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為你赴湯蹈火,我不會有二話

  【尤其是他左眼尾那道細小的疤痕,非但沒有破壞他的容貌,反而為他平添了幾分江湖兒女的瀟灑風韻。】


  【崔琰雨大步走進堂屋,見你正望著他,腳步不自覺地頓了一下,耳根又泛起了一層薄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然後挺起胸膛,努力做出一副從容的模樣,可那份緊張還是從緊繃的肩線里泄露了出來。】

  【為了你,他方才特地請教了崔顏妗,問她穿哪套最符合女子的喜好。】

  【「幸兒……啊,不,徐夫人。」他開口,聲音因刻意壓制而顯得有些發緊,隨即又懊惱地皺了皺眉,像是在責怪自己怎麼又犯了蠢。】

  【你輕輕笑了下:「二哥還是叫我幸兒吧,聽著習慣。」】

  【崔硯辭坐在一旁,低頭喝茶,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崔琰雨張了張嘴,又閉上,支吾了半天,那副在沙場上面對千軍萬馬都毫不畏懼的將軍氣派,此刻在你面前蕩然無存。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眼神飄忽不定,最後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看著你。】

  【「幸兒,我……我方才和大哥說的那些話,你都聽見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方便 】

  【你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他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又強撐著鎮定下來,聲音低啞而誠懇:「我……我方才確實是衝動了,說話沒過腦子。大哥說得對,我目前確實……確實給不了你那些。」】

  【他說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吞咽某種苦澀的東西,卻也壓下了一個男子的驕傲與憤慨。】

  【他沒打算這麼認命,但當下也要認了自己的無能。】

  【「我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官階功名,也不像徐閣老那樣能給你名滿天下的賢名。我就是個粗人,只會領兵打仗,舞刀弄劍。」他頓了頓,目光直直地望進你眼裡,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笨拙的真誠,「但幸兒,你要有什麼困難,都能聯繫我。刀山火海也好,龍潭虎穴也罷……」】

  【「為你赴湯蹈火,我不會有二話。」】

  【堂屋內一片寂靜。窗外有鳥雀啁啾,秋日的陽光透過窗格灑進來,在他的錦袍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崔硯辭擱下茶盞,發出極輕的一聲響。他沒有抬頭,只是盯著茶盞中浮浮沉沉的茶葉,面色平靜得像是一尊雕塑。】

  【崔琰雨沒有看自己的兄長,他的世界裡此刻只剩下你一個人。】

  【「大哥說得沒錯,我可能比不上其他人。」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卻也越來越堅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里掏出來的,「我目前還給不了你世俗意義上的恢弘前程……」】

  【他說著,忽然向前走了一步,離你更近了些。你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那是新衣上熏的香料混合著他自身的氣息,乾淨而溫暖。】

  【「但是,幸兒,」他抬起頭,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是燃盡了所有少年人的莽撞,只剩下一個成熟男子最深沉的誓言:】

  【「我給不了你世俗意義的恢弘,但我能為你捨去俗世中的一切。」】

  【秋風穿過院中的老樹,吹得滿樹黃葉簌簌而落。陽光正好,茶香裊裊,可堂屋內的空氣卻仿佛凝固了。】

  【你看著他,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崔硯辭終於抬起頭來。他看著自己的弟弟,又看了看你,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眸里翻湧著有無奈,有心疼,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羨慕。】

  【最終,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沉而緩慢:「琰雨,夠了。」】

  【崔琰雨沒有動。他依舊站在你面前,像是一柄出了鞘便不肯收回的劍,固執地等待著你的回答。】

  【你垂下眼眸,指尖輕輕攥住了袖口的衣料。你知道,有些情分太重,重到你這輩子都還不清。而有些人太好,好到你只能辜負。】

  【「二哥,」你開口,聲音輕而穩,「你的心意,我記下了。」】

  【「這輩子都記下了。」】

  【你走後,崔顏妗在後堂找到了崔琰雨。】

  【他正獨自坐在崔家祠堂的門檻上,長劍橫在膝頭,望著院中那株老槐樹出神。崔顏妗在他身旁坐下,兄妹二人就這麼並肩坐著,許久沒有說話。】

  【「二哥。」崔顏妗先開了口,聲音很輕,「幸兒她……看起來很幸福。」】

  【「我知道。」崔琰雨沒有轉頭,依舊望著那株老槐樹。】

  【「徐閣老待她極好,為她開女學、鋪仕途,連一品誥命都替她求來了。」】

  【「我知道。」】

  【「她已經嫁人了。」崔顏妗咬了咬下唇,終於說出了那句最不忍心說的話,「二哥,人這一輩子,有些事,不得不認。」】

  【崔琰雨沉默了很久。久到祠堂里的長明燈都跳了好幾跳。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沒打算認。」】

  【崔顏妗猛地轉頭看他,眼底滿是不安與困惑。「二哥,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幸兒她已經是首輔夫人了,你還能怎樣?」】

  【崔琰雨轉過頭來看著妹妹,那張曬成麥色的面容上緩緩綻開一個笑容。那笑容里有幾分崔顏妗熟悉的倔強,也有幾分她從未見過的陌生——她二哥從前不會這樣笑,從前他的笑是明快的,是燦爛的,是少年人才有的那種毫無陰霾的爽朗。】

  【可此刻這個笑容里沉澱了太多東西。「她現在是首輔夫人,可誰說她會一直是。」】

  【他抬手將膝上那柄長劍收入鞘中,「我等得起。」】

  【不久後,李錦央班師回朝。大軍凱旋那日,滿城百姓夾道相迎,朱雀大街上鑼鼓喧天,爆竹響了整整一天一夜。李錦央騎在那頭斑斕猛虎上,玄色鑲金邊的戎裝襯得他愈發威儀凜然,百姓們跪了一地,高呼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