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疫情四起

  「什麼問題?」林古溪知道這事人命關天,含糊不得。

  「修河堤一向都是用粘性土壤鋪墊,逐層夯實,可防滲漏,但是我覺得那些粘土似乎不那麼粘。」二牛說。

  「似乎?」林古溪搖了搖頭:「你不能確定?」

  「不確定,我當時還覺得奇怪,和一起幹活的人說起過,他們也只是覺得不太粘,但確確實實是粘土,所以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裡,也許是質量不好的粘土吧!」二牛也說不太清楚。

  「那你知道粘土是產自哪裡的嗎?怎麼區分好壞嗎?」林古溪追問。

  「粘土都產自嶺南一帶,我也不了解好壞啊!」二牛有些沮喪。

  「好,我知道了,」林古溪叮囑道:「此事千萬不可再對其他人說起,還有,如果有人問我們這麼長時間說了什麼,你就說你想讓自己村子裡的人優先來臨時住所安置,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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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二牛重重的點頭。

  林古溪仔細思量了一番,如果這河堤真的有問題,那麼必須抓住罪魁禍首,將其繩之以法才行,但是從何入手呢?等洪水退去,應該可以漏出剩下的河堤吧,那麼再從修河堤的材料入手,不愁抓不到那隻碩鼠。

  這時,林起也趕了過來,附在林古溪的耳邊,悄悄的說:「小姐,成了。」林古溪微微一笑,蔣族長啊,您的報應來了!

  不就,涿州城裡就傳開了,蔣族長家中一顆老樹,大雨過後根須鬆動,竟然倒了,將其小兒子的一條腿砸斷了,大家還傳言說,蔣族長欺負蔣家孤女,不肯把蔣老闆的家產留給蔣婉茹,而是自己吞沒了,這種不義之財留在手裡,還眼睜睜看著那麼多災民受苦受難,這都是報應啊!

  蔣族長這幾天根本沒法出門,一出門就會被人指指點點,不是上了多少火!在家裡,看著小兒子哼哼呀呀的病痛模樣,也是一樣焦心。

  蔣族長不免長吁短嘆,難道還真有報應嗎?要不然王老闆怎麼把蔣家產業盡數折現捐了呢?自己要不要也效仿一下呢?可是,他吞沒的房產、地產,足足有兩千兩銀子之多,現在要拿出這麼多銀子,真是比割他的肉還心疼!

  正當蔣族長猶豫不決的時候,又出事了!他那天晚上,好好的在家中湖邊散步的時候,竟然膝蓋一軟,直直的跌進了湖裡,當僕役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將他撈上來的時候,蔣族長已經意識不清了,嘴裡連連嘟囔著:「捐了,都捐了……」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蔣族長的管家就抬著兩千兩銀子來了府衙,要求立刻捐給災民,吳知州笑得合不攏嘴,他都想好如何給朝廷上表,誇讚自己賑災有方了!

  蔣姑娘得知此事,痛快的說:「真是大快人心!只是用他兒子的一條腿,換我父親的一條命,太不值當了!」

  林古溪安慰道:「別急,總有辦法為你父親報仇的。」

  這時,林起忽然帶了王大夫匆匆來了府衙,二人皆是滿面陰沉,林古溪一驚,忙起身問道:「出什麼事了?」

  二人離林古溪兩丈遠,就停了腳步,王大夫氣喘吁吁的說:「大事不好了,災民中間出現了瘟疫!我特意來向知州大人稟報的!」

  「那快去前堂吧!」林古溪一面焦急的說,一面抬腳就走。

  林起在一旁大聲的提醒道:「小姐,你這些天可不要出門了,離我們也要遠一點。小四、碧雲和碧月因為在臨時住所做飯,我也不預備讓她們回來了。」

  「哎呀!你先別擔心我了,先去了知州大人說了,再定奪吧!」林古溪毫不猶豫的說。

  誰知道,吳知州比林起還誇張,一聽說瘟疫,就立刻把王大夫和林起都趕到了院子,隔著門與他兩說話,也不怕喊破了嗓子……

  吳知州問道:「現在情況如何了?」

  王大夫答道:「從昨日開始就有人發熱,上吐下瀉,今日有此症狀的人已經不下百人,昨天最早有症狀的人已經死了四個了。」

  吳知州問:「有沒有辦法醫治?」

  王大夫慚愧的說:「我與在場的同行都束手無策,沒有良方,不過,聽說城中有一位戚大夫,幾個月前才來的涿州,醫術甚是高明。」

  吳知州道:「戚大夫的醫術確實有口皆碑,本官這就差人去請他。」

  王大夫說:「還有一事,患病的的災民需要儘早挪出來,不然一傳十,十傳百,麻煩就大了!」

  吳知州皺著眉頭:「不能在臨時住所里辟出位置,安置染病的人嗎?」

  王大夫道:「臨時住所地方本就狹小,這兩日城外的災民都挪了進來,根本沒有地方了,再說離得那麼近,單辟出一塊地方也無濟於事啊!」

  吳知州道:「那本官上哪給你變出房子來呢?」

  林古溪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提議道:「我倒是有個主意,今日聽聞城中百姓說,蔣族長占了蔣老闆的宅子和土地,估計那宅子現在還應該是閒置的狀態,不妨征來一用,若百姓傳言屬實,蔣族長也不好拒絕的。」

  吳知州當然知道那個宅子,當初蔣族長和王老闆找到他,給了大筆的銀兩,請他不要受理蔣婉茹的狀告,如今要徵用那個宅子……

  吳知州還在猶豫,林古溪道:「眼下也沒有什麼辦法了,如果真的任由疫情蔓延,那不僅吳大人的功勞功虧一簣,還會擔上不小的責任呢!」

  吳知州心一橫:「好,我這就派人去辦。」又衝著門外喊道:「你們這就回去準備,做好轉移前的準備工作。」

  林起隔著門大喊:「小姐,你千萬不要出門啊!」

  林古溪只好大聲的答道:「知道啦!」

  門外,王大夫捋著鬍鬚說:「今日才知道林小哥兒原來是林小姐啊,真是不容易,又出錢又出力的,沒半分官小姐的架子!」

  林起道:「我們小姐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二人一邊說,一邊去了。

  大堂內,吳知州扭頭對林古溪道:「林小姐,請您行行好吧,千萬不要添亂了,就在府里呆著,萬一您要是有個好歹,我怎麼對太子殿下和司空大人交代呢!」

  說著,吳知州看著林古溪回了房間,又找來梅姨娘吩咐:「林小姐的丫鬟一時回不來了,你另找兩個府里的丫鬟伺候她,千萬不要讓她再出府了!」

  林古溪倒是也沒想出去,一來她很惜命,二來她出去了也無濟於事,既不會看病,也不通藥理,徒然添亂罷了,於是安心的在房裡坐了下來,這幾日來,她一直忙東忙西,一閒下來,不覺得困意襲來,連午飯也沒吃,就歪在床上睡著了。

  這一覺好睡,醒來時,似乎已經是晚上了,林古溪坐了起來,揉揉眼睛向外看去,原來只是天陰了,並不是晚上。林古溪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該死的陰雨天氣要持續多久!

  林古溪起身,推門而出,守在門口的丫鬟見了她,喜滋滋的說道:「林小姐,你醒啦?太子殿下來了呢?」

  林古溪以為自己沒睡醒,聽岔了,下意識的又問了下:「誰來了?」

  「太子殿下!」丫鬟肯定的說:「是太子殿下來了,這會在和我家大人議事呢!」

  「哦。」林古溪面上淡淡的,心裡還是挺開心的,她獨自在這裡,別看每天把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條,使勁渾身解數去幫助災民,其實,她也累啊,也想找個人靠一靠,沒想到楚光亦親自來了!

  丫鬟接著說:「聽說太子殿下一來了就問您的情況,知道您在休息,才放心去議事了!」丫鬟看起來十分興奮,仿佛太子惦記林古溪,她也與有榮焉。

  「我知道了,」林古溪的臉上浮起了笑意:「先給我傳飯吧,我餓了。」

  「是!」丫鬟答應著去了。

  林古溪又折返回屋子,他來了就好,自己如同卸下了千斤巨擔,可以好好喘口氣了。

  楚光亦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林古溪正在悠哉的喝著粥,臉上還掛著甜甜的笑。

  林古溪抬頭見來人是他,笑意更盛,起身相迎。

  楚光亦大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小溪,你沒事就好!我都快擔心死了!」

  林古溪輕輕掙扎了一下:「規矩禮節,麻煩遵守一下啊!」

  楚光亦這才鬆了手,上看下看,轉著圈的看:「你哪裡都沒事吧?」

  「沒事啊!」林古溪哭笑不得。

  「你都不知道,一收到涿州水患的奏章,我即刻請求父皇派我來賑災,父皇還好,母后那邊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唇舌呢!我這一路恨不能插上翅膀,就怕你有意外!」

  「我好著呢!」林古溪再次強調。

  「我知道,」楚光亦欣賞的看著她:「你最能幹了,剛才聽了吳大人的匯報,賑災事宜有條不紊,你一定是出力不少!」

  林古溪問道:「如今疫情如何了?」

  楚光亦答道:「放心吧,病患都挪到了蔣家老宅,戚大夫也去救治了,難免死幾個人,但不會有大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