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這麼說，人都說醫者不自醫嘛。」蘭心念叨著走向衣櫃，挑挑揀揀的選著，「不如小姐今日穿這件吧，這個料子稍厚實些。」
白薇也沒與她多爭，見那衣服實則也沒多厚就點了頭。
換衣服的空檔，她努力消化著夢中的一切，再出來時面色已好了許多。
飯桌上，一家人慾言又止，頻頻瞧她，飯後，白張氏就給她單獨留了下來，連個藉口都沒找，上來就單刀直入。
「薇薇，你是不是遇上什麼難事了，我看你今天有點不對勁似的。」
「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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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下意識就這麼回答， 再一看白張氏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就知道可能午飯時她興致不高被看出來了，眼下是糊弄不過去了。
「……就是跟江言錚鬧了點彆扭，沒什麼大事。」
她撇撇嘴，「我覺得他那個人大男子主義的很，一點都不尊重我的意願。」
下午的夢境她沒跟白張氏提，主要是奶奶雖然嘴上不說，但其實一直以來都很思念家人，她不想提起這事讓奶奶的心情也跟著低落。
「我當是什麼事呢。」白張氏失笑，「你都知道這是什麼時代了，那他有點大男子主義不是正常？比起別的男子，我覺得他挺遷就你的了，就你那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換個別人你看看能不能忍。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奶奶，您怎麼能向著他說話呢，我才是您的親孫女。」
白薇垂著腦袋嘟囔著，「他就覺得凡事他去做就行，我就該老老實實待著，最好什麼都別做甚至連知情權都不要有，可我也是個人，我怎麼能稀里糊塗，一輩子長了，兩個人不是該有商有量麼，他能做的事情我同樣能做到，他怎麼能那麼獨斷專行！那這樣的話，為什麼要有另一半，自己過就好了啊，那才沒人管呢！」
白張氏『噗嗤』就笑出了聲，「什麼都不用管不好嗎，多省心？」
見白薇要惱，她又樂道，「奶奶不是要向著他，而是明白當下這個社會，世道如此，有些觀念是根深蒂固的，你有你的堅持，他有他的立場，別說你們了，有些人一輩子都在磨合呢。」
「他畢竟是個古代人，你想改變他的觀點是很難的，但你有沒有想過，兩個人其實是可以互補，互相成就的，他做了這個，你就去做那個，只要你們的目的是相同的，最終都會殊途同歸的，何必一定要在某件事情上跟他爭個高低呢？」
「我成就他了啊，我幫他他還不稀罕。」白薇哼道，「那怎麼不見他成就我呢，他甚至都不認可我！」
「他不認可你嗎？」白張氏無奈道，「他要是不認可你，都不會幫你整理醫館，也不會頂著外人的閒言碎語任你在外面拋頭露面，多少豪門世族講究三從四德，那規矩都比天大，他能做到如此已經比別的人強出百倍了，他了解你的脾性，也尊重你，同樣的，你是不是也得理解他呢？」
「我不知道你們鬧什麼彆扭了，但我總覺得話說開了就沒有過不去的事，你覺得他獨斷專行，那就想想他其實是個古人，這世上就沒有一蹴而就的事情，你只要好好溝通，潤物細無聲的慢慢向他傳遞你的想法，我想他會理解你
的。→」
她笑道，「其實我覺得他接受度挺高的，你的行事風格與這裡的大家閨秀截然不同，他不也沒覺得如何？」
白薇訥訥地沒說話。
她今天心緒實在是太亂了，有些事她沒法跟奶奶說，但奶奶話這些話她是認同的。
可是此前她也想溝通來著，但江言錚不肯，再加上下午那個夢，讓她心裡很不舒服，現在她也沒心思溝通了。
「你啊。」白張氏摸了摸她的頭，「好好想想奶奶的話吧。」
祖孫倆又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會，白薇才溜溜達達回了後院，她剛走，林氏就去了白張氏屋裡，得知她並沒有什麼事難辦這才放心。
躺在床上，白薇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那個夢境，最後只得抱著被子望著窗外的月亮發呆。
「主人，我回來了！」
湯圓一路呼喝著從窗外飛進來，直直地穿過了白薇的身體。
「哎呦喂，您沒睡呢？」
「怎麼了，我還給你撞疼了嗎？」
這大嗓門，大晚上的都快出回音了。
「沒有。」湯圓尬笑兩聲，「我這不是驚訝的麼，這也不早了，我以為你都睡下了。」
它端詳著白薇的臉色，輕輕音問道，「不開心啊，怎麼了？」
「很明顯嗎？」白薇摸著自己的臉，忽又垂下手去，「倒也沒有不開心，就是有件事想不通。」
「什麼事想不通啊，說出來讓我幫你理一理。」湯圓捏著小胖手打了個響指，「我可是萬事通呢！」
「萬事通啊……」白薇吧嗒著嘴端詳它，「那你說說，我在現代還活著嗎？」
「……什麼？」湯圓一噎，神情頓時迷茫了，「你不是已經在這裡了？」
主人在哪它在哪，它也去不到現代啊，這上哪知道去。
「那你還萬事通呢。」白薇鬱悶道，「我就是這個事想不通。」
她與湯圓將自己的夢境講了一遍，道，「那個夢很真實，我在想，究竟我來古代這一趟是不是做夢，如果是，那是不是說明我和奶奶還有可能回去？」
或者說醒來。
她們在這裡過了好多年，可現代的她和奶奶還是那個樣子躺在床上，就好像時間被定格了，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是因為她們的靈魂在這裡，現代的身體才醒不過來，那病床上的，實則就只是兩具還沒失去生命體徵的軀殼？
假若能回去，那這裡的一切又算什麼？
究竟哪個才是夢？
「你這麼說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了。」湯圓遲疑著，想了想又道，「但我能肯定的告訴你，這裡的一切不是夢，因為我就是存在的，而且你的穿越跟我應該也沒關係，我本身也可以在現代存在，不是非得在古代，你這個穿越……可能就是個機緣。」
至於能不能回去的……它拿不準的事不能瞎說。
想到爸媽的悲痛和家裡死氣沉沉的氛圍，白薇只覺得喉間陣陣發緊，「這算什麼機緣，這叫生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