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嵐竹因你受傷,左肩的劍傷深可見骨,好在解藥無恙。】
【那枚青瓷瓶中的解藥被溫嵐竹仔細查驗過,確認無誤後,才讓齊天恩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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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天恩服下藥後,面色雖依舊蒼白,可眉心那團鬱結已久的青紫之氣卻漸漸散了。】
【溫嵐竹強撐著傷勢,三指搭上齊天恩的腕脈,閉目沉吟片刻,這才緩緩開口:「毒已解了大半,燃眉之急已除。只是毒素浸淫多年,傷及根本,雖不能立刻恢復如初,但只要日後好好將養,由太醫院的御醫們幫忙調理,循序漸進,問題不大。」】
【齊篆站在一旁,那張蒼老的面容上終於浮現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神色。】
【可溫嵐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最好還是由我親自施展九霄通脈之法,方可徹底疏通他體內淤塞的經絡,將餘毒盡數逼出。」】
【說這話時,他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左肩的傷口因方才診脈的動作再次滲出血來,素白的衣袍上那抹殷紅愈發刺眼。】
【可齊篆心系獨子,卻是顧不得這些,當即急切的懇求溫嵐竹立刻施針。】
【你見此正要開口,卻見溫嵐竹已轉向齊篆,語氣平淡而篤定:「此事確實事不宜遲,我這便去準備施針……」】
【此時,你面臨一個選擇……】
【選項一:催促溫嵐竹,讓他儘快救治齊天恩,以免夜長夢多。】
【選項二:阻止溫嵐竹,讓他先養自己的傷口,以免留下病根。】
「齊天恩已經解毒,太醫院的那些醫師也並非庸醫,而溫嵐竹的傷……」
王幸兒蹙眉,隨後做出了決定。
【「不行。」你斷然出聲,一步擋在了溫嵐竹身前。】
【溫嵐竹微微一怔,垂眸看你,那雙清冽如泉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意外。】
【你仰頭看著他,語氣不容置疑:「溫神醫,你的傷勢有多重,你自己不清楚麼?方才那一劍幾乎貫穿了你的肩胛,血都還沒止住,此刻若是再強行施展什么九霄通脈之法,你這是不要命了?」】
【溫嵐竹沉默了片刻,淡淡道:「無妨,不過是些皮肉傷,扛得住。」】
【「扛得住也不行。」你的眉頭蹙得更緊,聲音雖不高,卻字字清晰,「神醫的身體同樣重要。齊小公爺的毒已經解了,性命無憂,往後的調理不過是水磨工夫,不急於這一時半刻。太醫院那些人雖不及你醫術通神,卻也並非庸醫,將齊小公爺交給他們,我放心。」】
【「但溫神醫,您是醫師,或許知道這傷不礙性命,可萬一有了差池,筋脈受損,日後可能也會影響您行醫。」】
【你知道以齊國公的立場,自然會強求溫嵐竹立刻行醫,而溫嵐竹醫者父母心,再礙於你與徐知的請求,他定會硬撐。】
【你如今出言阻止,也許會得罪齊篆……】
【但你沒辦法視若無睹。】
【這話一出,滿室皆靜。】
【溫嵐竹怔怔地看著你,那雙總是波瀾不驚、淡漠疏離的眼眸里,第一次掀起了明顯的漣漪。】
【他本以為,你為了徐知,定會偏向於討好齊國公府……畢竟齊篆在朝堂上的分量舉足輕重,若能藉此機會讓齊篆欠下一份天大的人情,對徐知而言無疑是莫大的助力。】
【再加上你與齊天恩的私交,方才在屋裡,齊天恩死死抱著你不肯撒手,你們舉止親密,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溫嵐竹見過太多病人家眷的模樣,那些婦人跪在醫廬外哭求,那些權貴握著他的手許以千金,他們眼裡只有榻上親人的死活,恨不得他立刻便能妙手回春,從不在乎他這個大夫是不是累了、傷了、是不是也需要歇一歇。】
【可你卻不一樣。】
【你明明那麼在意齊天恩,明明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快些好起來,卻在這一刻先在乎起了他這個醫生的死活。】
【這是頭一回,有人站在他面前,說他的身體同樣重要。】
【溫嵐竹心中某處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陌生的暖意。】
【那一刻,他仿佛更加理解楚尋楓為什麼喜歡你了。】
【他再看向你的目光,也不如往日那般平靜無波了。那雙清冽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悄然化開,像是初春冰層下流淌的第一股溪水,細微卻真實。】
【「……好。」他最終輕輕點了下頭,聲音比往常低啞了幾分,「聽你的。」】
【你不方便一直以首輔夫人的身份逗留國公府。】
【齊國公府如今亂作一團,齊雲箏被押下去審問,老夫人哭得昏死過去,齊篆既要處理家務又要應對朝堂風雨……你留在此處,反倒添亂。】
【便向齊篆告辭,說要帶溫神醫回徐府養傷。】
【齊篆拱手相送,目光在你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複雜而深沉,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卻只化作一聲嘆息。他大抵是想到兒子醒來後找不到你會怎樣的鬧騰,但卻什麼都沒說,只是讓老管事親自將你們送出府門。】
【你帶著溫嵐竹上了馬車,一路返回徐府。】
【回府後,你立刻吩咐人將東跨院收拾出來給溫嵐竹住,又遣人去請了京中最好的外傷大夫過來替他重新診治包紮。楚尋楓聽到那外傷大夫說溫嵐竹傷的重,急得在院子裡團團轉,差點把徐府的屋頂掀了,還是被溫嵐竹冷著臉斥了一句「閉嘴」,才蔫蔫地蹲在廊下不敢再吵。】
【一番忙碌後,溫嵐竹的傷勢總算穩定下來,服下藥沉沉睡去。】
【這遭忙完,你心中惦記起另一件事。】
【先前你親口答應過孟之染,要將樓雨晴安排進白鹿書院旁聽。那孩子天資聰穎,卻出身農家,對京城科舉應試的門道一竅不通,若無人引路,便是一身靈氣也難免走彎路。】
【可如今徐知在朝堂上與崔硯辭針鋒相對,一個革新派首領,一個守舊派旗幟,兩人已是水火不容之勢。】
【白鹿書院雖是徐知曾經任教之地,你也是白鹿書院女學的山長,但白鹿書院根底畢竟是崔家的產業——崔家千年清流,書院裡的講師、管事、名額調度,多半都是崔家的人說了算。】
【你若以首輔夫人的身份直接安排人進書院,落在旁人眼裡便是徐知的手伸進了崔家的地盤,再加上樓雨晴的身份是孟之染的母家小姑姑,又會扯到萬太師的陣營……難免要被大做文章,這對崔徐兩家都不妥當。】
【為了避嫌,你考量許多,決定親自走一趟崔家,去請崔顏妗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