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陳柳氏吃啞巴虧

  「修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陳柳氏氣得直翻白眼,嗓子發啞。

  陳修文哪裡知道是怎麼回事,支支吾吾道:「我,我也不知道,剛才我喝醉了——」

  「二少爺!分明就是你強行——強行侮辱了奴婢,你一句喝醉就要完事了?奴婢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既然你這樣說,那奴婢只能撞死在陳府了!」誰知道那春霞也是個性子烈火的,話畢就朝著房中的牆直直撞了過去。

  「春霞!別啊!春霞!」陳管家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把撲了上去,強行將春霞拉了下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向陳柳氏叩頭道:「夫人,你救救春霞吧!春霞是個性子烈的!求求你了!我在陳家做了這麼多年,便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陳管家這話意有所指,他是陳柳氏的心腹,幫著陳柳氏做過不少事情,事情做多了,自然也能瞧出一些門道來,若是陳柳氏當真不管春霞的死活,他一旦反水,就成了懸在陳柳氏頭上的一把刀了。

  陳柳氏氣得爆炸,一顆心像是被烈火灼燒一般,她倒抽了一口氣,緩緩壓下了心裡頭的情緒,面色沉著道:「我何時說過不管她的死活!她從小在我跟前做事,我何曾虧待過她?青秀,先將春霞帶下去吧,這事稍後再說。」

  「姨母這稍後再說,不知道是個什麼意思呢?橫豎這麼多人都看著了,著春霞姑娘應該如何處置,不如一併說了讓大家知曉啊,若是要納妾,或者肚子裡已經有了庶長子的,也好叫京都的姑娘家醒醒眼,免得對你們陳家一抹黑,說了親事,反倒被矇騙了。」一道諷刺的嗓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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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聲的人,正是滿臉冷笑的沈妙君。

  「妙君,你聽姨母解釋——」這沈妙君跟沈妙蘭那個賤人生出來的庶女又不一樣,她可是正正經經的平安侯府千金,她的嫡親兄長沈淮,在這些小輩中,又是個有出色的,如今已經官至三品。

  她本來是有意讓沈妙君嫁給修文的,雖然姐夫那邊一直沒有鬆口,不過她姐姐已經有幾分意思了。想不到,這門自己一心謀劃來的好親事,竟然讓春霞那個該死的丫鬟毀了!

  但是陳管家是自己的心腹,又不能將這春霞處置得狠了,不僅不能處置,抬個姨娘也是必然的——

  陳柳氏左右為難,看著沈妙君,然而沈妙君卻正中下懷,冷笑了一聲,淡漠道:「姨母是長輩,做事肯定有你的道理,何須跟我解釋?我們平安侯府雖說與你陳府是連襟,不過你家公子的房中事,跟我們也沒有任何關係!我還沒有議親,不太合適摻和這種齷鹺事,先回去了。」

  沈妙君冷聲說罷,狠狠地掃了沈妙蘭一眼,不悅道:「還不回府!杵在這裡幹什麼!」

  沈妙蘭臉色蒼白,扶著腰肢,一副極為不舒服的模樣,由丫鬟扶著,跟上了沈妙君。

  沈妙君剛才那句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她還沒有議親,不適合摻和這樣的齷鹺事,已經是毫不留情地表示跟陳修文這門親事,一點可能都沒有了。

  陳柳氏雙目赤紅,對著手邊的陳修雅道:「修雅,快追上你表姐,向她道個歉,帶上些禮品。」

  陳修雅明白母親的意思,一是想要挽回沈妙君,二是不想讓她看到接下來她處置事情,所以點了點頭,也就退下了。

  陳柳氏見女兒離開,本來極為隱忍的臉色總算是徹底黑了下來。

  她掃了一眼在場的僕人,目光最後落在了陳管家的臉上,咬牙切齒道:「大少爺呢!這是大少爺的房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是什麼意思!還將我這個主母放在眼裡嗎!」

  這話分明將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陳修禮的身上,暗罵陳修禮算計自己的弟弟!

  「去找大少爺過來!」陳柳氏捂住胸口,又作出了一番痛心疾首大義滅親的模樣來,冷聲吩咐下人。

  那些下人聽了令,紛紛發散去找,最後在花園裡找到了爛醉如泥的陳修禮。

  「陳修禮!修文和春霞為什麼會在你的房間裡!是不是你做的!我知道你妒忌修文要說親事了,可是你的親事我不是也在留意了嗎?你怎麼能作出這樣的事情來!你太讓我失望了!」

  陳柳氏呲目欲裂,惡狠狠地瞪著陳修禮。

  然而,陳修禮並沒有給她任何回應,還嘩啦一聲,在她跟前吐了起來。

  「夫人,大少爺已經醉死了,剛才在花園睡著了。」扶著陳修禮的下人低聲說道。

  醉死了?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一句醉死就能搪塞過去了!那她陳柳氏今後在京都的貴婦圈子裡頭還有什麼顏面!修文還怎麼再說親事!

  「給大少爺煮醒酒茶,不然就拿水潑醒他!」陳柳氏已經徹底被氣瘋了,攥著的手青筋暴起,她一定要陳修禮付出代價!不然今日這鬧劇該如何收場呢!

  盛怒之下,唯有求快,陳柳氏不等醒酒茶煮好,便命陳管家取了一桶井水,生生往陳修禮身上潑了過去!

  一桶冰涼的井水潑過去,陳修禮整個人都抖了抖,睜開了雙眼。

  然而,不等陳柳氏發話質問他,身後卻驀地傳來了一聲爆喝:「你這婦人好生歹毒!如今是什麼天氣!你竟敢用冰水潑人?」

  眾人驚愕,俱都轉過頭去,卻見一個身穿官服的人橫眉冷目地走了過來,色後還跟著兩隊衙差,正是京兆尹趙大人。

  「趙大人,你怎的來了?」這個趙大人正是陳柳氏的親戚,她想到剛才派人過去打點的事情,莫非這趙大人是因為不見汪詩詩被送來官府,所以特地來詢問的?

  然而,那趙大人卻悠悠地開口道:「有人擊鼓,狀告你陳家欠錢不還,陳尚書是國之棟樑,影響甚大,所以本官特地來查證。」

  這話一出,陳柳氏本來就難看的臉色,此時更是難看了,她穩了穩心神,端著笑意道:「怎麼會呢?怎會有這樣的事情?定然是有宵小小人,刻意中傷我們家的名聲!」

  「我過來的時候似乎也聽見外面有傳言,說是欠了陳尚書前外家的錢,這錢的來由,就是陳尚書苛待了長子,那長子深受重傷,幾乎沒有命了,是前外家的表小姐將他救活的,一直用名貴的藥材養著。本來人家救人,也沒有想著要錢的,只是這陳尚書見陳少爺如今有了出息,又將陳少爺接回了陳家,那表小姐卻連門都不能進,她氣怒之下,才讓陳家將這些年花費在大少爺身上的錢還上來!」

  「對,對,我也聽見別人傳了,說是陳尚書要前外家養兒子,兒子養大了,有出息了,就將兒子接了回去,親戚卻是不認了!」

  「諾大一個陳府,竟然養不起一個人嗎?竟要前外家幫忙養孩子!這會兒有出息了,孩子就要,錢又不想還!真是無恥至極了!我也算是長見識了!」

  周圍的人過來的時候,已經聽了些許流言,如今見京兆尹都過來了,更是證實了陳家欠錢不還的事實,看著陳柳氏的目光都帶了一絲鄙夷。

  這樣的婆母,以後誰敢讓自家的閨女嫁給她啊!連先頭的一個嫡長子都容不下,要讓前外家養活!如今人家將孩子養得有出息了,孩子要回來,先頭人家付出的錢財卻不還給人家!什麼便宜都是他們占了,只當人家是傻子呢!

  陳柳氏在眾人的議論下,整個人都氣得隱隱顫抖,那趙大人雖然是她娘家的親戚,不過走動得少,這事兒看來不能善了了。

  「陳夫人,此事當真?若是真的,那請陳夫人到公堂上說個分明吧!」趙大人見底下的人都知道了,更覺得這事兒是板上釘釘的了,招了招手就讓衙差上前,就要帶走陳柳氏。

  「趙大人!這事兒是誤會!誤會!我們陳家怎麼可能欠錢不還呢!」陳柳氏一下子就慌了!若是她被傳喚上了公堂,那以後在京都還有什麼顏面!

  「什麼誤會!我看那汪家小姐手裡分明就是有欠條的!還說是誤會!陳尚書在哪裡?那汪小姐就在公堂上,咱們去辯個分明!」趙大人冷聲吭道。

  陳柳氏左右為難,若是去了公堂,丟臉次要,那三十萬兩銀子才是主要的!

  三十萬啊!便是搬空了陳府的帳面,也拿不出來啊!若是為了這錢又要賣鋪子賣莊子的話,對日後生活也有很大的影響。

  「老爺!」就在這個時候,前頭送完了客人的陳松也聞訊趕了過來,陳柳氏一見陳松,就撲了過去,暗暗掐了掐陳松的腰肢,示意他想個辦法。

  陳松臉色也不好看,本來他是想要讓陳修禮納那汪詩詩為妾的,這些銀子就抹了過去!誰知道這事兒一樁接一樁的,將他逼到了台前,為了陳府的名聲和庫房著想,他只能狠狠心了。

  陳松轉眼就有了主意,上前一步道:「趙大人,這事兒的確是個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