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3章 怪哉

    可太醫說,此病可大可小,皇帝這是火氣來的急了些,才會這般嚴重,這些天來,藥不少喝,可她眼看著皇帝萎靡下去,身體一日差過一日,她信不過太醫的說辭了!

    「太后您別急。𝟨𝟫𝑠ℎ𝑢𝑥.𝑐𝑜𝑚」白薇小小聲的安撫著她,「太醫院的大人們醫術高超,想來已經做了詳細的脈案記錄,具體如何,臣女還要和師父先看過的。」

    這時候太后怒氣正盛,她要是敢說太醫院半個字不好,那就跟火上澆油沒什麼兩樣,沒準太醫都得被問罪,這簍子可捅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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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太醫院的人的確醫術不錯的,就拿那個許太醫來說,那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不然也當不上太醫之首,且還虛心好學,早前師父在宮裡的時候他可沒少跟在後頭取經,話說這急火攻心……他應該不至於診錯吧?

    不過也不好說,急火攻心確實能致人昏厥,但導致病發的因素卻有很多,具體怎麼樣還是得先看過再說。

    太后本就對太醫們有氣,聽她說要看脈案,原想說治都治不好那脈案還有什麼好看,但想了想還是搖頭,示意寢殿,「皇上在裡面。」

    脈案也在裡面。

    寢殿內,龍床上的人雙目緊閉,面色蒼白,才幾日過去,人就瘦了一大圈,再不見昔日不怒自威的模樣,底下太醫翻看脈案的,低頭商討病情的,皆一籌莫展,聽見動靜齊齊看過來,下一瞬又齊齊跪倒。

    「微臣拜見太后、皇后娘娘……」

    太后眼底閃過焦躁,「脈案呢?」

    「回太后,都在這裡了。」

    方才翻看脈案的太醫連忙將東西送上前來,白薇打眼一瞧,竟有三四本之多!

    真是不少記啊,她在心中咂舌著,上前接過冊子翻看一看,豁,寫的密密麻麻!

    「師父。」

    這且得看呢,還是先給皇上診脈,診完再對照脈案也不遲。

    杜雲楊沖她微微點頭,得了太后允准才去到龍床前,抬手仔細為弘德帝把脈。

    弘德帝需要靜養,隨他與白薇進來的只有太后和皇后二人,其餘人皆在殿外,也就是這時,湯圓進來告訴白薇,魯王悄悄離開了此處,看起來像是要往宮外去。

    白薇不動聲色交代它,「跟著,看他要去做什麼。」

    不會是見她和師父進宮,急了吧?

    她就看著,魯王此番究竟能翻出多大的浪花來!

    寢殿內靜得落針可聞,眾人面上皆泛著焦急,卻大氣都不敢喘一聲,許太醫定定地瞧著杜雲楊那邊,眼底升騰起的希望愈發熾熱。

    他想從杜雲楊口中聽到些不一樣的,哪怕是否定他的診斷都可以,至少如此能有進展,他們能有新的用藥方向,不用如此膠著著。

    這幾天以來,他頭髮都抓掉了一大把,皇上卻未能好轉,太后已然怒火中燒,他唯有寄希望於杜雲楊能治好皇上,如此,太后欣喜之餘或許能對太醫院從輕發落。

    不知過去多久,杜雲楊反覆診脈,眉頭越皺越緊,他的神情

    

    

    也令殿內眾人心中越發忐忑,連白薇的眼神都變得愈發凝重。

    是什麼樣的脈象能讓師父診了這麼久都無法下定論,莫非弘德帝當真是得了什麼了不得的大病?

    許久之後,杜雲楊落手,皇后急忙上前,「杜神醫,皇上如何了?」

    殿內眾人眼巴巴地望著,皇后問的,是所有人的心聲。

    杜雲楊垂眸躬身,「暫時還不好下定論,表面看來就是急怒攻心,肺火鬱結以致的昏迷不醒。」

    沒待皇后提出疑問,他又接著道,「但草民方才把脈,察覺皇上心脈之中似乎有一阻礙,且這一阻礙讓皇上的脈象不斷變幻,時強時虛,時快時慢,若僅是急怒攻心不致於此,草民還需仔細看過脈案,再行斟酌。」

    他還是頭一次遇到這樣奇怪的現象,能從一個人身上摸到好幾種脈,強勁時疾而有力,虛弱時緩慢輕浮,快時狀若擂鼓,慢時又細軟綿長,就好像無根的浮萍,下一瞬就要消散,毫無規律可言,可偏偏他心肺鬱結,與急怒攻心的症狀又別無二致……也難怪太醫們會朝這個方向治了。

    「表面看來……」太后抓住了他言語中的重點,急切道,「那也就是說,皇上並非是急怒攻心嗎?」

    難怪遲遲都不見好,被這些太醫錯診了!

    她瞟了眼底下的一眾太醫,心中怒火剛升騰起來,又被杜雲楊給壓住了。

    「回太后,也並非如此絕對,皇上的脈象有些奇怪,草民無法只通過把脈就斷定病情,還需同諸位太醫了解皇上的近況才行。」

    只是摸過一次脈,他沒辦法給太后肯定的答覆,凡病症皆有誘因,他總得先知道皇帝生病的始末和這幾天來的身體變化,太醫院的脈案記錄得很仔細,他得先看看。

    「罷了。」太后嘆了口氣,眼底緩緩染上疲憊,「這裡的宮人你盡可差遣,哀家與皇后就在這側殿中,你若有什麼需要,盡可吩咐宮人前來。」

    她已經兩天沒怎麼合過眼了,皇帝吐血,她心中後怕也的確是睡不著,可人老了,身子是真的不中用了,她有些撐不住了。

    好在今日杜神醫到底是說了些與太醫不一樣的,既然能診出問題,那就說明有希望,她終於能稍稍松一松心神了。

    「母后。」

    皇后低低道了一聲,上前扶著她緩緩出了寢殿。

    「師父,皇上他……」

    「你去看看吧。」

    杜雲楊示意她去把脈,而後拿著那幾本脈案將許太醫叫到一旁去了。

    等她來來回回探了好幾遍終於停手時,杜雲楊正在和許太醫探討弘德帝的脈象,見她過來,二人停下了話頭。

    「如何?」

    「就是……特別亂。」她皺著眉,斟酌著措辭,「輕、重、緩、急,這麼多種脈象怎麼能同時表現在一個人身上呢,不是急火攻心的脈,又偏偏體現出急火攻心的症狀,這……」

    真是奇了怪了,她甚至想著,弘德帝不會是中了什麼稀奇古怪的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