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會有自己的孩子。」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盯進你的瞳孔里，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篤定——仿佛這不是一句承諾，而是一個已經在推進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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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愣了一瞬，隨即失笑：「哥哥，你開什麼玩笑？李錦央連碰都沒碰過我，我若是有了身孕，那不是野種是什麼？這可是混淆龍嗣的死罪，你不要命，我還要呢。」】
【「誰說一定是野種？」蕭茗嘴角微微上揚，那弧度陰惻惻的，看的你心頭髮顫 ，你時常覺得走到今天，你已經算是極有魄力和格局，可面對這一個個真正狼子野心的傢伙，你發現自己還是不夠開闊。】
【「自有辦法讓這孩子名正言順地生下來。至於李錦央那邊，他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
【你心中不安，蕭茗這話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什麼叫「名正言順」？什麼叫「他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他到底在謀劃什麼？】
【即使相識這麼久，你對蕭茗的心思還是琢磨不透。】
【你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面上不動聲色順著他的話繼續道：「就算如此，大皇子也是個隱患。他是李錦央唯一的子嗣，又是嫡長子，將來你若想讓咱們的孩子上位，大皇子便是最大的絆腳石。」】
【「與其讓他留在白依依手裡，不如早點弄到我宮裡來。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好拿捏。」】
【蕭茗沉默了好一會兒。他顯然不太贊同你把李曦映弄到棲梧宮來——白依依是他的人，大皇子在白依依手裡，便等於是在他手中。】
【你主動要接手這個燙手山芋，他一時半會兒也想不通究竟是為什麼，但你那句「咱們的孩子」取悅了他，他很難拒絕你的請求。】
【不論何時何境，只要你放低身段，他都肯讓一步。】
【「哥哥……」你又喚了他一聲，拖著尾音，軟得像是浸了蜜。】
【蕭茗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股子陰鷙已經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無可奈何的縱容。】
【他抬手在你額頭上彈了一下，力道不重，卻彈得你微微後仰：「行了行了，別哄你哥哥了。」】
【「明日在御花園，安排你與大皇子見上一面。先說好。只是遠遠看一眼，能不能把他弄到你宮裡來，或者說到底要不要，那都只是後話。」】
【「多謝哥哥。」你立刻順杆爬，笑得眉眼彎彎，心裡卻將方才蕭茗說的每一個字都翻來覆去地嚼了一遍。他有關子嗣的規劃，那些話里藏著的信息，怕是比你想像的還要驚人。】
【可眼下不是追問的時候，先見一面那孩子才是正事。】
【次日午後，按照蕭茗的安排，你帶著連枝和小茶去了御花園。】
【蕭茗那邊的意思是，李曦映近來因為病情反覆，白依依被太醫建議多讓大皇子到戶外散心，因此每日下午都會在御花園西角的清波亭附近待上一兩個時辰。蕭茗的人已經提前將那附近的侍衛調開了大半，只留了幾個心腹遠遠守著，你便裝作路過偶遇，遠遠看上一眼便是。】
【初春的御花園尚還蕭瑟，只有幾株早梅零星開了花，暗香在冷風中若有若無地浮動。】
【你攏了攏披風，沿著鵝卵石鋪就的小徑緩緩往西角走去。遠遠地，你便看見了清波亭的飛檐翹角，亭旁的假山腳下，幾個宮女正圍著一個少年，其中一個懷裡還抱著一件厚實的狐裘披風。】
【那少年約莫十一二歲，生得極為清秀，眉眼間隱約能看出幾分李錦央的影子，下頜的弧度卻更像他的母親，曾經的你……】
【他穿著一身月白錦袍，袍角沾了些許枯黃的草屑，正獨自蹲在假山後的枯草地上，低著頭看著什麼東西。他似乎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宮女們在一旁低聲交談，他卻充耳不聞，只是安靜地蹲在那裡，纖瘦的背影在初春稀薄的日光下顯得有些孤獨。】
【你停下腳步，隔著一叢枯竹遠遠地望著他。】
【足足快十二年了。】
【這是沈之杏用自己的命生下的孩子，是你全部執念的根源，是你無數次模擬中未能觸碰到的那根弦。】
【如今他就這麼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你面前——安靜、蒼白、瘦弱得不像話，與這滿園的蕭瑟冷清融為一體，卻讓你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站在那叢枯竹後頭，望著那個纖瘦的少年背影，腳下像是生了根。】
【從沈之杏咽下最後一口氣的那一刻起，這個孩子就成了你心頭最深的一根刺。】
【每一次模擬，每一次在命運的岔路口徘徊，你總會想起他——想起那個你連一面都沒能見到的孩子。】
【可此刻他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蹲在不遠處的枯草地上，低著頭看地上的什麼東西，對你的存在渾然不覺。】
【而你也沒有想像中的淚如雨下，並沒有衝過去將他摟進懷裡的衝動。】
【你只是站在那裡，心頭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你跟這孩子到底有什麼關係呢？你是王幸兒，不是沈之杏。】
【他是沈之杏用命換來的孩子，卻不是你王幸兒的孩子。】
【你完全沒有必要為了他去冒險，去得罪蕭茗，去在這個危機四伏的深宮裡多此一舉。】
【他只是你的執念，而非你的桎梏。】
【你想你或許可以轉身就走，繼續去籌謀你的紅楓軍，去拉攏徐知，去爭奪天下。】
【至於這個沉默寡言、被朝臣們罵作廢物的皇子——說到底，與你何干？】
【你深吸一口氣，心想自己是否應該悄無聲息地退開，可腳下卻未能挪動半分。】
【這些年你刀光劍影里闖過來，自以為心腸早已硬得差不多了，可此刻你竟覺得腳跟灌了鉛似的，沉得抬不起來。你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正欲強行轉身——】
【卻沒能聽到身後那陣極輕微的、巨物踩在枯草上的窸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