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將紙條重新疊好塞回錦囊,貼身藏進裡衣。不管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徐知既然出了手,便說明外頭的棋局還在下,而你,還沒有被徹底將死。】
【年關一天天逼近,京中的雪下了一場又一場。這一日,你正和小茶連枝圍著火盆烤手,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不是獄卒巡夜的動靜,而是許多人同時走動,靴底踏在石板上,肅穆而沉重。】
【小茶下意識將手探入袖中,連枝也緊張地攥住了你的衣角。你抬手按了按她們的肩膀,示意不要輕舉妄動。】
【牢門被人從外頭打開,進來的卻不是獄卒。當先兩個身著內監服飾的太監,手捧朱漆托盤,托盤上整整齊齊疊著一套宮裝,顏色鮮亮得在這灰暗的牢房裡幾乎有些刺眼——緋紅織金,繡的是鳳穿牡丹的紋樣,領口袖邊皆鑲著細密的金絲滾邊。你一眼便認出了那是什麼服飾——宮妃的禮服,而且品階不低。】
【那兩個太監身後還跟著四個小內侍,手裡捧著妝奩、首飾、繡鞋,一應俱全。】
【領頭那太監尖細著嗓子,展開一卷黃綾,朗聲宣讀聖旨。】
【大意是,經查實,當年王家女被劫一案另有隱情,如今真相已明,王家女幸兒本為鳳棲梧桐之命,當年被悟真法師親口批命後本該入宮為妃,卻遭奸人擄劫,流落江湖數載,實乃天下憾事。今陛下聖明,撥亂反正,特封王家女幸兒為霞妃,賜居棲梧宮,擇吉日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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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妃。】
【聽著這兩個字,你心裡冷笑了一聲。】
【紅楓似霞——李錦央取這個封號,是要把你和紅楓軍綁在一起,他想要這支已成氣候,紅火似霞的軍隊,隨著你一起歸順朝廷。】
【他不僅要你的人,還要你的名,更要你背後那十萬大軍的勢。】
【「霞妃娘娘,請更衣吧。」領頭那太監笑得恭敬,語氣卻不容拒絕。】
【小茶鐵青著臉,連枝更是蹙眉。兩人齊齊看向你,等你一個態度。】
【你面臨一個選擇……】
【選項一:同意入宮,成為李錦央的妻子,再謀大事。】
【選項二:拒絕入宮,激起李錦央的殺心,再謀越獄。】
越獄?
王幸兒看到選項二就覺得不寒而慄,李錦央的殺心……她還有命謀其他的路子嗎。
【你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站起身,伸開了雙臂。不抗拒,也沒說樂意,只是面無表情地任由那幾個宮人為你褪去囚服,換上那身緋紅織金的宮裝。】
【妝奩打開,珠翠滿頭,銅鏡里映出一張淡漠的臉。】
王幸兒內心也很唏噓,時隔幾世,在模擬中,她竟又一次穿上了這身衣裳。
【你想起溫嵐竹帶來的那隻錦囊,想起徐知寫下的四個字:春宵謀幸。】
【你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很顯然,他預料到了李錦央如今的舉措。】
【他建議你順從,以此再謀前程,此事未必非幸事。】
【至少目前來看,這是你唯一能離開這座監牢的辦法。】
【太監們將你和小茶連枝一同帶出都察院,上了一輛青帷宮車,一路駛入宮牆深處。連枝坐在你身旁,手一直在抖,小茶則始終繃著一張臉,目光警惕地掃著車窗外掠過的每一道宮牆飛檐。】
【棲梧宮坐落在後宮西側,不算最偏僻,卻也算不上熱鬧。宮門推開時,裡頭已經打掃得乾乾淨淨,殿內燃著沉水香,炭火燒得正旺,宮女內侍跪了一地,齊聲喚著「霞妃娘娘」。】
【你踏進殿門,目光掃過那些低垂著的陌生面孔。】
王幸兒看著模擬。
心裡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還是沈之杏的時候,也曾住在這樣的宮殿裡。
只是那時的你滿心歡喜,以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運的女子。
如今再踏進來,心裡只剩一片冷清。
這不過是一座金粉堆砌的牢籠。
【安頓下來後,你讓連枝去打聽了一下棲梧宮的情況。這宮裡上上下下二十幾號人,都是從各宮抽調過來的,底細不明。。】
【不過這不急,你眼下最需要做的,不是查別人,而是等。】
【入宮第一夜,李錦央沒有來。】
【你倒也不意外。他把你從牢里撈出來封妃,本就不是為了寵幸,而是為了紅楓軍。】
【你只需要安安分分地待在這棲梧宮裡,做他棋盤上那枚叫「霞妃」的棋子就夠了。】
【至於侍寢——說實話,你還真沒想好怎麼應付。】
【「不過,李錦央好像不行了。」你依稀記得這件事。】
王幸兒也記得這回事,模擬數回,拼湊出的一個帝王秘聞。
【夜深了,你讓小茶和連枝去偏殿歇下,自己獨自坐在寢殿的妝檯前,將那枚徐知給的錦囊又翻出來看了一遍。】
【春宵謀幸,四個字在燭火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你正琢磨著這四個字里的玄機,身後的殿門忽然被人從外頭輕輕推開了。沒有通報,沒有腳步聲,只有一陣極淡的香氣飄了進來——那是一種你無比熟悉的氣息,空谷幽蘭的暗香混著雨後草木的苦澀,潮濕而冷冽。】
【你心頭猛地一跳,還沒來得及轉身,銅鏡里已經映出了一道修長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高階宦官的玄色錦袍,腰束墨色革帶,長發僅用素冠挽起,面容冷峻而瘦削,眼尾微挑,唇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咱家蕭茗,拜見霞妃娘娘。」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低眉順目,舉止恭敬得無可挑剔,仿佛當真只是一個來伺候新妃的尋常內監。】
【可你分明看見,他垂下的眼睫里藏著的那道陰鷙的寒光,像是毒蛇在草叢中吐信。】
【你定了定神,恐怕隔牆有耳,便也裝作不熟的模樣,端足了妃嬪的架子:「免禮。」】
【蕭茗直起身,緩緩走近。他的步子極輕,輕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可每近一步,那股幽蘭般的冷香便濃一分,直到他站在你面前不足三尺的地方,那股香氣幾乎要將你整個人吞沒。】
【「娘娘初入宮闈,諸事不熟,咱家特地前來伺候娘娘入寢。」他的聲音依舊恭敬,但語氣在你聽來陰陽怪氣。
【而且他說著,竟真的伸出手來,修長的指尖掠過你的肩頭,停在了你領口的盤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