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幸兒才不管眾人臉色。
率先走到小院門口,抬手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但只是輕輕的閃出一道門縫。
剎那間,不堪入耳的喊叫聲瞬間從屋內傳出。
但裡頭正激烈的兩人,渾然未覺外頭的腳步聲。
聲聲纏綿旖旎,句句污穢至極。
那聲音,別人或許陌生,可王青林怎麼可能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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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寵了十餘年、不顧背上寵妾滅妻名聲,也要抬為正室的趙氏,是他眼中溫婉賢淑的王家主母!
王青林抬眼從縫隙望去,只見屋內床榻凌亂,錦被翻滾,趙氏與樊通身無寸縷,地上還有主持方丈的金絲袈裟,紅的刺眼。
他們就這樣糾纏在一起,全然不顧佛門清淨,沉浸在情慾之中,膩人的媚香菸霧瀰漫整間屋子,刺鼻又噁心。
「哥哥,你可慢點,我要死了。」
趙麗喜喘息著嬌滴滴的說道。
三十出頭的婦人,正是風韻最盛時。
「沒辦法,還是你這浪娘們最有勁,搞了十幾年我都搞不夠!」
樊通激情點評。
卻一語道出了二人十幾年的姦情!
王幸兒聞言眉梢一挑,這下倒是省了回頭拷問趙氏的麻煩。
「啊——!」老夫人見狀,眼前一黑,險些暈厥過去,指著屋內,氣得渾身發抖,「孽障!真是孽障!」
而王青林臉色鐵青,從脖頸紅到耳根,又由紅轉青,再由青轉白,氣血翻湧,一口鮮血險些噴出來。
他渾身顫抖,手指死死攥緊,指節泛白,眼中滿是屈辱、憤怒與難以置信。
他寵了十餘年的女人,竟然與這佛門高僧私通!
而且如果是十幾年……那豈不是有可能跟他之前,她就已經和這禿驢好上了?
往事種種,一時間湧入心頭。
從與趙麗喜相識收她為外室,到後面她早產,還有高僧批命說服老夫人讓他順利將趙氏抬為正妻。
王青林到底是考過功名,入仕十數年的朝廷命官,不僅不傻,反而聰明的很。
很多事是沒去想過,但蛛絲馬跡就像一匹麻布的線頭,只要漏出來,用力一扯,輕易便滿盤潰散!
王青林清楚地意識到。
他這麼多年的寵愛、付出、甚至不惜背負寵妾滅妻的罵名,到頭來,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特別是他的一雙兒女,如今有可能並非他的血脈,王青林想到渾身都忍不住微微發顫。
「父親,您快看!」王幸兒適時開口,聲音不大,卻精準地戳破所有真相。
「那是住持樊通,與繼母……他們、他們竟然做出這等苟且之事!而且好像已經很久了……」王幸兒的聲音越說越小,像是不敢置信。
「我的天吶!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此時寺中的僧人也被無塵引導來此,看到屋內景象,皆是譁然。
他特地找了些沒參與雀鳴寺勾當的正派僧侶。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住持竟然與女施主行如此荒謬之舉,當是佛門奇恥大辱!」
樊通與趙氏被聲響驚動,猛地回過神來。
她看到大門被人推開,
看到外頭圍滿的人群。
看到王青林鐵青的臉,
看到老夫人震怒的神色。
剎那間,慾火被澆滅,趙氏面如死灰,只覺渾身冰涼。
趙氏嚇得渾身發抖,慌忙扯過錦被裹住自己,哭喊著:
「不是的!老爺!我是冤枉的!是被陷害的!」
樊通更是面如土色,癱軟在床,再也沒了往日高僧的莊嚴模樣,只剩下狼狽與不堪。
王幸兒站在人群後方。
冷眼望著這對狗男女,心中毫無波瀾。
而王青林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屈辱與憤怒,猛地拔出腰間佩劍,指著屋內的二人,厲聲嘶吼:
「姦夫淫婦!我殺了你們!」
聞言,看戲的眾人趕忙上前阻攔。
在這熱鬧之後,王幸兒的後背忽然抵住了一個堅實的胸膛。
王幸兒沒有轉身,那股子攝入心扉的沉木之香,已經道明了來人的身份。
「請自重。」
王幸兒淡淡道,想要掙離猛然從後貼近自己的男人。
但卻被他從後抓住手臂,牽制在臂彎中。
就差沒有直接摟腰了。
無塵低頭,高挺的鼻樑幾乎陷入王幸兒的髮絲。
佛門道「三千煩惱絲」,本應斬斷。
可此刻無塵覺得,若情絲纏綿似此刻滋味,他甘願被萬縷纏身。
「不是施主找貧僧前來相助的嗎?事成後莫非就翻臉不認人了?」
「小僧雖為出家人,但論無情,還得看施主吶。」
「……」王幸兒簡直聽不下去這和尚的胡言亂語。
五指微微握拳,[握拳的力量(金)]有億點點想發力了。
「這是什麼,帳本?」
就在這時,笨狗茶社混在雀鳴寺的暗衛,「不經意」在混亂現場撿起了一本帳冊!
然後大聲朗讀出了裡頭的內容:
「李思雅,盛京人,商賈之女,於建宣三年五月初五,入雀鳴寺偏院,接待客人一,收銀三十兩。」
「王春娟,盛京人,衙役之女,於建宣三年五月初七,入雀鳴寺偏院,接待客人一,收銀五十兩」
「李芬,京郊人,鐵匠之妻,於……」
一個個帳目,都記清楚了女子的身份。
至於什麼生意,不言而喻。
而這只是一個開始,暗衛提前安排好的人故意鬧大事件,四處大喊傳播。
而無塵找的那些自詡得道,脫俗高潔的僧人自然不能允許有人玷污雀鳴寺的名聲。
在他們主動自證,帶領大家去檢查偏院時,卻直接撞上了好幾個正在做生意的男女。
這雀鳴寺,本就是利用婦孺可以隨意找藉口來上香的方便,在光天化日之下做這檔子勾欄營生。
而今天本就是上香禮佛的好日子,雀鳴寺中香客眾多,這熱鬧誰能不駐足細聽一番?
一時間,雀鳴寺的隱秘,在官府介入之前,就如洪水般洶湧的在盛京傳播開。
王幸兒根本沒多花什麼功夫。
至於趙氏和那禿驢樊通。
根據大封朝律法,通姦以刑法論罪,且「罰奸不罰嫖」。
也就是說,趙麗喜作為已婚婦人,跟樊通私通,是要比來雀鳴寺買春賣春的那些香客論罪都嚴重的。
都沒顧得上讓王青林把趙氏打死,她就被收押進了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