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陳修禮分府慶祝

  他作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慷慨陳詞道:「汪家確實拿了我們陳府的欠條,可是這些銀子,都是修禮一個人欠下的,他這些年在石山,吃穿用度,奢侈無度,揮霍成性,這才欠下了巨債。我雖然是他父親,不過我膝下有幾個子女,若是掏空了家底給他還債,對其他孩子也不公!他兩個弟弟,都是用自己的俸祿,他的俸祿比兩個弟弟都要高,他私自揮霍的銀子卻要公中的帳面來平!我實在做不出這等偏頗的事來!所以剩下的帳,需得他自己來還。」

  「可是這些年,我的俸祿不是一直給了公中嗎?我哪裡有銀子還錢?」陳修禮被水潑了,這會兒又聽陳松這麼一說,酒已經醒了大半,顫抖著唇瓣道。

  陳松恨不得上前抽他幾個大嘴巴,但是礙著這麼多人在場,只能強行壓下了心頭的憤怒,冷聲道:「你的俸祿都登記在冊,讓陳管家去取來就是了,你自己欠下的債務,當然要自己還,別平白耽誤了你弟弟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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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修禮整個人晃了一晃,幾乎搖搖欲墜,啞聲問道:「父親這是什麼意思?莫非是要將我分出府去?我還沒有成親,這吃穿用度,不該是府里出的嗎?」

  陳松本不想將他分出去那麼早的,若是分了家,那以後他的婚事就難以掌控了,兩個小兒子還打算借他的勢謀個官職,但是想不到汪家那個死丫頭,竟然真的不顧陳修禮的名聲,將事情鬧得這麼大!三十萬兩現銀,陳府若是拿了出來,無疑是傷筋動骨的!

  他兩個小兒子還沒有說親,怎麼可能真的替那孽子還債!為了陳府的名聲著想,只能將那孽子分出去了!

  「府裡頭沒有占到你半分便宜,你的俸祿已經悉數還給你了,你自己的債務當然要自己還清!既然你開口說分家,那就分吧,反正你早已偷偷置了私宅給你那表妹住,我們家能留住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心了。」

  陳松這話故意將陳修禮和汪詩詩的關係說得不堪,一來,讓大家誤以為是陳修禮和汪詩詩合謀要陳府的銀子,二來,既然陳修禮已經有了一個青梅竹馬的表妹,想必條件好一些的人家,也不會上趕著將自己的女兒嫁給他了!

  出了陳府,就憑他自己,能某的什麼好親事呢!到時候自己再裝模作樣塞給他一個人,想來他也沒有理由拒絕。

  「既然是分家,那他應得的那份呢?要分就趕緊的分,我還等著帶他回去問話呢。」一旁的趙大人蹙著眉頭,本來他是來辦案的,卻不想這債主又易主了,不過陳修禮同樣是朝廷命官,這事兒自己同樣要管。

  陳松本來連陳修禮那一份俸祿都不想分給他的,但是這趙大人竟然還要自己分家產給他,心裡當然不高興,不由得瞪了一眼陳柳氏。

  這趙大人不是她家的親戚嗎?怎麼就沒有一點眼色?

  陳柳氏本來和那趙大人就是遠親,但是陳松這麼一瞪她,她自然知道陳松不高興了,趕緊上前道:「趙大人,你有所不知,我們家老爺本來就是庶子,分家的時候並沒有得到什麼東西,這些年的俸祿也一直在維持府中的用度,陳郎中的娘親, 又是一個平民女子,當時並沒有什麼嫁妝,如今陳府的鋪面,都是我娘家陪嫁過來的,若是陳郎中應得的,不過就是他娘親留下來的幾樣遺物而已。」

  陳修禮在石山的美食街上,一直都有股份,現在每年每月都有分利,還有汪詩詩和花滿溪賣的西紅柿醬,也有他的一份,他根本就不缺錢,再加上汪詩詩在陳府這裡撈出去的銀子,也都悉數給了自己,他也不想再生糾紛,所以並沒有多言。

  陳柳氏和陳松見他沒有意見,也想要速戰速決,這家既然要分,那就要分得乾脆利落的,要不然等回頭那汪詩詩知道從陳府這裡要不回銀子,定然又要鬧起來!

  那商戶女可真是將商戶見利忘義,唯利是圖的品行演繹得淋漓盡致!

  在趙大人的見證下,陳松和陳修禮就那麼簡單地分家了,陳松為防萬一,又讓人傳話給族老,讓他將分支的事記了下來,陳修禮這邊帶著母親的遺物,還有自己這些年的俸祿,就帶著一個小包袱,跟著趙大人出了陳府。

  他直接跟著趙大人到了京兆尹,卻不想看到汪詩詩在公堂上坐著椅子,翹著二郎腿,一邊一個衙差,捧茶水的捧茶水,端瓜子的端瓜子,真是好不愜意。

  陳修禮無奈地勾起了一抹笑意,對著那趙大人拱了拱手,客氣道:「對不住了趙大人,舍妹給你添麻煩了。」

  那趙大人一改在陳府跟前鐵面無私的模樣,也笑了起來,連連作揖道:「哪裡,哪裡,汪小姐爽朗大方,慷慨善良,真乃女中豪傑,不麻煩,不麻煩。」

  「此番多謝趙大人了,若是無事,陳某就先帶舍妹回去了。」陳修禮仍然是客氣有禮道。

  「陳郎中請。」趙大人也向他回了個禮,客氣道。

  陳修禮就這樣帶著汪詩詩,大搖大擺地出了京兆尹府的大門,上了汪詩詩的豪華馬車。

  兩兄妹四目相對,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還真是有本事,京兆尹趙大人鐵面無私,與安國公趙御史合稱南陽二趙,你竟然說動了他,倒是我小瞧你了。」陳修禮徐徐開口道。

  「那是,我汪詩詩別的話都不信奉,就信一句,有錢能使鬼推磨。」汪詩詩大言不慚道。

  「你用錢收買了趙大人?」陳修禮不可置信道,「這不可能的!」

  汪詩詩揚起了一抹得瑟的笑意,說道:「這個收買嘛,說的是說服,收攏人心,若是人心,又豈是錢財可以擺平的?擺平人心,就要投其所好,這個趙大人嘛,我查探過了,鐵面無私,若是我將錢財放在他案桌上,他不將我打出去就不錯了。」

  汪詩詩見陳修禮一臉驚訝,也不再賣關子:「其實是這樣的,今日我去陳府討債,他們改了對策,對我百依百順起來,怕我毀壞陳府的東西,我就將計就計,要了一桌天價的飯菜,那陳府的嚒嚒哪兒能掏出錢來,她自作聰明,弄了一桌贗品來敷衍我,還說是一品居做的,我故意大發雷霆,想要找一品居算帳,她想要我自討無趣,讓一品居來對付我。」

  「但是我汪詩詩怎麼會那麼蠢呢?我找到了一品居的總管,跟他做了一筆生意,我將生產贗品的作坊告訴他,他在一品居替我傳些流言,就說陳府的陳尚書要前外家替他養兒子,養大了兒子將兒子要了回去,不認親戚,連錢都不還,傳幾個流言,比出動人手自己去查作坊簡單多了,那大總管何樂而不為呢?一品居又是吃飯的地方,每日客似雲來,再沒有比這裡能夠讓流言滋生更快的地方了。流言下來,我便掐准了時機去找那趙大人,趙大人自然不會收受銀子賄賂,但是趙大人也有需要用錢的地方啊!別的不說,就說那京兆尹中的馬,馬車,配備的武器,衣裳,都已經舊了,但是這些東西要報備戶部才能更換,層層手續,層層關係,趙大人的性格又剛直,在這方面自然有些難處的,所以我就說,我可以捐錢給京兆尹,免費替他們更換了這些東西,但是要趙大人幫我一個小忙。這個忙,就是要去陳府說幾句話而已!而且還是這樣冠冕堂皇的話,又不是做什麼作奸犯科的事情,他為什麼不答應呢?」

  這一輪事情下來,陳松便是不想分家,他也要分了!她早就看穿了兩夫妻,薄情自私,怎麼可能替陳修禮出那麼大的一筆銀子呢?

  「你本意是想我分家,那你是怎麼知道陳柳氏要算計我的事情?」陳修禮本來就多留了一個心眼,便是汪詩詩不派汪北來協助他,他也不會讓陳柳氏得逞的。

  「這個說起來,還得謝謝沈姑娘呢,我本來以為她有意你的,誰想到人家根本就沒有看上你,多半是她的嫡母和陳柳氏想要一箭雙鵰,將你倆湊成一對。」汪詩詩說道。

  「原是如此。」陳修禮點了點頭,目光中閃過來一抹清冷。

  「對了,陳府如今怎麼樣了?我都沒有親眼看到他們吃癟的模樣,真是可惜了。」汪詩詩遺憾道。

  「自然是雞飛狗跳的,你又是訛詐了錢財,又是將我分了出去,他們吃了一個悶虧,心裡自然不爽利,更別說你還算計了陳修文和陳管家的女兒春霞,讓沈妙君親眼目睹,陳修文這樁婚事可是陳柳氏處心積慮謀來的,眼看著就要心想事成了,卻突然被腰斬,心裡肯定恨極了。」

  汪詩詩哈哈大笑了起來:「哈哈哈,若是旁人還好,偏偏是陳管家的女兒,陳管家是她的心腹抓牙,知道她不少秘密,她必須要讓陳修文負這個責——陳修禮,我以前沒有瞧出來啊,你真是焉壞焉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