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要做什麼口味的。」連枝不知自家小姐怎麼忽然來了這興致。
儘管是未出閣小娘子的生辰宴,但按照規矩也是要準備些壽餅裝飾的,但比不得那些老太君的大壽講究,一般都是家裡廚子隨便做些意思下。
小姐如今竟要親手做?
連枝很意外,但也沒問王幸兒何意。
小姐吩咐,她便照辦!
「就中秋月餅那樣式的,回頭你隨著生辰帖,一同送去崔府,其中一份讓小茶給送去翰林院,親自送到崔家大少爺,崔硯辭的手中。」
那日見過洛隱娘之後,小茶几乎就留在了王家,連她那小吃攤都不去了,一門心思聽王幸兒使喚。
連枝喜歡小茶,樂見其成的給小茶收拾了房間,把她留在了王家。
崔硯辭如今剛入仕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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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翰林院中做編修。
事務繁忙,常不回崔府。
連枝去準備材料時,王幸兒拿出紙筆,開始復盤幾次模擬中的樁樁件件。
先從崔家落筆。
崔琰雨前些日子為了給她換來洛隱娘的繡品《百鳥迎春圖》,向洛隱娘展現了所謂「絕頂」,王幸兒暫時還不知此物為何,但她招攬洛隱娘後,洛隱娘讓她去青賀樓,說那裡有答案。
「青賀樓,似乎璇舟郡主便是在此地遇見崔琰雨。」王幸兒打定主意要去。
隨後便是其他人,崔硯辭……他顧得好自己。
崔顏妗想去白鹿書院讀書,想有出人頭地的機會。
王幸兒也記下了,她要找機會給崔顏妗……或是說給天下讀書的女子尋一條路。
「還有崔鍾勉,他和他弟弟,如今應過得窘迫。」
但此時崔小鼎應還未因為母偷藥而落下殘疾……王幸兒用硃筆在崔小鼎的名字上畫了個圈。
事分輕重緩急。
如今在京中,崔家這最要緊的便是崔小鼎。
而旁的,王幸兒第一時間想起了齊天恩。
小公爺的痴症是中毒。
王幸兒想,得要找個機會去國公府,先拔出給齊天恩下毒的兇手。
另一邊,尋機會相識溫嵐竹,想要治好齊天恩,沒他怕是不行。
正盤算著,連枝便進屋通知都準備好了。
王幸兒按照中秋時做的酥皮月餅方子,做了幾盒花型別致的壽餅。
建州的口味,皮薄餡足,裡頭摻了少許桂花蜜,香氣清甜不膩。
外頭酥皮足有六層,內里填滿了自個兒熬得棗泥核桃餡。
準備好,王幸兒親自挑選火候烤色最漂亮的十二個入盒,連同親筆書寫的生辰宴帖子一起讓小茶送去翰林院。
隨後,便與連枝出了府,前往青賀樓。
「小姐,您說那洛隱娘幹嘛非讓咱們到青賀樓啊?那可不是什麼好地方,您還未出閣,這能合適嗎?」
「而且崔二少,能在那種地方嗎?」
連枝比王幸兒還小些,想到要去那等地方,露了些怯。
模擬十年,洛隱娘為她打理生意,鞠躬盡瘁。
她既然說來此能看到崔琰雨的「絕頂」,那便是能見到了。
青賀樓坐落在京城最熱鬧的花街盡頭,卻與這條街上的其他去處截然不同。
花街上的樓閣大多張燈結彩,脂粉香飄得滿街都是,門口站著攬客的姑娘,嬌聲軟語地招呼著來往的行人。
可青賀樓從不搞這些。
它門前既沒有攬客的美人,也沒有曖昧的紅燈籠,只有一塊烏木匾額懸在門楣上,上面「青賀樓」三個字寫得鐵畫銀鉤,據說是前朝一位狀元親筆所題。
連枝跟在王幸兒身後,仰頭看著那塊匾額,小聲嘀咕道:「這地方看著倒像個正經茶樓。」
王幸兒笑了笑,沒說話。她比連枝更清楚青賀樓的底細。
在幾次模擬中她都曾聽聞此地,只是從未踏足。
這座樓之所以在京中獨樹一幟,是因為在此地登台的歌姬伶人,清一色全是男子。
據說青賀樓的東家年輕時走南闖北,見識過不少地方的男伶班子,覺得男子登台別有一番風骨,便在京城開了這麼一座樓。
起初當然是不被看好的——京中的權貴富商們去慣了花街柳巷,聽慣了嬌滴滴的小曲兒,誰願意花銀子來看一群男人唱戲跳舞?
可青賀樓這裡的伶人個個身懷絕技,有的擅琴,有的擅劍,有的歌喉清亮能唱到雲端里去,更兼之相貌身段皆是精挑細選,扮相風流而不媚俗,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子氣度。
來青賀樓的客人也與別處不同。
花街上那些脂粉樓閣,多是男子去尋歡作樂。
青賀樓卻是什麼客人都接——有慕名而來的文人墨客,有好奇探看的世家小姐,甚至還有些官家夫人婆媳結伴而來,坐在雅座里隔著帘子聽曲。
因為登台的都是男子,那些平日裡被禮教束縛的夫人小姐們反倒覺得刺激。
當然也有男子來。
那些男子裡頭,一半是真心來賞藝的,另一半嘛——心思就不太好說了。
不過青賀樓規矩嚴得很。
台上的伶人只賣藝,不賣身,誰敢在樓里動手動腳,東家手底下養著的那些護衛不是吃白飯的。
今日的青賀樓比往常更熱鬧。
門口停了好幾輛罩著青帷的馬車,一看就是世家大族的車馬。
王幸兒帶著連枝剛走到門口,便聽見前頭有人扯著嗓子喊:
「聽說那神秘郎君今日要摘面具了?!也不知是真是假,這都傳了大半個月了!」
「當然是真的!青賀樓自己放出來的消息還能有假?你沒看今兒來了多少人——半個京城的婦人都快擠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