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陳柳氏丟盡臉面

  陳管家收到了陳柳氏的眼色暗示,趕緊扶著陳修禮回房了。

  陳修禮一路上跌跌撞撞的,陳管家卻輕而易舉地將他送回了房間,他看到了屏風後頭影影卓卓的影子,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神色,將陳修禮扶到了床上,又拔弄了一下香爐裡頭的灰,這才轉身離開了房間,將門關上了。

  陳管家關上門後,並沒有馬上離開,反而湊到了門板上細聽,不多時,就聽見一陣嬌嬌柔柔的哭聲。

  他終於露出了笑意,緊趕慢趕地奔向了前廳,向陳柳氏匯報情況。

  只不過,他的腳步剛剛消失,本來醉眼朦朧的陳修禮就從床上起來,眼裡一片清明。

  他露出了一絲冷笑,走到了香爐跟前,剛才那管家拔弄香灰,不過就是想銷毀證據,只要待會兒陳柳氏他們領人過來,一打開門窗,屋子裡頭的氣味消失,他陳修禮借醉欺辱沈家女兒的事情,就是板上釘釘的了。

  她想要銷毀證據,他偏不讓她如願。

  陳修禮從懷裡掏出了一片香片,投到了香爐上,這才打開了窗子,跟外面候著的人接上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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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的人,正是汪詩詩的貼身護衛汪北。他肩上扛了個人,利落地窗子鑽了進去,將那人仍在床上後,又對屏風後的女子威脅道:「怎麼做你知道了吧?」

  那丫鬟不住地點頭,鬆開了自己的衣裳,往陳修禮的床上走去。

  汪北從窗子躍出,扶著陳修禮走到了後花園,尋了個地兒讓陳修禮裝醉躺下了,自己一躍,從牆頭上離開了。

  那陳柳氏得到陳管家的稟報後,露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她為了讓陳修禮徹底坐實這個罪名,故意拖慢了些,等到席間的人都吃得差不多了,這才故意道:「我的外甥女妙蘭,是平安侯府的二姑娘,她最近新得了一套刺繡的手法,不同於湘繡和蘇繡,竟然有集兩家之長的勢頭,栩栩欲生,那蝴蝶繡得振翅欲飛,叫我炫目,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興趣去看看?」

  她這一席都是女眷,這些京都的貴夫人貴女,除了琴棋書畫之外,就是刺繡了,聽聞有這樣的寶典樣繡,自然是要去看的。

  所以,陳柳氏就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進了後院,去往沈妙蘭住的院子。

  但是,沈妙蘭並不在房中。

  「青秀,你家小姐呢?剛才她不是說回來整理繡品送給各位夫人的嗎?怎的不見人?」陳柳氏故意問道。

  青秀是她的人,一聽她要找沈妙蘭,頓時臉色蒼白,搖頭道:「小姐剛才已經出去了,並不在房中。』

  「可是她也沒有在席間啊,她去哪兒了啊?是不是要藏私,不願意將那寶典拿出來給我們大家瞧瞧啊。」陳柳氏故作腔調道。

  「不,不是,是大少爺身邊的一個小廝,將大小姐叫去了。」青秀辯解道。

  「大少爺?大少爺不是喝得爛醉了嗎?她一個姑娘家,去大少爺的院子?她是怎麼想的!」陳柳氏故意大聲斥責道,「這個陳修禮也真是的,我早就已經向我姐姐示意過了,這個妙蘭本來就是要配給他的,他怎的這般猴急?還有沒有點禮義廉恥了!不行,我要教訓一下他們!太不懂規矩了!」

  陳柳氏面有慍色,匆忙地就往陳修禮的院子過去了。

  身後一行人,有沈妙君,有陳修雅,有宋家的兩姐妹,還有其他府上的夫人僕婦,一大幫人,聽了陳柳氏這麼說,個個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這沈妙蘭畢竟是沈妙君的庶妹,她平日裡就很看看不慣這個沈妙蘭,小家子氣,貪慕虛榮,眼皮弟子淺,她雖然知道姨母有意將她嫁給陳修禮,以便於掌控這個繼子,不過沈妙蘭這樣也太倒貼了!

  她這般,丟的是他們平安侯府的臉面,沈妙君的臉色相當難看。

  陳柳氏面上雖然難看,但是心裡卻早就樂開了花,加快了腳程,走到了陳修禮的房門前。

  那房門緊閉著,裡頭卻傳來了嚶嚶嚶的女孩子哭聲。

  陳柳氏心裡大喜,面上卻故意黑了下來,咬牙道:「管家,給我打開門。」

  身後的人個個面面相覷,都僅僅盯著那房門,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唯有沈妙君臉色鐵青,覺得沈妙蘭丟盡了平安侯府的臉面。

  管家不敢耽誤,上前踹開了門,遠遠看著,那床榻上頭,果然糾纏著一個男子和一個女子。

  眾人都驚呼了一聲,在場的貴女都捂住了眼睛,不忍直視。

  陳柳氏別開了臉,一臉憤色道:「妙蘭!陳修禮!你們簡直不知羞恥!還不穿好衣服!」

  然而,她話音剛落,身後卻傳來了一道清凌凌的嗓音:「姨母,你叫我嗎?」

  那群人紛紛讓開了道,只見沈妙蘭捂著肚子,一臉慘白地走了過來,低聲道:「我可能吃壞了肚子,很不舒服,提前離席了,還請姨母恕罪!」

  沈妙蘭突然出來,陳柳氏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十分難看起來,她面沉入水,目光冷厲地盯著沈妙蘭,但是沈妙蘭卻沒有看她,由另一個丫鬟青梅扶著,整個人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確實是一副不舒服的模樣。

  「不是說陳大少爺房裡的人是沈家二姑娘嗎?二姑娘不是在這裡嗎?」跟著過來看熱鬧的人竊竊私語起來。

  「可那房中分明就是有個姑娘啊,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姑娘?」

  「誰知道呢,這陳家的大少爺也太無恥了,不是說要跟沈家結親嗎?怎的還和別家的姑娘攪合在一起?」

  「就是,那這親事還結不結得成?」

  「陳家與沈家結親?不是說的大少爺和二姑娘吧?不是說二少爺和大姑娘嗎?他們才是嫡親的表兄妹啊。」

  雖然是低聲議論,但是一字不落傳到了陳柳氏的耳中,還有沈妙君,也臉色發燙。

  她娘親的確有意與陳家結親,沈妙蘭不過是一個庶出的,她出嫁算什麼結親?不過是姨母拿捏那陳修禮的一顆棋子而已。

  不過,這門親事,她還沒有點頭答應呢,怎麼就傳出風聲來了?她根本就瞧不上那個陳修文,一個小官職都要捐錢去走後門,能有什麼出息?再說,陳府不過是出了一個尚書而已,還是個沒有實權的禮部尚書,有什麼能耐?竟敢高攀他們平安侯府!難道就憑姨母跟自己娘親是姐妹這裙帶關係嗎?

  沈妙君心裡羞憤,看著沈妙蘭的神色也多了幾分懷疑,她雖然知道姨母和娘親打算借這個婚事毀掉陳修禮和沈妙蘭兩個人,但是卻不知道姨母竟然用這樣的手段!

  這手段太齷鹺了,而且傳出去,她沈妙君有個未婚先失貞的妹妹,她臉上也無光!但是沈妙蘭竟然沒有著了這道兒?那屋裡頭的姑娘是誰?

  沈妙君存疑,陳柳氏也存疑,她本來是誘哄了沈妙蘭來陳修禮房間的,不想她竟然因為身子不舒服躲過了一劫?那陳修禮房裡的人是誰?她讓管家命人在房間偷偷熏了半個時辰的香,陳修禮也是個成年男子了,斷然不可能把持得住的。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即便沈妙蘭不中招,那也要傾力毀了陳修禮的名聲才是。

  陳柳氏下定了決心,捂著了胸口,作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冷斥道:「陳修禮!你到底還有沒有將我這個主母放在眼裡!還不穿好衣服帶著那女子出來!」

  然而,裡頭的人還是沒有出來,只有女子嚶嚶的哭聲。

  陳柳氏煩躁,對著身後的柳嚒嚒道:「柳嚒嚒,去將人帶出來。」

  柳嚒嚒點了點頭,進了房間,打算將人推出去,卻在看到床上的人時,驚呼了一聲:「二少爺!怎麼是你!春霞?你們!」

  這二少爺,正是陳柳氏的嫡親兒子,陳修文,而那春霞,柳嚒嚒也是認識的,她可是陳柳氏跟前的第一人,陳管家的女兒!

  這,不是大少爺的房間嗎?怎的二少爺和春霞躺在床上!

  陳柳氏自然也聽到了柳嚒嚒的驚呼,她聽柳嚒嚒喊著二少爺,就暗知不好,也顧不得裝腔作勢了,抬腳就往房間裡走。

  她進了房間,一眼看過去,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兒子陳修文衣衫凌亂地坐在床上,而陳管家的女兒春霞卻猛地撲了過來,跪在地上纏住了陳柳氏,哭道:「夫人!你要給春霞做主啊!春霞只是路過門口,是二少爺他——」

  春霞說罷,就哭得稀里嘩啦的,不斷地朝著陳柳氏磕頭。

  陳管家也跟在身後,一見竟然是自己的女兒著了道,當即懵了,不過陳管家也是個精明的人,一看女兒如今已然失了清白,當即含著眼淚,也擠過人群,跪到了陳柳氏跟前,哭訴道:「夫人!你要為春霞做主啊!春霞她一直是個乖孩子!你知道的!」

  陳柳氏哪裡知道,這明明設計的是陳修禮和沈妙蘭,卻突然變成了自己的兒子陳修文和自己的大丫鬟春霞,那陳修禮呢?陳修禮這個該死的孽畜,到底死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