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不動聲色的端詳著,不多時,就見屏風後轉出一妙齡女子,身姿娉婷婀娜,一雙美眸顧盼生姿,只是面色白的厲害,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的確一副生了病的樣子。
「媽媽。」女子雖聲音婉轉,卻透著幾分有氣無力,「今夜女兒要與這位公子促膝長談,他不喜人擾。」
她說著遞給老鴇一枚成色上好的玉佩,言外之意再清楚不過。
老鴇自然是聽明白了,接過玉佩連連點頭,「好好好,我叫人上酒菜來,你好好招待這位公子便是。」
她轉頭朝白薇笑的曖昧,「公子,您就安心,保准不會有人來擾了您的清淨。」
這玉佩應是那貴客給霜兒的,一看就值老些銀子了,再加上這小公子給的那些銀票,今夜她算是撈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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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她勸了霜兒那麼多回,她總算是聽進去了,這不,那位多日沒來,霜兒到底是願意接客了。
白薇只是淡淡點頭,隨著老鴇出去,房門應聲而閉,女子也轉身跪了下來。
「霜兒見過郡主。」她垂著頭,話音里透著不安,「霜兒自知不該將郡主引來這煙花之地,但迫於無奈也只能如此行事,還望郡主恕罪。」
她是不便去尋郡主的,只要她出去,媽媽便會叫人跟著,她根本沒機會與郡主說什麼的。
只是要將郡主叫來這裡,她也是提著一顆心的,沒想到郡主當真肯來,還扮作男兒模樣。→
「起身吧。」白薇找了個凳子坐下,開門見山道,「你給我那個字條是什麼意思?」
胭脂盒子都見過了,霜兒知道她是郡主也不稀奇,眼下她就想知道霜兒的目的。
「是有人吩咐我向您傳遞此消
息的,他說個中內情您一見他便會明了。」
有人吩咐?
白薇眉心一皺,「是誰?」
「是……」霜兒咬了咬唇,「是吏部侍郎家的公子,鄧季榮。」
那是一直以來照顧她的人,說直白些,是她的恩客,她也只將自己交給了這一個人。
旁人都道鄧公子放浪不羈,對她也只是一時新鮮,連媽媽都勸她不可輕信男人,但自鄧公子將她從一個蠻橫的富商手中解救出來時,她一顆心就在他身上了。
便是一時新鮮,她也認了。
他好些天沒來,她也以為他終於是看膩了她,卻沒想到……
她低下頭,周身瀰漫著悲傷。
鄧季榮?
白薇一愣,猛然想起先前常婉跟她提起的那個八卦。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鄧家落到庶子手中了,嫡子不見露面,她原先還猜測著鄧季榮可能折在他那個弟弟手中了,不想這人還能通過霜兒給她遞個信。
魯,這很明顯就是魯王了,鄧季榮跟魯王……是了,鄧季新的妻子是戚芷柔,戚家又背靠著魯王,怕是鄧家內宅這亂子不簡單。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事鄧季榮怎麼會想著給她遞消息,遞的還不是別的,就單字一個『魯』,她跟魯王的糾葛鄧季榮可不知道。
「他可是說別的了?」
「並沒有。」霜兒搖頭,「鄧公子只是告訴奴家,若郡主對他所言之事有興趣,便可讓奴家
替您引路。」
依她看,郡主似乎是有興趣的。
這關子賣的真深,白薇撇撇嘴,「這麼說他在別的地方了?」
還不定是什麼事呢,就折騰的她光顧了花樓,又灑銀票又挪地方的。
「嗯。」霜兒輕輕頷首,遲疑著,「那郡主眼下……」
「帶我去見他吧。」
銀子都花出去了,不聽一聽總覺得虧得慌。
鄧季榮最好祈禱他的話有用,否則這麼折騰她,她絕對讓今日花出去的銀票變成他的醫藥費!
霜兒眼底閃過喜色,道了聲稍後,便催促著人上了酒菜,去內室換了身幹練些的衣服。
「要委屈郡主隨奴家走後門了。」她有些不好意思,「正門那邊怕是不好脫身。」
她一連幾天沒見過客,知道外面有人正在等著,要是走正門怕被人攔著糾纏,郡主是女兒身,被人看出來可就糟了。
這裡畢竟是花樓,有些身份尊貴的客人不便在人前露面,便會自小門而入,在小門那引路的小童與她關係好,不會亂說話的。
「走吧。」
白薇點點頭,瞥了眼屋內即將燃盡的小半截紅燭,跟著她悄悄出了廂房。
樓下熱鬧依舊,沒人注意到二樓拐角處閃過的兩道身影,出了後門,她們便身處於一處漆黑的小巷中了,沒走幾步就停在一處十分不起眼的小院前。
「郡主請。」
小院寂靜的很,唯有廂房亮著幽幽燭火,霜兒帶著她徑直推開了房門,鄧季榮正倚靠在床頭,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看過來的眼神卻滿是警惕。
「我道是誰呢。」
看清來人,他才放鬆下來,轉而換上了一慣的笑臉,「寒酸了些,怠慢郡主了。」
屋內的陳設十分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桌上擺著一套粗糙的白瓷茶具,連個衣櫃都沒有,很顯然,這是個臨時的落腳地。
白薇端詳他半晌,驀地笑了,「我不委屈,倒是你,你可是為博姑娘一笑能一擲千金的人,沒想到會待在這裡。」
這不就是與醉香樓後院相鄰的宅子,這人倒真是能屈能伸。
屋內聞著有血腥味,她猜想,鄧季榮怕是受傷了吧?
「意外吧?」
鄧季榮挑起唇角,眼底卻不見一絲笑意,「能活著就不錯了,還想要什麼。」
為了他活命,跟了他多年的小廝可是替他死了。
幸好有霜兒幫他,否則他怕也挺不到現在,只是傷成這樣,他便是大夫都不敢請一個,季新啊……夠狠!
霜兒默默地替白薇看好茶水,端著另一杯餵他喝下,眼角垂淚。
「哭什麼,本公子可還沒死呢。」
鄧季榮笑著,艱難地抬手替她拭去眼角淚滴,「若我度過這一關,便替你贖了身,日後有你笑的。」
霜兒一怔,面上卻未見喜色,只是低低道,「我不求別的,只要你好好地便好。」
她從來沒有奢望過鄧季榮替她贖身,吏部侍郎的門楣,哪怕她是良家女子都不敢肖想,更何況她身處煙花柳巷,連做個外室都是給他抹黑。
能幫上他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