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涿州再見

  「對了,這是林夫人帶給你的信。」楚光亦掏出了一個信封,遞給了林古溪。

  「母親!」林古溪趕緊打開了信,林夫人不知道有多擔心她,千叮嚀萬囑咐讓她早些回京。

  林古溪看罷,眼圈都紅了:「母親這麼記掛我,我連封信都沒給她寫過。」

  「好啦,」楚光亦安慰道:「你明日就寫,我差人送去驛站,好不好?」

  見林古溪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楚光亦嘟著嘴說:「小溪,你是不知道我為了來涿州費了多少力氣,路上吃了多少苦,為了趕時間,我都沒坐馬車,是自己騎馬趕路,屁股都磨破了!」說著,楚光亦用手摸著屁股,「哎呦」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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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好不容易見面,別談這些了,你就不想我嘛!」楚光亦說到後來,還帶了幾分撒嬌的語氣。

  林古溪「撲哧」一聲笑了,在閔京的時候,他們二人之間因為對種種事件的觀念不合,總好像中間隔了點什麼,如今看見楚光亦奮不顧身的來賑災,就是為了見到自己,不由得大受感動。

  林古溪嬌笑著問:「屁股還疼嗎?用不用找大夫看看?」

  楚光亦笑著說:「你這一關心我,我就不疼了!」

  「油腔滑調!」林古溪抬起手做勢要打。

  楚光亦較忙抬起胳膊阻攔:「開玩笑啦!怎麼不疼,不過一會回房讓阿瑜給我上點藥就行了吧,不用找大夫了。」

  林古溪叮囑道:「一定要記得上藥,這兩天你也閒不下來,小心更嚴重了!」

  「知道啦,」楚光亦打趣道:「小溪,你是在心疼我嗎?」

  林古溪白了他一眼:「沒正形!不過,我得給你說點正事……」

  楚光亦攬住她的肩膀:「什么正事,明天再說行不行呀,我想和你敘敘舊呢!」

  「不行,」林古溪斷然拒絕:「這幾件正事,既重要又著急。」

  「那好吧,」楚光不情不願的坐回到桌邊:「你說,我聽著呢。」

  林古溪將蔣姑娘的事情和河堤粘土的事情仔仔細細說了一遍,楚光亦聽的直皺眉頭:「河堤的事情嘛,好說!我帶來的人裡面就有精於治水的大人,待到洪水完全褪去,去河堤一查驗便知,如果真的有問題,依律查辦就是了!」

  「至於蔣姑娘的事……」楚光亦沉吟著說:「你的朋友,我自然是要幫忙的,但是現在沒有證據,要怎麼辦呢?」

  「我們不如把蔣姑娘叫來,仔細問問她,她父親去世前,可有什麼可疑之處,再看看能不能順藤摸瓜。」林古溪早就打算好了。

  楚光亦見她對這件事情熱情高漲,只能同意了:「那蔣姑娘在哪?明日能過來嗎?」

  林古溪哈哈大笑:「蔣姑娘就在這府內,她扮作我的丫鬟,現在就在下人房間呢,你可偷不了懶,我這就讓人去叫她!」

  楚光亦苦笑:「小溪,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連我想偷懶也知道!」

  不多時候,蔣姑娘就來了,見過了禮,方才落座。

  林古溪問她:「婉茹,你父親去世前可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蔣姑娘道:「家父身子一向康健,去世前半個多月吧,我有一次回娘家,父親說他身子不爽利,總是睏乏。我沒太放在心上,回家之後,也差人去問候過父親,他只說一切都好,想來是不想讓我擔心吧,誰知過了半個月,就傳來了家父去世的消息。」

  「那你有找大夫看過你父親的屍體嗎?」楚光亦問。

  「看過,找了三個大夫和一個仵作,都說沒什麼問題,沒有外傷和中毒的痕跡,奇就奇在,根本看不出來父親的死因是什麼,就好像睡著了一樣。」說到這裡,蔣姑娘憶起了傷心事,眼眶紅紅的:「後來,迫於族人的壓力,一直跟我說什麼死者為大,入土為安,所以就將父親安葬了。」

  「你父親的飲食起居都是誰照顧的?」林古溪又問。

  「是麗姨娘。」蔣姑娘說:「父親去世後,我盤問過她,她也說不出什麼所以然來,後來父親安葬了,她就回鄉下老家了,她的老家就在這次水患波及的範圍內,這會兒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了。」

  「那我們就從麗姨娘入手吧。」楚光亦說著,喚來了楚瑜。又對蔣姑娘說道:「你將麗姨娘的身量容貌,家中情形,細細講給阿瑜聽。阿瑜,你負責把人找出來,如果死了,也得弄明白怎麼死的。」

  「好!」楚瑜答應的乾淨利落。

  楚光亦安頓好了這些事情,對林古溪道:「我陪你出去走走吧,散散步,好不好?」

  「嗯。」林古溪順從的點了點頭,她睡了大半日,又吃了不少,合該出去散散了。

  二人來到了後花園,夜晚的花園顯得格外靜謐,一彎月牙兒躲在厚厚的雲層後面,若隱若現。

  因為不想讓人跟著,楚光亦自己提了一盞燈籠照路,但是燈籠的光照範圍有限,兩個人挨的很近,楚光亦很自然的拉起了林古溪的手。

  「小溪,你為了我的錢莊這樣東奔西走,這次賑災又這樣盡心盡力,斡旋於各懷鬼胎的人們之間,我真是心疼你。」楚光亦動情的說。

  林古溪咯咯笑著說:「我這也不光是為了你呀,現在我可是錢莊的大股東呢!」

  楚光亦也笑了,語氣越發溫柔起來:「豈止錢莊,我的所有身家都願意與你共享,哪怕是這錦繡山河。」

  林古溪心底似乎有一塊柔軟的位置被觸動了,他這是打算正式迎娶自己嗎?可是……自己剛來到這個時空就中毒了,薛神醫似乎說自己不能生育,這……

  一陣微風吹來,帶來了絲絲涼意。

  楚光亦停下腳步,將燈籠遞與林古溪:「小溪,你先拿一下。」

  林古溪乖乖接過燈籠提著,楚光亦則騰出手來解下來自己的外衫,輕輕給她披上:「雖然入夏了,晚上的風還是有些涼的,小心著涼。」

  披上外套,林古溪確實覺得暖暖的,身上和心裡都是。什麼不能生育,那都是以後要考慮的問題,好好活在當下吧!

  楚光亦再次提起燈籠,攬過林古溪的腰,二人緩緩而行。

  吳家的花園不大,也算不上多精緻,更何況黑燈下火的,根本無景色可欣賞,但在林古溪看來,此刻這就是世界上最美麗的花園。

  花前月下,良辰美景,連空氣中都漂浮著曖昧的味道,二人低語訴衷腸,好一番夜色醉人!

  林古溪回到房間時已是深夜,嘴唇上還殘留著楚光亦的味道,她舔了舔嘴唇,又回憶起了剛剛那個纏綿悱惻的吻,不由得臉上緋紅一片,匆匆吹息了燈,爬進被子裡。

  不知是不是白天睡多了,林古溪只是睡不著,一閉上眼睛,眼前就出現了楚光亦英俊的臉龐,迷人的微笑,寵溺的雙眸,還有溫柔的手撫過她的髮絲……不知過了多久,林古溪才帶著甜甜的笑意入睡了。

  第二日一大早,林起就帶來了壞消息,小四在災民住所幫忙做飯時,染上瘟疫。

  林古溪一下子就跳了起來:「小四人在哪呢?」

  林起道:「正在送往蔣家老宅的路上。」

  林古溪匆匆起身:「走,我們去蔣家老宅門口等著,總要親眼看看她才放心。」

  楚光亦張了張嘴,本想攔著她,但是在閔京時,二人就因為小菊的事情生了嫌隙,如今剛好,他也就把阻攔的話生生憋了回去,只說:「多用兩層棉布縛住口鼻,遠遠的看看吧。」

  「好!」林古溪一邊答應著,一邊匆匆出了門。

  到了蔣家門口,等待不多時候,運送今日染病之人的馬車就到了,一共抬下來六個人,林起死命拉住林古溪,不許她上前。

  林古溪拼命踮腳伸脖子,只見小四雙目緊閉,呼吸微弱,看起開十分不好。

  這時,有一個乾瘦的老頭走了出來,白布縛面,看不清楚面容,眾人皆稱呼他「戚大夫」。

  戚大夫仔細查看了這六個人的病情,指著小四和另外一個人,說:「這兩個人抬去東廂房,另外四個人抬去西廂房。」

  林古溪在一旁急的直跺腳,又不能上前,只能大聲問:「戚大夫,抬去東廂房是什麼意思?」

  戚大夫抬頭看了林古溪一眼,冷冷的說:「就是不一定能治好,看造化了!」

  林古溪急道:「一定要救活她啊!有沒有什麼辦法?」

  戚大夫道:「都說看造化了!哪還有什麼辦法?」

  林古溪趕緊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戚大夫您別介意。」

  戚大夫道:「能救我自然救,還有好多病人等著我呢,庶不奉陪。」說完不再理會林古溪,轉身就回去了。

  林古溪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這可怎麼辦!」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患者家屬總要給醫生紅包了,因為無計可施,只能寄希望於醫生多多照顧了。

  林古溪一拍大腿:「林起,你去打聽打聽,這戚大夫可有什麼家人嗎?和誰交好?我們也去送點禮,打點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