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明知天地遼闊,心卻唯有一人。

  【你大腦飛速運轉,電光石火間便想通了一個可能。】

  【璇舟郡主之父,靖王的封地在西南,遠在千里之外。】

  【李錦央疼愛這個表妹,也是看重此番聯姻,因此特批她從宮中出嫁,以公主之禮送她出閣。】

  【這幾日宮中除了你棲梧宮之外,最忙碌的便是臨時撥給郡主暫住的長樂殿……這宮殿就在御花園西側,離你的棲梧宮不過兩炷香的腳程。你被綁來此處,多半就是長樂殿中的某間偏房。】

  【可李樾楠想幹什麼?你與她素不相識,唯一的交集便是那日在棲梧宮偏殿中她拿短銃抵過你的眉心,之後便再無往來。】

  【她若想要害你,那一槍早就開了。費這麼大周章在宮中綁一個妃嬪,風險極大,動機卻模糊不清。你正迷惑間,房門被人從外頭推開,一道修長利落的身影跨了進來。】


  【「幹什麼?」李樾楠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李樾楠這輩子不輸兒郎,想要的東西自己去爭,想殺的人自己動手,絕不可能為了男人的謀算嫁給一個……」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後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老頭兒。」】

  【你沉默了一瞬。】

  【崔硯辭比你們年長几歲,可今年也不過而立之年,且他面容清俊儒雅,身姿挺拔如松,怎麼也算不到「老頭兒」這個份上。你忍不住替他說了句公道話:「大哥正當盛年,不算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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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是十八歲我也不嫁。」李樾楠嗤笑一聲,隨即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底浮起一層複雜的情緒,「何況他是我心上人的哥哥。崔硯辭只能做我的大伯子,不能做我的夫君。」】

  【「既然不願嫁,為什麼要答應婚事。」她背後是掌管西南重兵的靖王,如今李錦央出征西南在即,璇舟郡主若真的不願意嫁,李錦央也不敢逼她。】

  【「因為他在我面前跪下了。」李樾楠的聲音忽然沉了下來,那股子桀驁不馴的鋒芒被她盡數收斂,露出底下壓著的那層鄭重與無奈,「崔硯辭可是清流的領軍人。他為了崔家,為了崔琰雨,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朝我跪了。」】

  【她微微揚起下巴,目光卻沒有看你,而是落在窗外某一處虛空,「我可以抗旨,可以不嫁,可以鬧得天翻地覆。但我沒辦法輕待君子一跪。他跪的不是求娶,是求他弟弟一條命。我若拒絕,那就是拿他弟弟的命不當回事,不把堂堂清流崔家看在眼中。」】

  【她出身皇族,最是明白其中要緊之處,即使是靖王庇護,她也遭不住天下文人的口誅筆伐。】

  【「何況陛下鐵了心要讓我嫁進崔家。」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你,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張揚,「我不答應,他遲早還會再想辦法。如此,不如我先應下,明面上把這樁婚成了。等琰雨被發配出京,我這邊收拾收拾東西,立刻便追隨他去!天高皇帝遠,誰還管得著誰?」】

  【她說到此處,忽然往前邁了一步,彎下腰來,雙手撐在你坐著的榻沿兩側,將你整個人籠在她的陰影之中。她離你極近,近到你能看清她眼底那些交織的敵意與興奮。「姐姐,其實呢,替嫁選誰都行。」】

  【她伸手勾起你身上那件大紅喜服的衣襟,指尖輕輕摩挲著那細密的金線鳳凰,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起來,「可縱然你是天子妃嬪,崔琰雨到現在對你都還沒死心。」】

  【「我思來想去,讓他徹底斷了念想的法子,唯有一個……便是讓你和他大哥崔硯辭有了夫妻之實,如此,我看他還怎麼掛念你。」】

  【說到這,璇舟郡主好像想到了什麼,笑容有些微妙道:「你倒也別覺得委屈,說不準,崔硯辭對你也是有幾分真情的呢?」】

  【你微微蹙眉,沒有接話。】

  【李樾楠雙手抱胸,目光落在窗外漸漸暗下去的天色里,像是自言自語般繼續說道:「那天他來求娶我的時候,我就問了他。這麼多年不娶妻,他是不是不行?讓他別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藉口,我不想聽。」】

  【你聞言一怔。這問題問得實在直白到了近乎冒犯的地步,可放在李樾楠身上,卻一點也不違和。她就是這麼個人,寧可直接把最難堪的事攤在桌面上撕開來看,也絕不容忍任何人用漂亮話來糊弄自己。】

  【「他那會兒沉默了好久。」李樾楠說,「久到我以為他會跟所有男人一樣,用什麼『崔家事務繁忙』、『緣分未到』之類的屁話來搪塞我。可他沒有。他說我既然問了,他便如實相告。說他心中確有極好的人,但那個人與他沒有可能。」】

  【「可是他是崔硯辭,崔家是清貴人家,家規約束男兒不納妾,這是天底下女子都夢寐以求嫁進的門第,他崔家大郎他配誰配不得?哪兒有配不得上的女子?」】

  【「除非是他自己不想。而能讓他自己不想的,我猜,是不是就只有他弟弟的心上人了。」】

  【李樾楠是靖王獨女,被寄以厚望長大,世族嫡子所學的才識謀略她分毫不少。】

  【她是個很聰明的人。】

  【聰明到有辦法可以為自己的執念,謀劃一切。】

  【聞言,你心中咯噔一聲。閉一時間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崔硯辭那張總是沉穩從容的面容浮現在眼前,多年相處,你和他見的極少,少到他什麼都沒對你說過,可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你盯著璇舟郡主那雙燃燒著瘋狂執念的眼睛,開口道:「郡主,你瘋了。」】

  【「我是瘋了。」她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你,笑得坦蕩又偏執,「我早就瘋了。」】

  【她退後兩步,靠在妝檯邊,雙手抱胸,目光落在窗外漸漸沉下去的暮色里。】

  【「從十年前,青賀樓一遇,我的心就已經屬於琰雨了。」】

  【沒有心的人,哪來的理性?】

  【「王幸兒,我其實很羨慕你。」李樾楠看著你,有些哀傷地說道。】

  【「因為像你這樣的人永遠不明白我和崔琰雨。」】

  【「不懂明知這天地遼闊,心卻只裝得下一個人,是何等難過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