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人不知白薇師徒醫術高超,太后的頭風,四皇子的毒,以及大皇子的痴症,這些都是太醫們多年來束手無策的,卻都在這師徒二人的醫治下痊癒了,如今他們入宮替皇上醫治,眾臣自然不能有異議,代理朝政之事理所當然被擱置,鄭太師險些老淚縱橫。
「我早該想到的,我早該想到的啊……」
他捶打著自己已然跪的有些麻木的雙腿,口中不斷喃喃著,心底終是鬆了一大口氣。
這些天他只顧著與這些朝臣周旋,一心想按住他們,熬的心力交瘁,卻忘了宮外還有個卓敏郡主醫術高超,要是他早想起這一點,也許皇上早便能有所好轉,他也不用與這些人爭這麼多天,廢了無數的口舌,竟還漸漸落於下風!
白薇看著鄭太師的模樣,心中也很不是滋味,這位老大人已經鬚髮皆白了,卻還跪在這勤政殿外與一大幫朝臣周旋了這麼多天,硬是沒讓代理朝政之事落實,給大皇子和親衛軍爭取了寶貴的部署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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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他經歷了怎樣一番唇槍舌戰,看那樣子顯然就沒休息好,眼眶發紅,眼球中布滿了血絲,朝服凌亂,整個人看著滄桑不已。
她曾見過鄭太師的,這位老大人其實是很注重儀表的,頭髮總是一絲不苟,雖年老,精神頭卻是極不錯的,哪裡像如今這樣。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弘德帝的寢宮就在勤政殿後面,從她和杜雲楊進宮,各皇子就在勤政殿這邊等著了,她看鄭太師的時候,魯王也在人群中看她,那眼底醞釀著的,是洶湧無盡的憎恨與厭惡。
只差一點點,就一點點,只要大半朝臣都同意代理朝政,在眾人推舉人選時,他在宮外的安排就可以立刻執行了,可偏偏,在這重要時刻這師徒二人出現了,令這事不得不擱置!
若非手頭有更重要的事,他早該料理掉這二人的!
「瞪我家主人!叫你瞪我家主人!」
湯圓在它頭頂上一下又一下的蹦著踩著,卻每次都踩到虛空中,氣的腮幫子鼓鼓。
杜雲楊正與大皇子說著話,白薇就在他身後好端端地站著,就察覺一道陰鷙的目光始終鎖定著這邊,等她扭頭看過去時,魯王的面色已經恢復如常,甚至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湯圓正在其頭頂作威作福,場面有些滑稽。
嘖,她暗自撇撇嘴,這一趟,魯王怕是要恨死她了。
不遠處,江言錚看著這邊,滿臉寫著擔憂。
這一趟,他是送白薇師徒進宮來的,但作為外臣,他也只能送到這勤政殿處,再往裡,便不是他能去的了。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也不知道大皇子是否安排的周全,自從白薇踏入這裡,他一顆心就懸著了。
「別擔心了。」白薇嘆了口氣,走過來悄悄拽了他的袖擺,「師父都被你找來了,不會有事的。」
看他這模樣,就好像她是進什麼龍潭虎穴搏命來了,哪有那麼嚴重。
江言錚緊繃著臉,唇角動了又動,最終只道出一句,「怪我,不能
護著你。」
今日薇薇是奉太后懿旨入宮的,在大皇子面前他尚且可以找些託詞,卻不能違抗太后懿旨。
找杜雲楊來,也只不過是他安慰自己罷了,誰叫他無法跟著白薇進入內宮,又信不過旁人。
自從做了這個將軍之後,他就有了這樣那樣的限制,可從沒有哪一刻令他覺得似今日這般無力,要親自將他深愛的女子送入漩渦中心。
「這怎麼能怪你,又不是神。」白薇失笑,「咱們都只是普通人罷了,這世間的事本就不是件件都合乎心意的,得挑重要的辦,你要相信我的能力。」
弘德帝的安危關係著家國社稷,他醒,魯王的陰謀自然就會被粉碎,這是大是大非,她怎麼能不救。
她從未擔憂過自己的安全,便是把整個皇宮端了,魯王都不見得能動她分毫,反而更令她擔憂的是江言錚,也不知他事情安排得如何了。
如今和師父進宮,魯王代理朝政的夢碎了,還保不齊會做些什麼呢。
「我就在勤政殿這裡。」江言錚往朝臣那邊丟了個眼神,「和他們一起。」
宮外的事情他已經交託給沈國公了,內宮有大皇子與龐統領安排,反而勤政殿這邊……他得留下,正好離白薇近些,有事也能來得及反應。
「薇薇,走了。」
太后身邊的侍監前來,杜雲楊朝這邊喚了一聲。
「就來師父。」白薇應了一聲,轉身朝江言錚耳語道,「鄧侍郎那邊你可記得安排妥當了,人救出來就趕緊告訴我,我先走了。」
為了將魯王的死士一網打盡,江言錚到現在也沒向鄧府發難,但答應鄧季榮的事,她不能食言。
和師父入宮這一路上,魯王沒出手阻攔過,她有點摸不清魯王的想法,他是真不怕皇帝被治好,還是說……有什麼招數在後面等著她呢?
弘德帝的寢殿外,宮妃們跪了一地,個個都在抹眼淚,主位上的太后滿面愁容,旁邊皇后紅著眼眶,二公主更是哭的眼睛都腫成了核桃,氣氛十分壓抑。
白薇和杜雲楊出現時,太后恍若瞧見了救星一般,神情難掩激動。
「杜神醫,快快起身!」
她虛託了一把,免了二人的跪拜之禮,朝白薇招了招手,聲音中透著疲憊,「薇薇,過來。」
「太后。」白薇連忙上前扶著她,小心詢問道,「皇上現在……」
聞言,太后沉聲長嘆,「太醫說皇上是急火攻心以至昏厥,哀家本以為他們能有法子,卻不料幾天過去未見好轉不說,還越發嚴重了。」
她皺著眉,眼底怒氣蹭蹭上漲,「哀家是指望不上太醫院了!」
急火攻心就能讓一個人昏厥這麼多天,且還吐了血,這得是多大的火氣,她的皇兒她知道,並非那等暴躁易怒之人,他自為帝以來,不知經歷過多少風浪也不曾變過臉色,怎就能因為朝政之事爭執不下而氣垮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