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冤家啊總是路窄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將黑了,淡雲才將馬車停了下來,在外面低聲道:「主子,歇一會吧,天快黑了。」

  花滿溪悶著呢,就想透透氣,趕緊掀開了帘子下車,然後外面不是驛站,也不是客棧,竟是一片荒野。

  「這,怎麼到這兒來了?不找間驛站或者客棧過夜嗎?」花滿溪問道。

  淡雲從懷中掏出了一卷羊皮卷,正是路線圖,他指著上面的地點道:「你看,我們現在是在這裡,這一段是洪災多發點,這裡不遠處蓄著水庫,這一帶的居民全都遷走了,官府還有明令規定,商隊行人六七月份多雨季節,是不能在此地過夜的,所以這一帶很是荒涼,哪裡有什麼驛站和客棧?」

  「什麼!今晚咱們就這樣?露營了?」汪詩詩哀嚎道,「那豈不是不能洗澡?我都憋了一日了。」

  想不到趕路這麼辛苦,哎,老頭子果然沒有說錯,真是在家千日好,出門半步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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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要趕夜路,太不安全了,而且馬也需要休息,只能將就了。」淡雲低聲道。

  「沒事,只是這荒郊野嶺的,咱們總得吃飯不是,吃些什麼好啊?我馬車裡面倒是拉了很多的乾糧,就是不知道他們能不能吃得飽?」花滿溪低聲道。

  「哈哈,小娘子不要擔心,這不是有水庫嗎?水庫裡面不是有吃的嗎?等著,我帶幾個弟兄逮些魚上來。」出聲的人,正是今日徐世子派出去那個名叫飛鷹的人,他憨實一笑,指著不遠處的水庫道。

  花滿溪點了點頭,順著他的方向看去,那裡果然蓄了一個巨大的水庫,現在天色還沒有黑,碧波蕩漾的水庫看起來一望無邊,深不可測,卻又別有一番景致。

  「竟然有這麼大的一個水庫,不得了。」花滿溪走近了一些,看著那平靜無瀾的水,驚嘆道。

  這可是在古代,沒有挖掘機,沒有機器,這都是人工鑿出來的啊!這麼大這麼深的一個水庫,可算是巧奪天工了!

  「這水庫修了許多年了,這堤壩年久失修,經常發生洪災,所以周邊的居民都搬走了。」一道沉冷的嗓音接口道。

  花滿溪回頭一看,正是坐著輪椅的徐世子。

  「世子爺,這裡風大,你還是待在馬車上吧。」花滿溪見他下來,好意提醒道。

  「本世子是上過戰場的人,腥風血雨都闖過來了,還懼怕這點山風嗎?」他低笑一聲,懶淡道。

  既然人家不在意,花滿溪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只能偏過頭去對淡雲說:「你去幫忙吧,若是捉到魚了,就殺了,我去弄些棍子來串烤魚。」

  沒有鍋沒有煲,要吃,只能是烤魚了,幸好她馬車裡面帶了調料,要不然真的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了。

  那飛鷹很快就捉了十幾條大魚上來,都仍在壩面上。

  淡雲跟著花滿溪日子也不短了,殺魚殺雞的功夫早就爐火純青了,很快就將魚殺乾淨,清理好了。

  花滿溪摘了些芭蕉葉洗乾淨,然後將洗好的魚放在芭蕉葉上,然後再撒鹽,料酒,花椒,等調料將魚全都抹勻,醃製好。

  那邊,徐世子的人已經撿了柴過來盛好火了,花滿溪讓他們燒出炭火後,然後在兩邊放了些石頭,將魚用棍子穿過,將棍子架在兩邊的石頭上,炭火慢烤。

  魚肉慢慢烤出了香味,花滿溪又刷了一些油和辣椒粉,再烤片刻後,香噴噴的烤魚就做好了,這是炭火命烤的,香味比今早用泥巴裹著烤的更甚,眾人還沒有開始開吃,倒是引來了不速之客。

  這人,說來不是別人,竟然是熟人,便是今日也從驛站離開的二品大員趙毅。

  他們本來出發要比花滿溪早很多,這會兒卻落在了後面,而且形容很是狼狽,馬車不見了,只有兩匹馬,那趙毅坐著一匹,一匹馱著行禮,其餘的隨從都是走著,雖然現在還是冷天,卻個個都汗流浹背,氣喘吁喘吁。

  花滿溪聯想到今早徐世子命人出去,很快就摸清了什麼回事,定然是他讓人在馬車上動了手腳,而且挑的就是在這段荒無人煙的路段動手,讓他們無計可施。

  想不到這個徐世子,還挺小心眼的,不過那趙毅,也不是什麼好人——

  趙毅一行人見到了徐錦非他們紮營,他是朝廷命官,也經常出外公差,自然知道現在是個什麼境況,因此他也停下了馬,但是沒有馬車,他們今晚肯定是沒有地方睡的,只能露天坐著休息了。

  他們從行李里翻出水壺和乾糧,奈何,那邊烤魚的味道卻是一陣接著一陣的,勾得人饞蟲直竄。

  「你們,去水庫里捉些魚讓這廚子做出來。」趙毅自然不會開口向徐錦非他們討要烤魚,但是又耐不住腹中空空,這乾糧又實在難以下咽。

  「大人,我們沒有調料,魚若是沒有味道,做出來吃不得的。」那廚子嗅了嗅空中的香氣,忍不住讚嘆道,,「這烤魚定然是先醃製過,然後用佐以辣椒,孜然,胡椒,實在是香。」

  趙毅白了他一眼:「我請你不是聽你說人家的配料的,你若坐不住合味道的吃食來,便不必跟著我們上京了。」

  那廚子頓時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了管家,管家也點了點頭。

  他神色更難看了,但是無法,只能站起來,跟著那幾個護衛去了壩面上。

  那幾個護衛會些功夫,而且晚上,魚兒又很活躍,捉魚倒不是難事,那廚子既然能夠去海選御廚,自然也是有幾分本事的,很快借了侍衛的匕首和刀,將魚殺了,只是這調料——

  他想了想,無奈之下,只能走到了花滿溪跟前,低聲下氣道:「這位姑娘,能不能借些調料與我,到了京都,我再十倍還之。」

  花滿溪正在撒孜然粉,看著他,愣了一會才想起這人來。

  若是那管家或者是趙毅來,她絕對是不借的,但是這廚子沒有得罪過她,大家又是同行的,都不容易。

  她沉吟了一瞬,還是將調料包給了他。

  那廚子,自然是千恩萬謝地走了,醃製了魚,也烤了起來。

  大家都吃飽喝足了,自然便是休息了。本來花滿溪一行人便有三輛馬車了,再加上徐世子他們的馬車也多,除了值夜的人,安歇不是問題。

  但趙毅他們卻是苦了。

  他們只有一輛馬車,還壞在了半路,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只能棄車趕路,到了集市再重新買,但是這水庫邊,風很大,即便將衣裳都拿出來裹著,還是冷得發抖。

  雖然有火堆,但是總不能一直烤火,不休息吧?他年紀大了,受不住啊。

  無奈,他只能示意管家,去找花滿溪,打算從她手上買一輛馬車。

  那管家雖然很是不好意思,不過卻還是硬著頭皮找到了花滿溪,低聲賠罪道:「小姑娘,實在是不好意思,今日的事,是我不對,是我仗勢欺人,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希望小姑娘原諒老奴一次。」

  這個仗勢欺人,花滿溪是認同的,但是有眼不識泰山,就有些過了,她看那管家一臉苦相,儼然就是一副她要是說不原諒,他馬上就跪下來的表情。

  花滿溪也不是那么小氣的人,只能擺擺手道:「沒事,也沒有惹出什麼事來。」

  管家還是有些眼色的,一看有戲,急忙誇讚道:「那是姑娘心思靈巧,若是換了旁人,定然是要出大事了。」

  汪詩詩與花滿溪幾乎是寸步不離的,聽了這話,贊同地點頭道:「算你還有些眼光。」

  「自然,這是自然,老奴有一事想請求姑娘,還望姑娘可以不計前嫌,給老奴行個方便。」那管家又低聲下氣道。

  「什麼事啊?說來聽聽。」汪詩詩生怕花滿溪心軟會吃虧,插嘴道。

  那管家一看,就知道汪詩詩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遠遠沒有花滿溪好說話,然而,現今這個狀況,也輪不到他有微詞了,只好委婉道:「是這樣的,我們的馬車在路上壞了,為了趕路只能棄車,只是我們家老爺身體不太好,年紀也大了,受不住這水庫邊的風寒,老奴見姑娘有幾輛馬車,不知道是否可以行個方便,賣一輛馬車給老奴。」

  「可是我們的馬車也是滿的,裡面都是從家裡帶過來的東西。」那可都是石山縣的人民對自己的一腔心意。

  「東西可以擠擠,你們那麼多輛馬車,行行好吧,姑娘。」那管家臉上也是掛不住了,低聲求道。

  他雖然是個管家,可是趙家如今聖充正濃,便是他這個管家的身份也都水漲水高,多少達官貴人想要跟趙家攀關係,都得收買他一通,讓她幫忙說些話,他何曾這般低姿態說過話?

  「賣,也是可以賣的。」花滿溪正要拒絕,汪詩詩卻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出聲。

  「多謝姑娘,姑娘真是菩薩心腸,等到了京都,我們家老爺一定會重禮酬謝的。」管家想不到會這麼順利,喜出望外道。

  「只是,價錢嘛,可能稍微高一點。」汪詩詩露出一絲賊兮兮的笑意,對著那管家伸出了一根手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