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辯論,論的並非大義

  【趙謙三人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比鍋底還黑。他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否認你的話,便是否認當今天子——十個腦袋都不夠砍。台下那些原本跟著起鬨的男子們也不吭聲了,一個個縮著脖子往後退,生怕被你這番話牽連進去。】

  【林語溪站在你身側,目光複雜地看了你一眼。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台下忽然響起一個清脆的女聲:「說得好!」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女子的聲音也跟著響起,漸漸匯成一片此起彼伏的喝彩。你看過去,那些站在人群中的女子們——有打扮華貴的京中貴女,有穿著樸素的寒門學子,有書院女學中的女弟子,甚至還有幾個隱在人群中的女扮男裝的姑娘——她們全都望著你們,眼睛裡閃著光。】

  【趙謙面上掛不住,還要硬撐,卻被一旁那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書院學子拉住了。那學子低聲道:「師兄,別爭了。她們說得在理,再爭下去,丟人的是咱們。」趙謙臉色鐵青,終究沒有再開口。】

  【台下男子們的沉默與女子們的喝彩形成了鮮明對比。他們不服,卻不敢說什麼——畢竟誰敢接你那句關於天子與先後的話?那等於是把自己的腦袋往刀口上送。】


  【但辯論,論的並非大義,而是勝負!】

  【這一局,你贏的不僅是論辯,更是人心。】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白色長袍、年約五旬的中年教習快步走上台來。他面色紅潤,眼中滿是興奮之色,對著你們三人拱手道:「三位姑娘論辯精彩至極!院長方才一直在台下聽著,特命我來傳話——院長認可三位的辯詞,你們三人贏得了本場論辯!」】

  【台下女子的歡呼聲更大了。那些平日裡被規訓得謹言慎行的姑娘們,此刻一個個像是忘了規矩,跳著腳鼓掌喝彩。你看見崔顏妗眼眶微紅,握住你的手微微發顫——她這輩子大約是頭一回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話,頭一回不是因為家世、不是因為容貌,而僅僅因為她自己說的話,得到了認可。】

  【林語溪走到你面前,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但語氣比從前多了一絲溫度:「多謝。」】

  【「林小姐,不必謝我。」你淡淡道,「我只是看不得那些人欺負女人。」】

  【林語溪眉頭微挑,忽然問了一句:「我們曾見過?」】

  【你戴著面紗,她不認得你也正常。你順勢笑了笑,輕描淡寫地揭過去:「林小姐是京中有名的才女,我遠遠見過幾次,不算正式相識。」】

  【林語溪沒有再追問,只是看了你一眼,忽然道:「你方才說那鄰國女將的故事,是真的嗎?」】

  【「是真的。」你點頭,「她是一個小國的女將,出身流民,身無寸土。卻在災荒四起、家國傾頹之時,披甲執戈,賑饑民、平亂局、守四方。百姓感其恩德,自發擁她為帝。她一生未有婚配與子嗣,死後留下的,只有一座無字碑。」】

  【林語溪沉默了好一會兒,那雙清冷的眼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悄然融化。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只是對你合手行了一個道家的禮:「今日聽君一言,如撥雲見日。玉山觀林語溪,來日若有機會,想與姑娘多敘一敘。」】

  【崔顏妗拉拉你的袖子,小聲說了一句:「幸兒,你和從前不一樣了。」】

  【你笑著問她哪裡不一樣,她想了一會兒,認真道:「從前你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如今你像一面旗。刀只能護住自己,旗卻能聚攏人心。」】

  【你被她這比喻逗笑了,正要說什麼,眼角餘光忽然掃見台下的人群中有一道目光正直直地落在你身上。那目光沉靜而銳利,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劍。】

  【你下意識轉頭看去,只見一個身著靛青色長衫,面容清俊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人群外圍,他一手負在身後,一手輕搖玉扇。】

  【隔著攢動的人頭與喧囂的聲浪,靜靜地看著你。他身上的衣服並不華貴,周身也沒有什麼驚人的氣勢,可他身上那種淡淡的香味,卻穿過人群,飄到了你的鼻息之間。】

  【那是一種很淡,但很綿長的香味,就像是書香的具象化,清淺卻深刻的映入了思緒。】

  【你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東璇璣,大封徐知——徐知。】

  【那個只存在於棋譜與密報中的名字,此刻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

  【你與他隔著人群遙遙對視,他只看了你一眼便移開了目光,轉身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像是一片落葉融入秋林,無聲無息。你微微蹙眉,心中那團原本只是模糊輪廓的念頭,在這一刻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你要請徐知出山……為紅楓軍,為你。】

  【這也是你今日不顧引人注目,身份暴露的風險,站上台前的主要原因。】

  【你要得到徐知的注意。】

  【論辯台上的掌聲尚未平息,崔顏妗攥著你的手,指尖還在微微發顫,面紗下的臉頰卻已紅透了,雙眼亮晶晶地望著你,那份激動壓都壓不住。林語溪站在一旁,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只是看你時目光比先前柔和了幾分,微微頷首算是謝過。】

  【你正要與崔顏妗下台,卻忽然聞到另一股濃烈的香氣。。】

  【你下意識屏住呼吸,循著那氣味來源掃了一眼。這一掃,便撞上了一雙眼睛。】

  【李錦央。】

  【他不知何時已站在台下不遠處的老樟樹旁,依舊是那身月白長袍,墨發束著白玉簪,通身氣度如山嶽沉凝,他顯然把方才你那一通「帝後情深論」聽了進去。】

  【對視的一瞬間,你甚至看到了李錦央眼中那種遇到知音的欣慰,你想你一定是看錯了,要不然就是身上詞條帶多了,導致李錦央對你產生了異樣感覺,你開始恨起詞條不能隨意更換的限制。】

  【你有些慌亂的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