當年那樁案子疑點重重,他兒子是冤枉的。】

  【李錦央剛打了勝仗心情正好,便准了這道摺子。萬赫章重獲自由,重入朝堂。】

  【你是在徐知下朝回來後才知道這個消息的。他將官帽擱在案上,在你對面坐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萬赫章回朝了。陛下大赦天下,萬太師替他遞了陳情摺子,說當年那樁案子證據不足。陛下准了。」】

  【你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當年那樁案子——王夢婉橫死院中,萬赫章與汪澈被孟之染當場拿住。】

  【後來汪澈因永茂侯世子的身份只受了輕判,萬赫章卻被廢籍禁錮,成了那個案子裡付出代價最大的人。】

  【「當年那樁案子,萬赫章本不必擔那麼多。汪澈是永茂侯世子,侯府使了手段替他脫罪。是柳青鸞的爹柳子元不斷上書,再加上崔硯辭在朝堂上堅持要嚴判,世族應與庶民同罪,當從重處置。」徐知說著。】

  【那之後,萬太師因此與崔家徹底翻了臉。至於汪澈,他為了萬赫章不繼續攀咬他,答應娶了萬墨雪為正妻,永茂侯府與萬太師府從此便是姻親。】

  【汪澈娶萬墨雪,是交易。萬赫章被免官禁錮,也是交易。在這場交易里萬赫章成了棄子。】

  【你放下茶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萬赫章這個人,睚眥必報。他被免官禁錮這些年,怕是每時每刻都在記恨。」徐知點了點頭,說萬赫章如今重新入仕,只是六品小官,但他父親是三朝元老萬太師,妹夫是永茂侯世子,背靠這兩棵大樹想往上爬並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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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模擬第八年,你二十四歲。】

  【春闈放榜,殿試在即。】

  【這一年的科舉註定要被寫進大封的史書——因為頭一回有女子站上了金鑾殿,與天下士子一同答卷。】

  【殿試那日李錦央高坐龍椅,御案上鋪著明黃緞子,題紙發下來時滿殿寂靜,只聽見筆尖摩擦紙面的沙沙聲。你在東側女考生的號舍里,與樓雨晴、林語溪、崔顏妗一同答卷。】

  【這篇策論你寫得很流暢,幾乎不用思索。因為題目問的是「治國之道在於得人」,而你對這個話題實在太熟了——這些年你親眼看著徐知在朝堂上如何選拔寒門、如何打破世家壟斷、如何為女子科舉鋪路。你寫下的每一個字都是你親身走過的路。】

  【放榜那日,整個京城都轟動了。李錦央親點狀元——年僅十五歲的湖廣鄉試解元,樓雨晴。】

  【滿朝譁然。】

  【一個剛及笄的農家丫頭,竟然壓過了天下所有男子,成了大封開國以來第一個女狀元。】

  【樓雨晴跪在金鑾殿上接旨時,那張尚帶稚氣的臉上沒有半分怯色,脊背挺得筆直,聲音清亮而篤定。】

  【而你的名字卻並未進入一甲,甚至二甲也未見你的蹤影。】

  【放榜之後,樓雨晴第一個便來找你。她推開你院門時,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你深深叩首。「恩師在上,請受雨晴一拜。」】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卻一字一句極為鄭重。「若非恩師將策論相讓,雨晴絕無今日。」】

  【你連忙俯身去扶她。「快起來,跪什麼跪。讓人瞧見了像什麼樣子。你能中狀元,是你自己天資過人,這些年讀書也從未懈怠過。」】

  【樓雨晴卻不肯起,只是仰頭看著你,那雙亮晶晶的眼眸里蓄滿了淚水。「雨晴知道,恩師那篇策論寫得比雨晴更好。雨晴只是……」你伸手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握住她的手。「雨晴,你聽我說。一篇策論而已,誰寫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誰站在金鑾殿上接旨。你站在那裡,便已是贏了。」】

  【而且也是樓雨晴自己選的,你考前私下讓樓雨晴將策論上填你的名字,樓雨晴可以不填,那你就算遞了寫了她名字的卷子,你倆也只會同時因為舞弊而落榜,雖然此事蕭茗答應幫你遮掩,有萬全之策,但你並未告訴樓雨晴。】


  【但僅憑你是諸葛杏,你是為天下女子開了這條路的大恩人,你是讓她去白鹿書院讀書的師座,她無條件的信了。】

  【而這,讓她得到了如今的一切。】

  【樓雨晴走後,徐知從書房出來,在你身旁坐下。】

  【他難得沒有拿任何卷宗,只是靜靜地陪著你坐在廊下,看院中那幾株新開的杏花在春風中輕輕搖曳。「你不必如此。」】

  【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轉頭看他,他依舊是那副從容溫和的模樣,可你分明看見他眼底有一絲極淡的愧色。「你那篇策論若署自己的名,便是頭名。那才是你應得的。」】

  【你笑了笑。「先生,我想要的從來不只是一次殿試的名次。我要的是女子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朝堂上,能像男子一樣憑才學博前程,能被天子真心實意地接納為臣。樓雨晴背景乾淨,沒有家世牽扯,沒有明確的朝堂立場,她是李錦央更放心使用的臣子。她站在那裡,天下女子便都有了希望。」】

  【若非那篇策論上是樓雨晴的名字,也得不了頭名。】

  【你太了解李錦央了,他只喜歡他能掌控的人。】

  【你伸手握住徐知的手,「而我,是徐知的夫人。夫妻一體。先生如今高居首輔之位,可為天下官員表率,已經足夠顯赫。陛下怎能容你的夫人再在朝堂上嶄露頭角,成為天下女子的表率?那不是錦上添花,那是功高震主。」】

  【你輕描淡寫地笑了笑,「所以不是我讓了她,是她幫了我。她能站在金鑾殿上,便是我贏了。」】

  【徐知垂下眼眸,好半晌才低聲道:「是我拖累了你。」】

  【「先生。」你握緊他的手,一字一頓,「沒有先生,我連這一步都走不到。先生能在朝堂上大展宏圖,便也是成全了我這人生的錦繡。」】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將你的手輕輕握緊了些。廊下剛開的杏花被風吹落了幾瓣,落在你們交握的指間,粉白相間,像是春日最溫柔的盟約。】

  【本次殿試一甲三人——狀元樓雨晴,榜眼與探花都是京中世家的兒郎。】

  【探花楊子敬生得天人之姿,據傳榜下捉婿的高官無數,可他卻次日便去了林尚書府提親。】

  【楊子敬是白鹿書院的弟子,仰慕林語溪多年,而林語溪喜歡樣貌好看的男子,對他也算是和顏悅色,倒也算郎有情妾有意。此次林語溪考得也極好,雖未入一甲,卻是二甲的頭名傳臚,總排名第四。這第三第四若能結親,便是一樁佳話,傳聞天子都有意賜婚。】

  【可林語溪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