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皇上的脈象最初不亂，是兩日前才變成這樣的。→」許太醫一臉愁苦，「前些天，皇上在朝堂上動了氣，我等查了又查，的的確確就是急怒攻心的症狀，這才敢用藥的，可萬萬沒想到用藥幾天之後，皇上的脈象就出現了異常，症狀越發嚴重，這讓我等百思不得其解……」
連日用藥，肺火鬱結的症狀未見減輕，皇上還吐了血，加之查不出脈象混亂的原因，他們不敢胡亂用藥，只能在原先的方子中添幾味益氣補血的藥，保守治療，可至今未見絲毫成效。
他懷疑過自己診錯的可能，可即便是他診錯了，太醫院這麼多人難道能全都診錯了嗎？
今日杜神醫與郡主給出的結果與他診斷的也並無出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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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是……」
白薇瞟了他一眼，本想說有沒有可能是中毒，但轉念一想，躺在床上的那可是當朝天子，太醫們肯定是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既然提都沒提過這兩個字眼，那必然已經排除了這個可能，她問也白問，還不如自行查驗來的直接。
「許太醫別急，待我與師父先看過這些脈案，皇上洪福齊天，一定會沒事的。」
她這話倒也不是安慰許太醫，皇帝的病她是一定得治好的，來之前她就想好了，要是特別難治，那她就要走捷徑了。 .🅆.
主要是現在宮裡宮外的局勢都亂，也容不得她慢慢去琢磨病因了。
主要就是這個藥方子，她和師父總得開出一副經得起推敲的方子，至少要能夠說服這幫太醫，同行是最不好糊弄的，她總不能隨便用什麼方子就把人治好了。
那這藥方子的答案就得在脈案里找了。
許太醫點點頭，卻仍是苦著臉接連嘆氣。
白薇從杜雲楊面前拿了脈案，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殿內一時間無人說話，靜的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時間不知不覺流逝，又到了弘德帝服藥的時辰，白薇與杜雲楊終於翻完了脈案，在經過一系列的斟酌後，重新開了一張藥方子，一改許太醫保守的治療方式，下了幾味活血散淤的藥材。
「這……」許太醫有些遲疑，「皇上已經吐過幾次血了，這活血散淤的藥……」
皇上的身子已然很虛弱了，這幾味藥對皇上而言已經稱得上是猛藥了啊，若是再吐血，身子該如何受得住？
「想來你也察覺出皇上心脈有阻了。」杜雲楊緩緩道，「不活血散淤，便會經脈阻滯，血行不暢，那些益氣補血的藥便更會成為皇上的負擔了。」
他方才又切過一次脈，總覺得那心脈之中有阻滯，這一阻滯若是不散去，那皇上吐血豈不是難免？
這些太醫唯恐傷了皇上的身子，不敢輕易用藥，豈不知那阻滯之處極有可能就是病根所在。→
許太醫啞然，杜雲楊的話叫他無從反駁。
其實他內心也是這麼認為的，但他沒有杜雲楊的膽魄，敢在皇上如此虛弱的時候開這種方子，一旦出現什麼不良後果，他便是有十顆腦袋都不夠砍的。
便是他想搏一搏，太醫院的這些同僚
也不會同意的。
但杜雲楊不同，他開出的方子不會有人攔著，因為他連累不到整個太醫院。
白薇主動請纓，「師父，那我去熬藥吧。」
她要在熬藥時往裡加靈泉，不能假他人之手的。
無論靈泉能不能讓皇上醒轉，但至少不會讓他更差，實在要是還不行，那她就得考慮靈液了。
勤政殿外，大臣們依舊在那裡翹首以盼，江言錚也在其中，路過時，白薇點了點頭，丟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便隨著宮人徑直往太醫院去了。
她親自抓藥，熬藥，忙活了許久才端著一碗黑乎乎熱氣騰騰的湯藥返回了弘德帝的寢宮。
等她回去，太后和皇后已經在寢殿內了，小憩過後，她們的面色看起來好了許多，只是依舊布滿了愁容，卻在看到白薇手中的藥碗時，眼底閃過希冀。
皇后餵藥時，滿殿的人都眼巴巴地看著，大氣都不敢喘，甚至有太醫額上蹭蹭冒著冷汗，生怕這碗湯藥下肚，下一刻弘德帝就得吐血三升。
靜，殿內靜的人心中發慌。
一碗藥下肚，皇后將空碗遞給宮人，又仔仔細細替弘德帝擦拭過嘴角，待她起身到一旁，杜雲楊才上前把脈，一眾人的目光在他與弘德帝身上來回切換，眼都不眨。
沒吐血，殿內一眾太醫大鬆一口氣，只可惜，還沒等他們徹底放鬆，緊繃的面容在下一瞬看到弘德帝暴起的青筋血管時，驟然龜裂。
「這這這……」
「啊——」
「皇上——」
殿內瞬間慌作一團，白薇就站在杜雲楊身旁，在看清弘德帝的手臂時險些沒忍住爆了粗口。
「我的天……這是什麼啊？！」
那裸露在外被師父把過脈的胳膊，方才分明就是有黃豆大小的鼓包在遊走，就在皮下，清晰可見，而且還跑的賊快，剛剛還在手臂處，眨眼的功夫就到脖頸處溜一圈了，所過之處，弘德帝的皮膚就像是靜脈曲張似的，密密麻麻縱橫交錯，許久都不見消散，看得人心中直發寒。
而多日不見醒轉的弘德帝此時已睜開了眼，只是眼底猩紅，額上青筋暴起，雙拳緊握，似乎正在經受煉獄般的折磨，整個人看起來分外恐怖。
杜雲楊在那鼓包遊走時就移開了手，此刻正盯著弘德帝，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他此刻眸中也映滿了震驚。
「太后！」
「母后！」
太醫和皇后的驚呼聲先後響起，白薇扭頭一看，太后受不得這刺激直接就昏倒了，殿內一時間亂作一團。
一邊皇帝，一邊太后，皇后一時間慌了神，好在還有個許太醫強自鎮定下來，張羅著宮人，「快，快扶太后去偏殿！」
宮人一左一右扶著太后，許太醫自己也跟去了，餘下太醫神情驚懼，半晌不能言語。
「杜神醫，皇上他……究竟是怎麼了？」皇后滿臉驚懼，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方才那究竟是什麼？」
她問的是那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