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嵐竹來得極快。】
【書信遞出去不過七日,他便已策馬入了京。連回信都省了,直接風塵僕僕地出現在徐府門口。】
【他收到徐知的書信後,沒有回信,直接帶著與他一同遊歷江湖的楚尋楓朝著京城趕來。】
【但等到了你府中時,卻只有他一人。】
【徐知得知溫嵐竹的到來很是意外,你隨他一同去了前廳,便看見溫嵐竹風塵僕僕地站在廳中,素白的衣袍上沾著趕路時揚起的塵土。】
【他的面色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疏離模樣,只是眉宇間凝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顯然是一路未曾停歇。】
【「溫兄。」徐知拱手見禮,又往他身後望了一眼,隨口問道,「尋楓沒同你一道進京?」】
【溫嵐竹接過丫鬟奉上的茶盞,仰頭飲了大半盞,才用那副清冽如泉的嗓音淡淡道:「他先進城了。」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昨夜到的。」】
【「楚公子如今人在何處?」你下意識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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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嵐竹抬眼看了你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你也說不上是無奈還是嫌棄的複雜情緒。他將茶盞擱在桌上,語調依舊是波瀾不驚,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你心頭猛地一跳:「在齊國公府的地牢里。」】
【徐知端著茶盞的手頓在半空,眉頭微微蹙起:「他去了齊國公府?去做什麼?」】
【「夜探。」溫嵐竹說這兩個字時語氣無奈至極,「你書信中與我說齊天恩可能是中毒,來京路上我便同楚尋楓講了此事。他這個人你也知道,心裡擱不住事,當晚便要去齊府探個虛實。」】
【溫嵐竹本想先歇一夜,讓她明日再去不遲。誰知道楚尋楓卻執意立刻前往,說他翻牆進去看一眼就走,順便把那下毒的人揪出來。】
【說到此處溫嵐竹聽了下,隨後道:「然後就被齊府的死士用天羅地網罩了個正著。」】
【「楚尋楓的武功,尋常死士哪裡是他的對手?」你問道。他可是武林盟主,這次模擬中,他在嶗山島上一戰成名,連邱破天那樣成名數十年的高手都死在他劍下。】
【「他在溫家莊閉關時,我曾與他說過,江湖上一山更比一山高,切莫輕敵。他從不放在心上。這回他大約覺得齊國公府不過是尋常勛貴門第,死士再強也強不過江湖高手,便直接從小公爺院子的正門往裡闖。」】
【可他不知道齊國公三朝元老,數十年前還帶兵打過仗,身邊養著一批百戰餘生的親衛,得的國公功勳,告老之後這批人便充作齊府死士,個個都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老兵,論單打獨鬥或許不如楚尋楓,可論布陣拿人,十個江湖高手也比不上一個老行伍。】
【齊國公為了護他那個獨子,早在齊天恩的院子外頭布了天羅地網。】
【那網是軍中特製的玄鐵網,尋常刀劍根本砍不動。】
【楚尋楓剛翻上牆頭便被罩了個結實,還沒來得及拔劍,二十幾個死士便圍了上來。】
【「如今楚尋楓被關在齊府地牢里。」】
【徐知聞言沉默了片刻,擱下茶盞便要叫人備車:「我去一趟齊府。」】
【「先生不能去。」你抬手按住他的手臂,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你是當朝首輔,如今齊國公已然有意替守舊派高舉旗幟。你深夜親自去齊府要一個江湖人,落在有心人眼中便是把柄——勾結江湖勢力,夜闖勛貴府邸,哪一條都夠御史台彈劾你半個月。明日早朝齊國公若當廷翻臉,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朝臣便會立刻站到他那邊去。你這時候送上門去,等於把刀遞到人家手裡。」】
【徐知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溫嵐竹是他的故交,楚尋楓又是溫嵐竹帶進京的,此事因他所求而起,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人在齊府地牢里受罪。】
【「讓我去吧,我一個婦道人家,沒那麼敏感。」】
【「那也不能讓你去。」徐知下意識便拒絕,你的安危高於一切。】
【「我與齊國公府有舊。」你沖他笑了笑,語氣篤定而溫和,「先生忘了嗎?我年少時曾與齊家小公爺有過幾面之緣,老國公也曾見過我。這份交情,旁人沒有,我有。」】
【「何況楚尋楓本就是我請來替齊天恩看病的,他只是性子急了些,沒等我們安排好便自己闖了進去。說到底這是誤會一場,我去解釋,比先生去更合適。」】
【徐知沉默了好一陣。他不是不知道你與齊國公府有舊,但他更清楚那是你作為「王幸兒」時的舊交。】
【你如今頂著諸葛杏的身份,要去用這份舊情敲齊國公的門,便等於在齊篆面前自揭身份。】
【總歸是有風險,他捨不得讓你擔。】
【「阿杏。」他握住你的手,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齊篆這個人,能在三朝更迭中屹立不倒,不是好相與的。你獨自一人去,我不放心。」】
【「先生。」你反握住他的手,「你要相信我。」】
【徐知看著你,終究是點了頭。】
【你孤身前往國公府,拜帖遞了進去。】
【或許是因為欣賞你這份孤身前來的膽識,很快齊篆就接見了你。】
【齊篆坐在太師椅上,那雙渾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沉甸甸地打量著你。】
【你沒有迴避他的目光,只是不卑不亢地朝他福了一禮:「妾身諸葛氏,見過國公。」】
【他沒有客套,也沒有繞彎子。】
【待丫鬟奉了茶退下,書房中只剩你們二人時,他便開門見山地問道:「首輔夫人大駕光臨,不知所為何事?」】
【語氣算不上冷,卻帶著幾分明顯的審視與疏離。徐知是革新派的旗幟,又親手查辦魏王謀反案,當初齊國公為了保全國公府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因此兩人在朝堂上針鋒相對不是一日兩日了。你今日登門,他沒有直接送客已是極大的涵養。】
【「昨夜貴府可是拿住了一個人?」你也不同他繞彎子,語氣平靜而坦然,「一個穿紅衣的少年,功夫極高,性子極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