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林語溪忽然開了口,她性子一向清冷高傲,最厭惡這等虛偽的場面話,用眼神示意了下崔顏妗,指著教習的方向道:「崔小姐,方才白鹿書院的教習說,只要贏得論辯就能獲得入讀書院的資格。我們去討個準話?」】
【崔顏妗聞言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一把拽住你的手:「幸兒!幸兒!你聽到了嗎?我可以入讀白鹿書院?是真的嗎!」】
【她說話時聲音都在發顫,那雙水盈盈的杏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你不禁被她這副難得喜形於色的模樣逗的笑出聲來,握住她的手認真點了點頭:「當然。你比台上那三個男人都強。」】
【崔顏妗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勉強壓下心頭的激動。】
【她確實是真的念過許多聖賢書,論底蘊和眼界,不遜於任何來白鹿書院求學的學子。她拽著你的手,腳步輕快地從林語溪身後繞過,往那教習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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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問先生,」崔顏妗走到教習面前,語氣條理清晰,「白鹿書院論辯勝出,可以獲得入讀書院的資格。我與這位姑娘贏得了論辯,敢問先生,我可否入讀白鹿書院?」】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連林語溪都忍不住瞥了崔顏妗一眼。】
【她和崔顏妗算是舊識,從前只知這崔家三小姐是個溫婉內斂的性子,沒想到此刻竟有這般魄力,當眾問出這話來。】
【「這……」中年教習顯然被問住了,臉上露出為難之色。他看看崔顏妗,又看看台下已經開始交頭接耳的學子們,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白鹿書院確實有論辯勝者可得入讀資格的規矩,可那是為天下學子所設,從未有過女子入讀的先河。】
【若開創這個先例,誰知道會惹來多少爭議?】
【「白鹿書院建院百年,從未有過女子入讀的先河。」那教習斟酌著用詞,小心翼翼地說道,「崔小姐才學過人,只是這規矩……」】
【「規矩?」你上前一步,站在崔顏妗身側,「教習先生,敢問白鹿書院的規矩上寫的是『學子』,還是『男子』?」】
【中年教習愣住了,張了張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自然是……學子。」】
【「那便是了。」你微微一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憑學力獲勝,憑才學過人,便是學子。既然規矩上寫的是『學子』而非『男子』,崔小姐為何不能入學?」】
【「這……」教習被你噎得說不出話來,只得轉頭望向台下,求助般地掃過那一張張學子們的面孔。】
【教習擦著額角的汗,支支吾吾道:「此事……此事關係重大,在下也做不了主。需要稟明院長,由院長定奪。」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院規之中確實沒有明確禁止女子入學。只是從無先例……」】
【台上頓時安靜下來。崔顏妗聽見「稟明院長」四個字,眼中的光便暗了幾分。她知道這只是託辭,白鹿書院怎會為了一個女子開創這等先例?】
【崔顏妗垂下眼眸,面上難掩失望之色。她這輩子難得鼓起勇氣為自己爭一回,卻還是被人用「從無先例」四個字擋了回來。】
【她知道教習說稟明院長只是場面話,哪有人會真拿這種事去找院長請示?】
【你握了握她的手,壓低聲音對她道:「別灰心。我自有辦法幫你。」】
【崔顏妗微微一怔,抬頭看你。你拉著她往人群外走了幾步。】
【避開那些側耳偷聽的學子,才緩緩道:「顏妗,這書院看似仰仗著天下讀書人的名望,實際上卻是結結實實地靠在崔家身上。你是崔家的嫡小姐,崔家供養了白鹿書院數百年,你想入讀,只需一句話的重量,不需要討好這些連功名都沒考到手的學子,望這些尋常人的臉色。」】
【雖說眾生平等,可若生得天龍體,又何須泥濘中如地蚯掙扎?】
【若想闖得通天路,便要用盡手中物。】
【崔顏妗愣了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你的意思是……讓我去求大哥?」】
【「正是,這天地下誰都可以看輕你,但你哥哥定是看重你。」你點頭。】
【如今崔硯辭入朝為官也已經接受崔家家主之位,而且從崔顏妗至今未嫁卻也沒像林語溪那般被逼得投了道觀做姑子就可看出,崔家對崔顏妗的疼寵已然超出俗世桎梏,他們甚至只是心疼崔顏妗可能要因生育受苦,就留了這大姑娘在深閨中嬌養。】
【崔顏妗沉默了。她低頭看著自己絞在一起的指節,好半晌才抬起頭來,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漸漸堅定起來,「幸兒你說得對,我要回京城,去找我大哥。」】
【你又向她舉薦了崔鍾勉。你將崔鍾勉的才學和為人簡單說了一遍,告訴她此人雖出身旁支卻滿腹經綸、人品端正,而且他也是白鹿書院出身,此前在白鹿做教習,對書院的規矩門兒清,品行更是越得過崔家一眾旁支子弟去。】
【崔顏妗若想入讀白鹿書院,可去諮詢崔鍾勉為她開道探路。崔顏妗仔細聽完,認認真真將這些記在了心裡。】
【「那幸兒你呢?」崔顏妗忽然反應過來,「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我還有些事要辦。」你轉頭望向廣場上那棵老樟樹的方向,方才徐知站過的樹下已空無一人,只余滿地斑駁的光影,但鼻尖依稀有暗香殘留,「小茶和連枝留下來陪我足夠了。你把崔家安排來的馬夫侍從都帶回去,路上也安全些。」】
【崔顏妗狠狠點頭,她性子雖然溫婉,但做事從不拖泥帶水,既然下了決心便立刻動身。】
【崔顏妗確實聰慧,她知曉趁熱打鐵的道理,生怕拖久了,大家淡忘了她論辯得勝的事兒,到時崔硯辭就算有心,都無法借這把東風成全她入讀白鹿書院!】
【因此她很快收拾好行囊,急匆匆的下山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