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奶汁魚片,砂鍋猥鹿筋,還有蔥爆牛柳,這都是出自御膳,奶汁魚片其實也很簡單,取一條草魚,然後將魚肉片下來,用薑片,料酒,鹽等醃製入味後,起鍋下入新鮮牛乳,加入魚片煮開,放入一些蔥花,生菜,香菜調味即可,取的也是一個鮮字。
砂鍋猥鹿筋,需要先將鹿筋上鍋蒸開,然後將蒸開的鹿筋切成細條,放入砂鍋,加上姜,蔥,蒜料酒慢火煨熟。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
煨熟的鹿筋夾出來後,再放入花生米,另起一個砂鍋,倒入清水,慢火燜煮至湯色發白,鹿筋軟爛,再放些許鹽調味即可。
而蔥爆牛柳,則是選用上好的牛裡脊肉,先用菜油,蛋清,醬油,料酒,醃製一下牛肉,醃製片刻後,起鍋燒油,將牛肉下鍋炒至變白,然後放入大蔥,辣椒一起爆炒至熟,加入適量鹽,即可。
最後做一個白菜卷,做個蓮花卷,還有一個冰糖燕窩,就大功告成了。
花滿溪做菜的時候,那李嚒嚒的眼睛簡直沒有離開過半分,只覺得她一舉一動,翻炒,下油,盛菜都格外的賞心悅目,做出來的菜就更別說了,擺得像是花兒一樣,叫人嘆為觀止。就連廚房裡頭的油煙味兒都帶了濃烈的香氣,與往日不太一樣。
菜式已經陸陸續續往前廳去了,林之城在招待那些族老和叔伯,他是吃過花滿溪做的東西了,一碗簡單的清湯白面,她都能做出幾分滋味來了,而且又拿了御廚金刀,想來廚藝不會很差,但繞是心裡里已經有了鋪墊,待菜式上來的時候,林之城還是被驚艷了一下。
火腿鮮筍湯是京都的名菜,並不稀奇,倒是那幾個涼菜中,蒜泥白肉是從沒有見過的,而熱菜更別說了,不僅菜式新穎,而且色香味均全,就連這擺盤的造型,都是新鮮的,精緻優雅,讓人不忍下筷。
「各位族老叔伯,趕緊吃飯吧,大家忙活了這麼久,想來是餓了,這就是家宴,大家勿要拘謹。」林之城命下人上前給各位叔伯盛湯,又熱切地招待道。
那些族老家中並不如衛國公府顯赫,平日本來就多有仰仗衛國公府,如今不過是幫忙了一點小事,竟然能吃上人家女兒親手做的菜,再說這女兒還是個金刀御廚,當即就覺得與有榮焉,十分的受用。
一碗熱氣騰騰,濃香撲鼻的火腿鮮筍湯遞到跟前來,一口下去,說不出的咸香,鮮美,味醇。
「這火腿鮮筍湯,我吃了幾十年,竟然從來不知道,能夠做出這般滋味來。」其中一人只嘗了一口湯,便出聲讚嘆道。
「別說是你,便是我老頭子,今年七十了,也從來沒有喝過這麼香濃的火腿湯,你看這火腿,都已經煨得軟爛了,這熏制的火腿,最是難煮爛,我牙口不好,平日若是要做這道湯,家中兒子媳婦都是早早準備,燉個三五個時辰,不知道往裡頭加了多少水,連灶台都燒得發熱,都沒有這火腿這般軟爛。那大姑娘才下去多長的世間,這麼快就煮來一桌子的菜,這火腿竟然燉得這般軟滑爛熟,入口即化,真是厲害。」族長摸了摸自己白白的鬍子,竟然盛讚道。
「族長,那你可得嘗嘗這個了,這個鴿子蛋,鮮美濃香,同樣入口即化,好吃得緊呢。」
「還有這鹿筋,這鹿筋平日最是難嚼,這大姑娘竟然燜得軟爛,鮮美嫩滑,這些菜倒像是特意為我們這些老頭子安排的,真是有心了。」另一個叔伯也附和道。
「對,不錯,便是平日裡頭嚼不爛的牛肉,竟然也是滑、嫩、爽口的,不過嚼兩下便可以下咽了,還有這田雞肉,也不卡牙,真真是特意為我們這群老頭子做的菜。」
林之城聽得那些叔伯俱都無一例外稱讚花滿溪廚藝高超,心細如髮,轉頭又恭維他道:「國公爺,你這個大姑娘一點都不像是出身鄉野的, 拿了御廚金刀,日後可常在宮裡的主子跟前露面,以大姑娘這樣的廚藝和心思,那造化可大了去。」
「是啊,國公爺真是好福氣,前頭二姑娘定了鎮國公府的親事,如今接回大姑娘又是這樣的姿色,便是送進天家,也未必不行呢——」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恭維,林之城很是受用,還命下人取來一壇上好的蓮花白,與各位族老小酌了幾杯。
一頓飯,自然是吃得賓主盡歡,席上的人都肚子圓滾,十分的滿足。
「來人,去叫大姑娘上來,本國公要賞她!」林之城見族長對花滿溪十分看重,十分的高興,雖說族長家中並不是特別的顯貴,但是在族中卻是德高望重的人,他還有心待族長百年後接過這個差事,所以決定重賞花滿溪。
花滿溪很快就隨著下人過了來,她姿態仍然是落落大方,對著眾人行了個禮:「滿溪見過各位叔伯,見過父親。」
「好,很好。」林之城見她禮數這樣的周全,更是喜形於色,當下竟然生出了一些悔意來,若不是答應了夫人讓她去替那門親事,以她這樣的姿色和廚藝,在天家未必不能夠掙出一番前程來,屆時,便是衛國公府,也許都能夠沾上她的光呢。
「今日你這一桌子菜做得甚好,各位叔伯吃得很是滿意,辛苦你了,你想要什麼獎賞,盡可開口,父親定然會滿足你的。」林之城許諾道。
花滿溪這才抬起頭,並沒有開口要賞賜,反而徐聲道:「父親言重了,我既然認祖歸宗,那就是林家的一份子,做一頓飯,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事情,如何還能夠要賞呢?何況,二妹妹早就提醒過我了,說國公府是我的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管做什麼,都要為了國公府的名聲著想。」
「你二妹妹說得對。」林之城提起林鳳萱,眼裡又多了幾分慈愛,他雖然現今對花滿溪是和顏悅色,那不過是看在花滿溪讓他的虛榮心得到了滿足,若要真說疼愛,他最疼愛的人,自然還是從小養在自己身邊的林鳳萱。
「我也覺得二妹妹通情達理,知書識禮,待人和氣,十分有大家閨秀的風範,滿溪自愧不如。」花滿溪微微一笑,接著道。
「她從小養在京中,規矩自然是比你強上一點,不過你的廚藝很好,這也是她無法比的,你不必妄自菲薄。」林之城安撫道。
「我會好好跟著二妹妹學些規矩的,不過我聽下人們說二妹妹卻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可是別說如今京都的世家主母,便是宮裡頭的娘娘,也都是會一兩個拿手菜的,若是半點廚藝不通,不是徒惹人家笑話嗎?若是二妹妹出嫁了,仍是這般,豈不是被人家笑話?好歹我也是金刀御廚,我的妹妹竟然鹽糖不分?」花滿溪一改之前的順遂,倒打一把,竟嫌棄起林鳳萱來。
「這,這說得也對,我會讓她母親督促她學些廚藝的。」林之城臉上有些掛不住, 敷衍道。
然而花滿溪卻打蛇隨棍上,道:「學廚藝,先要學雜務,剛好今日做菜,我支不動下人,所以打賞了一些銀子給她們讓她們去喝茶了,現今廚房裡頭沒有,不如讓二妹妹幫我收拾一下這些碗筷吧。既彰顯了二妹妹的孝心,又鍛鍊了她,一舉兩得。」
讓林鳳萱收拾碗筷?這——
林之城臉上閃過了一抹為難之色,正要開口,卻不想花滿溪卻搶先道:「怎麼樣?父親?難道說我可以為族老叔伯們親自下廚房,二妹妹卻連收拾一下碗筷都不肯?還是父親心疼二妹妹,抑或是使喚不動二妹妹借?」
她這話看似天真,實則誅心,不管是心疼林鳳萱還是使喚不動林鳳萱,傳出去都叫人家笑話。
大姑娘都下廚做飯了,二姑娘洗洗碗筷又怎樣?他這個心總不能太偏了!況且那些族老叔伯都還在這裡看著呢!
林之城斷然不能丟了自己的面子,當即道:「你這是什麼話?來人,叫二姑娘上來收拾一下碗筷,若是有什麼不懂的,向大姑娘請教。」
林鳳萱那樣高傲的性格,讓她來收拾碗筷,想想就知道她會有多麼的暴跳如雷了,可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她不管是鬧起來拒絕,還是乖乖收拾碗筷,都討不著好。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花滿溪這人從來不記仇,一般有什麼不爽的,她當即就要報了。
她正要耍潑大鬧,卻不想那些叔伯和族老都還在,一個個都神色期待地看著她,她臉上一僵,滿心的怒火頓時憋住了,生生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意,暗暗咬著牙,對著林之城道:「爹,聽說你讓我來收拾碗筷?」
林之城點了點頭,道:「不錯,你姐姐辛苦做了一桌子菜,你幫忙收拾一下,也是應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