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形修長,面容清秀得近乎單薄,眉眼間凝著一股疏離的沉靜。他腰間懸著一個磨得發亮的藥囊,在昏暗的牢房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是溫嵐竹。】
【牢房裡的火盆燃得正旺,炭塊偶爾爆出噼啪的脆響,將溫嵐竹那張清瘦的面容映得時明時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從草鋪上站起身來,有些意外地望著他,都察院監牢不是尋常人能進得來的地方,更何況是探視一個逆黨頭目。】
【「你怎麼來了?」你壓低聲音,目光掃過他略顯疲憊的眉眼,又掃了一眼他身後那個面無表情的獄卒。那獄卒只是將牢門重新鎖上,便轉身走遠了,似乎根本不擔心你們會耍什麼花招。】
【溫嵐竹走到火盆邊,撩起衣擺就地坐下,動作隨意得像是進了自家院子。】
【他目光仔仔細細的巡視了你一番,確定你沒有受傷,氣色極佳後,才開口:「幫了李錦央一點小忙,換了個探監的機會。」】
【「什麼忙?」你在他對面坐下,小茶和連枝識趣地退到了牢房另一角,假裝在收拾被褥。】
【你很好奇溫嵐竹能幫到李錦央什麼,對於李錦央這樣的帝王來說,溫嵐竹似乎只有醫術還算拿得出手。】
【但溫嵐竹並沒有回答你的問題,而是說起了時局。】
【「李世成拿下了邊陲雙洲,弄得李錦央焦頭爛額。」溫嵐竹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在談論今日天氣,「而紅楓軍蟄伏未出,未受波及。一切都好,你放心。」】
【你提了好些時日的那口氣,終於鬆動了幾分,心中大石微落。】
【紅楓軍沒事,莊夢蝶沒事——這比什麼都強。但這份安心還沒落定,溫嵐竹又補了一句:「這事多虧了崔鍾勉。他去求了徐知,徐知出了個主意。」】
【「徐知?」你眉頭微挑,「他肯出主意了?」】
【溫嵐竹嘴角微微上揚,那弧度極淡,卻也是透出幾分志得意滿:「還虧的是你先前找過徐知,讓徐知對咱們紅楓軍頗有好感。」】
【而這份好感意味著什麼,一切不言而喻。】
【你是逆黨頭目,還是被李錦央活捉了的逆黨,徐知但凡給你出一句主意,都算是投名狀。】
【他頓了頓,看向你的目光里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情緒,你總是超乎他的預期。】
【你心頭一喜——徐知接了這個投名狀,意味著他願意在紅楓軍上下注,如此只要你能出去,拉攏到徐知的可能性大大提升。】
【可溫嵐竹的面色卻並未因此放鬆,眉宇間反而凝著一層薄薄的陰霾,你知道這是因為你現在被困在這監牢之中。】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遞到你面前。那錦囊用的是極普通的青布,封口處繫著一根素色絲絛,上頭沒有任何紋樣,卻讓你倍感期待。】
【「徐知給你的。」溫嵐竹道,「他說你看了自然明白。」】
【你接過錦囊,指尖觸及布料的瞬間,感覺到裡頭是薄薄一張紙。你沒有急著打開,只是將它攥在掌心。】
【溫嵐竹此行最主要的目的除了看你是否安好,就是給你送徐知的錦囊。】、
【如今完成一切,他起身便要走,你見狀趕忙叫住了他:「等等?」】
【「嗯?」溫嵐竹腳步一頓,嘴角略勾起一點弧度。】
【「你剛才說幫了李錦央一點小忙,難道他要你替他治病?他病了?」你問道。】
【溫嵐竹聞言眸光微閃,那張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竟掠過一絲極快的失望。】
【雖然轉瞬即逝,但你還是捕捉到了——他大約以為你叫住他是想問些別的……比如關心他幾句。】
【「算是病了,也不是病。」溫嵐竹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淡然,「心病。他覺得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你心頭猛地一跳。李錦央那個一向不可一世的男人,竟覺得自己活不了多久?你下意識追問了一句:「真的?」】
【話說出口你才意識到,自己的聲音里似乎摻雜了太多不該有的東西。】
【是複雜?是釋然?是隱隱約約的幸災樂禍,還是連你自己都說不清的某種情緒?你趕緊抿了抿唇,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了下去。】
【溫嵐竹看了你一眼,那雙清冷的眼眸里倒映著火盆中跳動的焰光:「脈象看不出衰減,所以我說是心病,不是真的有病。」】
【你沉默,若脈象看不出衰減,基本可以說李錦央的身體根本沒有問題。】
【他所謂的「活不了多久」,全是他自己的臆想?】
【可那人是李錦央,是從奪嫡血路上殺出來的帝王,是將整個天下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雄主。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覺得自己命不久矣?】
【你曾經自認為是最了解他的人,可如今卻覺得他的一切你是那麼的陌生。】
【你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枚錦囊,腦中有太多舊事翻湧上來。李錦央幼年曾遭暗害,中過劇毒,導致身體孱弱了好些年。但後來他遇到了一番奇遇,身體早已調理得七七八八,登基這些年也從未傳出過什麼大病大恙的消息。】
【如今溫嵐竹又說脈象看不出問題——那他這心病,究竟是從何而來?】
【你攥緊了錦囊,心頭那團亂麻卻越纏越緊。】
【你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希望李錦央早點死,還是希望他活著……】
【或許你只是希望,他能活下去,一直到親眼目睹他曾經辜負的一切,被你重建!甚至……顛覆!】
【溫嵐竹走後,你獨自坐在草鋪上,借著火盆里將熄未熄的炭光,拆開了那隻青布錦囊。】
【裡頭只有一張疊得方正的薄紙,展開一看,上面落了四個字——】
【春宵謀幸。】
【字形瘦勁,筆鋒內斂,是徐知的手筆。你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好一會兒……】
【沒看懂。】
【王幸兒:( ºωº )】
【春宵是好理解的,謀幸也不難猜,可這四個字湊在一起,便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與殺機。】
【徐知那樣的人,絕不會無緣無故給你寫一句風流話,必然有他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