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枝已經快手快腳地去收拾行裝了,小茶也不敢多問,轉身便去門口守著。你坐在床沿上,心頭那股不安卻越來越濃,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暗處悄悄收緊。】
【你甚至想連夜就走,但今日為了與徐知相見,你帶的詞條都是增加好感的詞條,對局勢判斷和武力提升用處都不大。】
【而且整個屏山靠近白鹿書院的範圍都有宵禁巡邏,夜間出行需書院批文許可,很是麻煩。】
【因此你打算過了夜,等天光微亮時離開,這是你最穩妥的決定——可你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天光尚未破曉,外頭便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沉重、密集,夾雜著金屬碰撞的脆響,從客棧四周同時響起,像是一張鐵網從天而降,將整座客棧都罩在了其中。】
【小茶第一個翻身躍起,一把抄起枕下的短刀,閃到窗邊掀開一條縫隙。】
【只看了一眼,她的臉便白了幾分:「小姐……外頭全是兵,少說有兩百人,連弓箭手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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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翻身坐起,連枝已經嚇得渾身緊繃,手裡攥著兩個包袱,卻不知道該往哪兒去。】
【你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靜,然後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晨光熹微之中,客棧院子裡站滿了身著甲冑的兵士,彎弓搭箭,刀槍林立,領頭的是一個身著內監服飾的中年人——不是傅來順,卻也是宮裡出來的,一看品階便不低。】
【昨夜你就注意到了,李錦央和傅來順已經離開了客棧。】
【「讓姑娘受驚了,貴人有請,姑娘隨咱家走一趟吧。」聲音從樓下傳來,尖細而不失客氣,帶著官府拿人時慣有的理所當然。】
【小茶回過頭,死死攥著刀柄,眼底滿是殺意:「小姐……」】
【你緩緩吐出一口氣,抬手止住了她的話。】
【兩百精兵,弓箭手已上了弦,還有多少後續兵力在外頭等著,根本無從判斷。外頭沒有直接破門殺人,說明李錦央不是要你的命,至少現在不是。】
【此番在白鹿書院的露臉,終究還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自嘲一笑,心中卻沒有意外。】
【你理了理衣襟,對著門口揚聲道:「知道了,我自己走。」又壓低聲音對小茶道,「別輕舉妄動,聽我安排。」】
【小茶咬著牙,將短刀收進袖中,點了點頭。】
【你推開門,那些士兵沒有動手,只是自動往兩旁讓開一條道。你踏出客棧大門的一瞬間,晨風裹著山霧撲面而來,冷得你打了個哆嗦。你抬頭看了一眼屏山的方向,想起昨日傍晚徐知說的最後一句話,心裡忽然覺得有些諷刺。】
【一路無言,從廬山到京城,馬車日夜兼程,換人不歇馬。】
【護送你的兵士們訓練有素,既不與你多話,也不苛待你,只是將你牢牢看住。】
【小茶和連枝被關在另一輛馬車上,你幾次要求見她們,得到的答覆都是「到了京中自會相見」。】
【到了京城,馬車卻沒有駛向刑部大牢,也沒有去大理寺監牢,而是拐進了都察院——那是專門押朝廷官員的地方。】
【你不知道李錦央打的什麼算盤。按理來說,你的身份多半已經暴露。】
【紅楓軍之主,逆黨頭目,光是這兩條便足夠千刀萬剮。】
【可李錦央沒有殺你,甚至沒有把你丟進暗無天日的死牢,而是關在了都察院監牢——這裡頭住的都是犯了事的文臣武將,待遇比尋常囚犯好上許多。】
【他來見了你一面。】
【「你倒是很平靜。」李錦央看到你坐在監牢草鋪上不氣不惱的模樣,倒是有點意外。】
【「本來也是要回京的,就當搭順風車了。」不平靜還能怎麼樣?你看到身著龍袍的李錦央面色都沒有任何變化。】
【好心態決定女子的一生。】
【你也懶得裝了。】
【你覺得自己橫豎都是一死。】
【「是嗎?但孤很意外。」】
【「孤沒想到如今叱吒北方的紅楓軍,幕後之主竟然是個女人,而且原本應該是朕的妃嬪,」】
【你心頭一跳,李錦央的話點明了他已經把你的身份查的清清楚楚!】
【他知道你不是溫嵐竹的妹妹溫杏,而是王幸兒……】
【當初那個被悟真法師批為皇后命,卻在入宮當晚被擄走的王家女。】
【你沒說話,此時唯有沉默是唯一的生路。】
【你心中奇怪,既然李錦央知道了你的身份,按理來說應該直接殺了你才是最佳選項,也是他一貫作風。】
【可此時,眼前人的話卻這麼多。】
【「呵……」你低著頭,似乎聽到了李錦央的一聲輕笑。】
【他走了,就像沒來過。】
【此後幾個月,李錦央沒有再次提審你,也沒有放你,甚至沒有再來見你。】
【你就這麼被關在都察院監牢里,日子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牢飯雖粗糙,卻能吃飽,牢房雖簡陋,卻勉強幹淨。】
【你不知道外頭的事——紅楓軍還在不在,溫嵐竹去了哪裡,齊天恩的病治得如何。】
【唯一讓你鬆口氣的是在此的日子不算難,今年京中的初冬便很冷,可你沒吃什麼苦頭。】
【那些穿著內監服飾的宮人來過幾次,每次都帶著食盒和乾淨的被褥衣物,還跟看管牢房的獄卒打了招呼,讓他們不要難為你。】
【你監室中的炭火甚至都沒滅過。】
【你不知道這是蕭茗的安排還是李錦央的吩咐……自你被關押以後,蕭茗從頭到尾都沒有現身,這讓你心裡一直懸著一塊石頭,卻也生出一絲僥倖。畢竟他不現身,李錦央就不會因此得知你在京中更深一層的關係,同時也意味著事情沒有到最壞的那一步。】
【這樣被囚禁的日子過了兩月,有一天獄卒忽然將你和小茶連枝關到了一起。主僕三人在這逼仄的牢房裡團聚,連枝抱著你哭了好一陣,小茶則仔仔細細檢查了你身上的每一處傷痕,確認你沒有受過任何拷打才鬆了口氣。】
【連枝說她們被關在另一處,沒像你一樣受重視,後來輾轉了幾次,最終被挪到了這督察員監牢里。】
【把她們安排來伺候你,如果是李錦央的意思,無需如此折騰。】
【你想多半是蕭茗的安排,只是他不現身,這京城天地依舊混沌一片,你只能蜷在這方寸監牢中,什麼也做不得,什麼也不知道。】
【模擬第九年,二十四歲。】
【今歲的京中格外的冷,年關將至。這一日,連枝和小茶正圍在火盆邊說話,監牢的鐵桿被敲了幾下,隨後獄卒領著一個白衣身影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