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汪詩詩借力打力

  只要陳修禮娶了妙蘭這,這個局面就能打破了,沒有了汪家的錢財支持,陳修禮那孽子絕對不可能再在朝堂上如魚得水。至於這欠下的債,若是那陳修禮娶了妙蘭,她便將陳修禮分出去,反正有妙蘭盯著他,諒他也飛不出她的手掌心!

  既然分了家,那這欠下的銀子,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陳柳氏打定了主意,見汪詩詩已經清點了陳修禮的俸祿,雖然心裡氣得不行,卻還是強忍著脾氣,好言好語道:「汪小姐,既然收了銀子,應當從欠帳上減下去才是。」

  「減什麼?這不過三百多兩的銀子,還想從帳面上減,陳夫人也是管家的,知道三十萬兩銀子存到錢莊裡頭,一年有多少利錢嗎?我汪詩詩是做生意的人,斷然沒有白白借錢的道理,陳大人這點俸祿,只夠給利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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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要收利息!陳柳氏一聽,險些要氣暈。

  小不忍則亂大謀,她不能被這死丫頭氣得亂了陣腳!

  「修禮兄,汪小姐?」秦百亭隱約聽見有人來朝陳修禮要債,卻無論如何想不到竟然是汪詩詩所以神色有些僵硬。

  「秦小爺。」汪詩詩淡淡地應了一句,算是回應了秦百亭。

  「既然表小姐也認識秦公子,那就一起入席用飯吧。」陳柳氏見秦百亭過來,不欲再在這欠債的話題上頭糾纏,急忙招呼汪詩詩道。

  「不用了,我剛從一品居那邊吃了,我來就是要利息錢的,不是來吃飯的。希望陳夫人趕緊將欠下的錢還給我,畢竟我還要回石山,來來回回的催債就不方便了。」汪詩詩冷著臉道。

  「修禮,你欠了小姐的錢?」秦百亭這會兒也聽明白的,驚愕地問道。

  依照汪詩詩和陳修禮的感情,別說是欠錢了,便是欠了命也是正常的,所以他猜這其中定然另有隱情的。

  果不其然,陳修禮不動聲色地朝他遞了一個眼色,面上卻依舊從容道:「是,我在石山的衣食住行都有賴汪家照顧,一連幾年,吃穿用度都是汪家支持的,之前就簽字畫押說好了,待我回京就還錢的,只是一下子實在拿不出那麼多錢。」

  秦百亭雖然只是個侯府出身的,但是秦百亭的身份卻又和普通的侯府不一樣,一來,他是皇親,怎麼也稱皇帝一聲舅舅,二來,一品居的名聲誰人不知?雲華郡主的大名更是赫赫有名!

  再說,秦府人丁簡單,雲華郡主御夫有術,那永寧候只有郡主一人,沒有姨娘妾室,更沒有庶子庶女,嫁過去肯定是享福的。

  別說陳府這樣的,就是秦相也曾經想和永寧候府結親,只是這小侯爺不願意,冒著得罪秦相的風險也不願意娶秦相的千金而已。

  陳柳氏看不慣陳修禮,但是對陳修禮的好友們,卻不得不客氣招待。畢竟這秦小侯爺,是她相中的女婿,若是修雅嫁給他,一嫁過去,就是小侯夫人,何等的威風!

  若是秦小侯爺這麼親事不成,便是那義安候府的宋家兄弟也不錯。

  正是抱著這樣的心思,所以陳柳氏格外不願意在秦百亭跟前失了禮數,趕緊道:「管家,帶著表小姐去帳房再支兩百兩,當時利息。」

  本以為這汪詩詩是個見錢眼開的,一定會屁顛屁顛地跟著管家去帳房支錢的,不想她卻瞪大了眼睛,看著陳修禮道:「陳修禮,好歹大家也是一場親戚,你竟然這樣糊弄我!不是說一千兩銀子一個月的利息嗎?現在我才拿了三百兩,再去支兩百,也就是五百啊!你當我不識數!」

  「一千兩銀子一個月的利錢!陳修禮,你到底欠了人家多少銀子啊!」秦百亭也是驚呆了。

  陳修禮無奈地朝秦百亭伸出了三個手指頭。

  「三萬兩!三萬兩也不算很多錢啊,難道陳府拿不出來嗎?再說三萬兩就要給一萬多利息一年,汪小姐你也狠了些,放印子錢差不多也是這個價兒了。」秦百亭嘆息道。

  他早就知道陳修禮在陳家過得不好,想不到的是竟然連三萬兩銀子都拿不出來。

  然而, 陳修禮卻搖了搖頭,沉聲道:「是三十萬兩。」

  「三十萬!」秦百亭也算是京都最闊氣的公子哥了,因為他娘親的一品居生意很好,從來不愁銀錢,雖然雲華郡主對他花錢也管制,但是五千兩銀子一下的,從來都是隨手就拿了。

  但繞是秦百亭這麼闊卓,聽到三十萬兩銀子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乖乖,你怎麼欠了那麼多的錢!」秦百亭嘖嘖稱奇。

  「這個說來就話長了,大都是救命錢,他當初剛去石山的時候——」汪詩詩一副要和秦百亭促膝長談的模樣。

  陳柳氏哪裡容得下她如此敗壞陳家的名聲!她本來可是想要將陳修雅嫁進秦府的啊!

  「汪小姐,是我記差了,陳管家,去支七百兩給汪小姐。我們陳家向來有信譽,斷然不會欠錢不還的,只是這帳還沒有查清楚而已。」陳柳氏一句話,就將汪詩詩的形象抹黑了,暗指她是想要上陳府訛錢。

  然而汪詩詩是誰?什麼名聲,閨譽,在真金白銀跟前統統都不值得一提。

  「如此,就謝過陳夫人了,下個月今日,我還來拿利息,若是陳家還不上銀子,就每個月準備好一千兩子的利息。」汪詩詩微微一笑,還趁機對著陳修禮露出來一個得瑟的眼神。

  陳修禮心裡好笑,面上卻只能板著臉,不露分毫。

  眼看著那陳管家帶著汪詩詩向帳房走去來,陳柳氏一顆心就像是被刺上了一刀,心痛得厲害,著死丫頭,連帶前幾日毀壞的東西,已經從她手上弄走了五六萬兩銀子了!汪詩詩不缺銀子,她算是看出來了,她這麼迂迴從陳府哄騙銀子,必然是為了這孽子作準備的!

  陳柳氏管理鋪子很有一手,嫁妝也很是豐厚,但是這些都是她的銀子!現在卻便宜了這個孽子!不,她一定要討回來!沒有人可以占她的便宜!這些銀子,她不僅要汪詩詩吐出來,還要連本帶利!

  陳柳氏心裡咬牙切齒,面上卻依舊端著作為陳府主母的端莊笑意,對著陳修禮道:「修禮,還杵著幹什麼,不管你在外面惹了什麼事,自有陳府替你撐腰,欠錢的事你不需要憂心了,快去招待你的朋友吧。」

  寥寥幾句話,就將陳修禮說成惹事生非的惡劣繼子,將自己美化成端莊慈愛的繼母。

  陳修禮臉上的神色依舊是溫文儒雅的,拱了拱手回道:「是,夫人。」

  看著他挺拔清俊的背影與秦百亭等人相繼回到了席間,陳柳氏眼裡飛快地閃過了一抹得意和算計。

  再忍耐些許日子,只要妙蘭與這孽子成了親,那就好辦了。

  再說汪詩詩去到帳房,收到了陳管家的七百兩銀票,數了數,眉開眼笑地放到了口袋裡。

  「汪小姐,既然錢已經拿到了,那老奴先送你回去?現在夫人正辦著宴呢,招待不到,還請見諒。」陳管家低聲下氣道。

  汪詩詩看著他這副虛以委蛇的模樣,再想到十幾年錢,這人攔著大門不讓自己帶陳修禮出門看病的囂張樣子,心裡說不出的暢快。

  她已經下好了套,就等陳柳氏上鉤了,今日還有其他人再在陳府,若是鬧開了,終究對陳修禮的名聲不好,她顧忌著陳修禮的名聲,也沒有再得寸進尺,點頭道:「好的,那就勞煩陳管家了。」

  陳管家生怕她會再出什麼么蛾子,剛才那句話都是提著一口氣問的,如今得了汪詩詩的應允,這才鬆了一口氣,對汪詩詩作了個請的手勢:「汪小姐,請。」

  汪詩詩果真沒有再生事,跟著他出了陳府,然後上了自己的馬車,往她鋪子的方向走了。

  陳管家這才如釋重負,轉身回了陳府。

  然而,汪詩詩不過是拐了個彎兒,便被人攔了下來。

  攔下她的丫鬟,有些熟悉,什麼也沒說,只將一張帕子塞給了她,便提著一個小盒子匆忙走了。

  汪詩詩蹙起了秀眉,清艷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解。她徐徐打開了那張帕子,只見帕子裡頭,夾著一張紙條,上頭寫著,陳夫人要算計我與陳大人成事,望汪小姐破之。落款是沈妙蘭。

  沈妙蘭嘛,不就是陳修雅的那根小尾巴嗎?她知道陳夫人想要拿捏表哥的親事,卻不想動作居然這麼快,這麼急促,想來是被自己這無賴招數逼急了。

  她本來就挖了坑給陳柳氏的,就等著她跳了,想不到她這麼坐不住,竟然自己給自己又挖了一個更大的坑,連這些齷鹺的手段都使出來了。

  馬車裡頭有香爐,她將紙條投到香爐里燒了,拍了拍手,對前頭趕車的阿才道:「阿才,幫我做件事,現在,馬上去。」

  這邊,陳府中,小宴正酣,美酒佳肴,陳修禮也喝了不少,終於撐不住,整個人搖晃了起來。

  「管家的,大少爺醉了,扶大少爺回房休息。」陳夫人攥緊了手中的帕子,刻意拔高聲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