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難道你們連天子都要質疑?

  【台下議論紛紛,卻遲遲無人登台。好半晌,才有一個身著白鹿書院學子服的年輕男子走了上去,朗聲道:「在下白鹿書院趙謙,願為正方——真情,便是謊言!」】

  【他話音剛落,人群中又走出兩個男子來。一個同樣穿著學子服,另一個則是錦衣華服的京中世家子弟。三人站在台上,氣勢十足。】

  【而反方——也就是認為真情不是謊言的一方,卻只有一個人!那是一個身著灰布道袍、未戴面紗的女子,她獨自站在台上,面色清冷,眉眼間帶著幾分不容侵犯的孤傲。】

  【「林語溪?」你微微眯起眼。】

  【崔顏妗也認了出來,湊在你耳邊低聲道:「是她。林尚書家的嫡次女林語溪。她早年就出家做了姑子,在玉山觀修行,寫了不少流傳頗廣的詩詞……沒想到她也來了白鹿書院。」】

  【你對林語溪的印象並不好。數次模擬中,你和她都曾交惡。此女性情高傲,仗著才華和家世從不將人放在眼裡,和萬太師府的萬墨雪是死敵。】

  【可此刻她獨自一人站在論辯台上,面對三個咄咄逼人的男子,台下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不僅沒有讓她退縮,反倒讓她站得更直了些。】

  【「女子也配在這聖賢之地論辯?」台下有人高聲譏諷,「女子難登大雅之堂,還是回去繡花吧!」】

  【「就是!真情本來就是女子的幻覺,是糊弄女人的謊言!」另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附和道,】

  【「這論題有什麼好辯的?自古文人墨客誰不多情?若真情便是海枯石爛,歷史上誰做到了?若真情就是弱水三千唯取一瓢,如今那些當權者又有誰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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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響起一陣鬨笑。你聽得心中很是不悅,崔顏妗也皺緊了眉頭。】

  【這些人的話雖然刺耳,卻句句都在戳女子的心窩——他們不是來論辯的,是來羞辱人的。】


  【她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霜:「真情若非謊言,何須他人來證?我林語溪為此情守歲月寂寞,無需向任何人自證。」】

  【她為了心中所愛,不僅拒絕了無數世家兒郎的議親,更是不惜投入空門,成為居士。】

  【何為真情,她自心知肚明。】

  【「喲,林大小姐說得好聽!」那錦衣華服的世家子弟嗤笑一聲,「你一個女人,眼界也就這樣了。什麼情不情的,不就是看得到一個男人嗎?眼界窄得很!」】

  【這話一出,台下又是一陣鬨笑。林語溪的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但她依舊挺直脊背,冷冷地看著對方。】

  【你不喜歡林語溪,可此刻看著她獨自站在台上被人圍攻,心底卻湧上一股說不清的火氣。】

  【你轉頭看向崔顏妗,她正咬著下唇,眼睛裡的委屈和憤怒幾乎要溢出來。你知道她想到了什麼——想到了這些年來她被關在深閨里的日子,想到了那些人對女子只能嫁人、只能依附男人的評頭論足。】

  【「走。」你握住她的手,「咱們上去。」】

  【崔顏妗一愣:「上去?」】

  【「上去論辯。」你拉著她的手往台上走,穿過人群時周圍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你們身上。】

  【即使是戴著面紗,但崔家乃是白鹿書院的背景,因此還是有崔家子弟認出了崔顏妗,驚呼一聲「那好像是本家的三小姐吧?」】

  【更多的人則在竊竊私語,說又來了兩個戴面紗的女子,今天這台上的女人比男人還多了。你充耳不聞,徑直走到台上,在林語溪微微驚訝的目光中站定。】

  【「正方三位,」你抬手示意對面的三個男子,「三對三,也算公平。」】

  【趙謙上下打量著你和崔顏妗,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又來兩個?女人也敢論聖賢之道,你們讀過幾本書?識得幾個字?」】

  【「讀過幾本書不重要。」你將崔顏妗往身後護了護,淡淡道,「能讓你啞口無言,就夠了。」】

  【台下發出一陣驚呼。趙謙臉色一沉,台上那錦衣華服的世家子弟更是直接上前一步,手指幾乎戳到你面前:「好大的口氣!你且說說,真情若不是謊言,那是什麼?」】

  【「情有千種,豈是你們一句話就能否定的?」你剛要開口,身旁的崔顏妗忽然出聲,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你們說自古文人墨客誰不多情,可你們也只看到了文人墨客的一面。若真情便是海枯石爛,歷史上誰做到了?」】

  【「那我問你,天底下難道只有男人算人?你們慣用男人去代表所有人,用男人對情的態度去否定所有人的情感!」】

  【論辯已然開始,白鹿書院的教習暗自退下,把台子留給了你們幾人。】

  【「我無需像你自證,我知我心中真情!你非我,如何知我心中之深情?你只能看得到俗世之淺薄。」崔顏妗冷笑一聲道。】

  【好一個難見心中之真情,只觀俗世之淺薄!】

  【台上台下頓時安靜了一瞬。】

  【你有些意外地轉頭看她,崔顏妗的面紗微微顫動,攥著你手心的手指冰冷卻堅定。這個一向溫婉柔順的崔家三小姐,此刻言語之間竟然如此尖銳。】

  【你心中欣慰,接過她的話頭繼續道:「真情未必是男女之情。我曾聽聞有一鄰國女將,為了百姓棄私情而念大愛,以女兒之身行救世之舉,終生奔走於沙場,未有婚配與子嗣。百姓感其恩德,尊她為護國神女。這份愛民之情,如何能算謊言?」】

  【趙謙臉色微變,那張世家子弟的臉上則浮現出一絲惱怒:「你扯這些做什麼?那女將不過是個例,能說明什麼?我說的是尋常男女——」】

  【「尋常男女?」你打斷他,「那你且說說,當今天子與先後,算不算尋常男女?」】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此為詭辯,但你利用的就是這一點。】

  【這裡是大封的土地!在這白鹿書院之中,皆是天子門生,天下學子誰敢說李錦央半句壞話?誰敢議論先後的不是?你這一句話,等於是把天子的名頭架在了烈火之上,誰也不敢碰。】

  【你接著道:「當今天子與先後,年少夫妻,相攜走過多少風雨。先皇后離世後,天子未再立新後,後宮之中更未再添一子。弱水三千唯取一瓢,如何不算真情?」】

  【「你們方才說當權者無人做到,可我大封當朝天子便做到了。難道你們連天子都要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