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比拼

  薛止然還是滿懷心事,曲未央笑著道:「娶馨兒姑娘這麼一個愛惹事生非的女子做王妃確實也是麻煩。」

  「那你覺得我應當娶什麼樣的女人更合適?」薛止然哼笑一聲。

  曲未央是覺得齊蘭馨不合適,但真說起什麼樣的人合適,那就是不能輕談的了。

  薛止然其實也只是隨口說了這麼一句,此刻再沒有人比他更討厭說起這荒唐的賜婚了。

  曲未央眼珠一轉,捕捉到薛止然此刻的情緒,轉而將話題引到餐桌上那幾碟小菜上。

  薛止然早就看到曲未央這桌菜餚,筷子點在一有蓋子的碟上,問道:「這道菜怎麼不打開?」

  這是曲未央的新菜品,曲未央賣個關子道:「王爺猜猜,這裡面是什麼?」

  要用玉盤盛著,上覆鏤銀穹蓋,薛止然想了想,剛要出口的時候,又微微皺眉,把話吞了回去。

  曲未央抿著嘴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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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止然剛才想到的是海鮮,可是貿然出口不夠謹慎,尤其已經猜到是海鮮便應該猜出是什麼海鮮,是草魚、鮑魚還是秋刀魚。

  再者跟曲未央拼對廚藝的了解,薛止然還要顧慮到做法,是烹製還是煎炸或者刺身。

  曲未央的手總是在蓋上鼓起的那道紐上飄著,好像只要薛止然一說什麼,她就要掀開蓋子告訴他:回答錯誤。

  有這麼強勁的「對手」,薛止然不能輕敵。

  一時間,薛止然也好曲未央也罷,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這盤菜餚上,什麼皇上賜婚,什麼齊家姑娘都不在話下。

  「王爺,你到底想好了嗎?奴家就要揭開謎底了喲。」

  薛止然絞盡腦汁,銀質器具鏤空,裡面已經飄散出冰霧,說明應當是刺身,但是到底是那種魚呢?

  看著曲未央胸有成竹的樣子,薛止然忽然一拍腦門,大聲道:「本王知道了!」

  曲未央不敢置信,這道菜是她想了許久才想出來的,難道薛王爺真有這般天賦,這麼快就猜了出來?

  「王爺請說。」曲未央壓著蓋子。

  薛止然手掌撐在桌上,目光與曲未央相對,發出一陣笑聲,曲未央不甘示弱,眼神凌厲地回過去。

  「是秋刀魚吧?」薛止然面色變得很平和:「你一定以為我會猜是刺身。」

  曲未央道:「那王爺覺得不是?」

  「不是。」薛止然一副見多識廣的樣子看著曲未央道:「要是秋刀魚的刺身,你這桌上就應該配以雨露瓊漿,夜光神杯。」

  曲未央輕笑:「就憑這個,王爺就覺得不是?」

  「就憑這個。」薛止然斷定。

  曲未央的手在緩緩將蓋子移開,真相馬上就要大白,薛止然的心有點兒忐忑,要是在這時候掉了鏈子,他是有多丟人。

  「等一下。」薛止然壓住蓋子。

  他的手正好壓在曲未央手背上,曲未央臉色忽地發紅,但是薛止然好似沒有太注意到,他太關心自己是否猜對了。

  「王爺還有話說?」曲未央的聲音其實已經變了一點兒,但是薛止然沒有意識到,她自己也沒有感覺。

  薛止然想了想:「我要猜它的做法。」

  隔著蓋子猜菜品的做法,這個想法很新奇,曲未央表示很想聽下去。

  「這樣好了,我說一步你說一步,你可以順著我的話故意往錯說誤導我。」薛止然提議道。

  這是一種鍛鍊廚師菜譜熟悉度的方式,一個人試探著另一個人的做法,都可以說假的,也都可以說對的,最後讓被試者猜測到底所烹調的是何物用得是何種方法。

  曲未央接受他的挑戰,她對自己手下的菜品很有信心,秋刀魚是對的,不是刺身也是對的,可是真要猜出是什麼方法,準確無誤卻是真的不容易。

  要是容易的話,也不至於她能拿來給他品評。

  薛止然手指搖搖擺擺,好似手裡身前有一尾秋刀魚一般,他揮手作砍殺洗滌的動作,一個個步驟都在胸中。

  曲未央便順著他的話往下道:「生薑醃三日,去腥。」

  跟薛止然想的有所不同,魚是水生,有腥味很正常,他覺得廚師中最不上道的就是醃製海鮮,海鮮就應當刺身冰凍保持新鮮的口感。

  這個道理他懂,曲未央是專業廚娘,當然就更該懂。

  薛止然的思路有點兒卡住了,曲未央拿起另一雙筷子,從另外四碟中,每樣菜餚撿一,放在薛止然的餐盤裡。

  「哦,我知道了!」薛止然又一次很激動。

  食物最重要的是搭配,這另外四樣正好是煎、炒、炸、燉,配合今天天氣和現今氣候,所以這蓋在下面應當是煮才對。

  「可是。」薛止然看著曲未央:「可是如果是煮的話,怎麼還會有冰霧溢出。」

  曲未央見過薛止然對廚藝的驚嘆和讚美,也知道他是真心熱愛廚藝,當即把自己的小秘方告訴薛止然。

  「薛王爺,你看。」曲未央揭開蓋子。

  蓋子下,秋刀魚只兩片而已,玉盤冰潔正好遇上經醃製煮過的秋刀魚,所以才泛出霧氣。

  薛止然拍了下腦袋:「原來如此啊。」

  曲未央執筷布菜。

  薛止然嘗了一口,這魚雖然經過醃製,但不僅保持了魚香的精髓,而且還有一種特別的嫩滑。

  薛止然讓人取了他府里的藏酒,兩個人就著這些菜餚開始吃喝。

  所謂酒逢自己千杯少,兩個人喝酒吃菜,馬上就到夜深的時候,薛止然回了房間,讓下人安排曲未央在不遠處的院子住下。

  翌日,曲未央正收拾妥當,準備前去像薛止然辭別,準備回青衣樓了,雖然這薛止然是個王爺,但是給他做飯也沒有工錢拿,曲未央自認還是喜歡銀票到腰包里的感覺。

  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自己贖身,重獲自由,她可沒想讓薛止然為她贖身,到時候這恩情又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還完了。

  曲未央不願扯進這些皇家複雜的事,也只能對薛止然說聲抱歉了。

  奈何,走到前廳,薛止然正坐在桌旁,神采奕奕地看著她。

  為什麼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曲未央微微皺眉,桌上的點心,豆漿油條看著格外好吃,曲未央也不客氣,直接拿起往嘴裡餵:「你昨夜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嗎?竟然用這麼豐盛的早餐招待我,可疑,可疑!」

  「……」薛止然一陣無語,這女人什麼時候說話能像個女人一點?這麼葷的話竟然隨便脫口而出!

  「我是正人君子,你放心好了!」薛止然打著包票,心道曲未央的小腦袋瓜一天都裝了些什麼東西,真是亂七八糟,卻又有趣的緊。

  等著曲未央吃了個七分飽,見時機差不多了,便開口問道:「未央,今日你我出去玩可好?就我們兩個人。」

  曲未央擦了擦嘴,還沒問到哪去玩,薛止然便迫不及待地一把拉起她,就往外邊跑去,被薛止然拉上寬大的轎子,曲未央頓時被這轎子吸引去了目光。

  鍍金還是黃金?哎呀,那個是紅寶石吧!還有琥珀誒!

  想著自己的存款,曲未央頓時有一種人比人氣死人的感覺。

  不等她胡思亂想多久,二人就到了地方,轎子有金絲布簾遮蓋。看不清晰,下了轎子後,曲未央才看清門口大匾額上的字跡——清風明月.

  有趣,如今的店鋪,不管是青樓還是酒館,都是帶著個樓字,閣字,這處小店竟然這麼有新意,看起來也是個文人墨客愛好的店。

  近了店門,傳過前堂,後面便是如同現代圖書館的擺設,一個架子一個架子圍繞,正中央是一個方桌,桌上有著簡陋的文房四寶。

  「這些,都是你的收集?」曲未央挑眉道,沒想到這王爺還有這麼詩情畫意的一面,還以為只是個吃貨呢!

  薛止然貪戀地深呼吸一口空氣,墨寶的味道充斥進腦子裡,他有些陶醉。

  「這是我的私人地方,除你之外,再沒有人來過。」薛止然定定地看著曲未央,神色莫測。

  曲未央微微點頭,看來自己是被這王爺承認了,也算是他的自己人了?身在異世,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曲未央也很開心,她是第一個來到這裡的人。

  看來這地方還是薛止然的秘密基地呢!

  字畫店的老闆恭敬地退下去,店裡光線很暗,不過很快就有人奉上夜明珠。

  珠子拳頭大小,在昏暗的空間裡散發著光芒,整個空間忽然就亮了起來。可以看得出,這些字畫的主人很是風雅,字畫懸掛錯落有致,除了這些名高貴字畫的本身價值,通過這樣的懸掛又賦予它們很大的美學意義。

  曲未央微微昂著頭,水晶琉璃眸子仔細觀賞,她不懂這些東西,不過在現代上流社會多多少少接觸過,大多用來搞收藏。只一幅就價值連城,如今,薛止然自己藏了兩層小樓!這還不算另有一間存放瓷器的地方。

  曲未央知道薛止然有錢,但是不知道這傢伙還有這麼多無價之寶。

  牆上有些畫已經泛黃,曲未央的視線停住。《遠山崇嶺》,山峰高峻險拔,筆墨力透紙背,墨色和宣紙早已經融為一體,混雜著有淡淡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