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不是主要原因。」他話鋒一轉，聲音驟然冷了下來，「如今亂世已起，各方勢力繁多，賁狼軍勢單力薄，僅靠這幾千人根本不可能成事。更別說——」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的寒光，「替我妹妹報仇。」】
【你心頭猛地一沉：「報仇？」】
【「怎麼？」沈清朗挑眉，眼底的寒意又濃了幾分，「難道你覺得，我妹妹是平白無故就難產死了的？」】
【他沒等你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聲音低沉而陰冷，帶著一種壓了太久太久的恨意，「我不信。就算真是憂思過度，那也是因為李錦央不顧情分，不分青紅皂白便斷定沈家謀逆，這才害死了之杏。她一個孕婦，孤零零地在雪地里跪了幾個時辰，誰替她說過一句話？誰替沈家說過一句話？」】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𝕥𝕨任你讀
【「這份仇，我只能算在李錦央的頭上。」他要李錦央血債血償！】
【你看著沈清朗那張憔悴卻堅毅的面容，看著他眼底那股近乎癲狂的恨意，忽然間覺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此前你一直不明白——沈家世代忠良，沈清朗被從摩挲救出來後，為何會立刻真的謀反。】
【如今卻明白了。原來他是因為你。】
【或者說，是因為沈之杏，沈家兄弟唯一的妹妹。】
【沈清朗將那枚狼頭令牌推到你面前時，你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賁狼軍的虎符。沈家三代人用血肉澆灌出的鐵騎，即便如今只剩殘部，戰力依舊不容小覷。若能將這支力量併入紅楓軍，北地的局勢便不再是三足鼎立，而是你一家獨大。說不心動是假的，可你終究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這事容我再想想。」你將令牌輕輕推了回去，抬眸看他，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你先進宮的事，也急不得。白依依的棠梨宮不是尋常地方，貿然闖進去，只會害了你。」】
【沈清朗眉頭微蹙，似乎想說什麼，卻被你抬手止住了。】
【「你在宮中可有藏身之處？」你問。】
【「有。」他沉默片刻，低聲道，「冷宮。宮裡幾個老太監是沈家舊部，這些年一直暗中照應著。」】
【你點了點頭。冷宮那地方荒僻陰森，連巡邏的侍衛都繞著走，確實是藏身的好去處。你喚來小茶，吩咐她今夜親自送沈清朗過去，又叮囑了幾句接頭暗號之類的話。】
【沈清朗重新戴上氈帽，將那張蒼白消瘦的面容遮了個七七八八，臨出門前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你一眼。】
【「杏夫人。」他的聲音壓得極低，語氣帶著幾分複雜，「之杏若還在世，應當會和你成為很好的朋友。」】
【你微微一怔，還沒來得及回答，他便推門而出，灰布袍角在殿門合攏的瞬間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這一夜你睡得並不安穩。那枚狼頭令牌始終在腦海中揮之不去，沈清朗眼底那團近乎癲狂的恨意也反覆在你眼前浮現。】
【你翻了個身，望著帳頂那片繡了百鳥朝鳳的錦緞，忽然覺得有些諷刺——世間的因果，當真是荒誕至極。】
【正出神間，殿門忽然被人從外頭輕輕推開了。沒有通報，沒有腳步聲，只有一陣極淡的、帶著幽蘭冷香的夜風從門縫裡鑽了進來。你沒有動，甚至沒有轉頭，只是閉了閉眼，心中暗嘆一聲——又來了。】
【「我記得，這棲梧宮的殿門應該是上了栓的。」你淡淡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己都說不清的無奈，「蕭公公夜闖妃嬪寢殿，就不怕被人撞見？」】
【「這宮裡上下都是咱家的人，誰撞見？」蕭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卻帶著一股子陰惻惻的篤定。他走到你榻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你，那雙狹長的眼眸在昏暗的燭火下泛著幽幽的寒光，「倒是你，霞妃娘娘，咱家幾日沒來，你連個信都不遞，就不想咱家？」】
【你坐起身，攏了攏散落的衣襟，抬眸看他。蕭茗今日換了一身暗紋玄色錦袍，腰束墨色革帶，長發依舊用素冠束得一絲不苟，通身上下透著一股子陰冷矜貴的氣度。】
【他嘴角噙著笑，可那笑意分明不達眼底，反倒像是在審問你——審問你這幾日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
【「正好你來了。」你沒有接他的茬，而是直截了當地開了口，「我有件事想求你幫忙。」】
【「哦？」蕭茗挑眉，在榻邊的繡墩上坐了下來，好整以暇地看著你，「什麼事能讓你開口求我？」】
【「我要見大皇子。」你說。】
【蕭茗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他微微眯起眼，那雙狹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你讀不太懂的審視：「李曦映？你見他做什麼？」】
【你早就想好了說辭。端起榻邊矮几上那盞早已涼透的茶，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才緩緩道：「哥哥，你也說了，李錦央不可能臨幸我。那這後宮裡這麼多妃嬪，最終誰能當上皇后，不就看她能不能撫養大皇子嗎？」】
【蕭茗眸光微動，沒有說話。】
【「大皇子年幼，又生性孤僻，誰待他好他便認誰。」你放下茶盞，目光坦蕩地迎上他的審視，「我也想做皇后。既然不能靠聖寵，那就靠兒子。反正生母早就死了，我若能把他弄到我宮裡來養著……」】
【「無痛當娘，豈不是兩全其美？」】
【蕭茗愣了一瞬，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從胸腔里震出來，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意外與驚嘆。】
【他伸手捏住你的下巴，將你的臉扳向他，目光在你臉上來回掃了兩遍，像是在重新打量一個他以為自己早就看透了的人：「王幸兒，咱家差點都要忘了。你是那個被悟真批了鳳命的女子，從始至終，你要的就是皇后的位置。」】
【「我以為你如今手裡有了紅楓軍，便不稀罕這後位了呢。」他的拇指在你下頜上輕輕摩挲，語氣玩味，眼底卻翻湧著幽深，「沒想到你胃口倒是不小，外頭要當女皇帝，宮裡還要當皇后。兩樣你都想占全了？」】
【蕭茗被你這一攥一晃弄得動作微頓。】
【他低頭看著你攥在他袖口上的手指，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幸兒，你不需要李錦央的孩子。」】
【你心頭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