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4章 夢

    但為臣子的,他只能配合,不能多問。

    果然,君心難測,而今皇帝一紙詔令留下魯王,他的麻煩這就來了。

    他不知道弘德帝是如何想,但在他看來,大皇子顯然比魯王更適合問鼎高位。

    這位皇子自從被治好後便開始埋頭苦習多年落下的功課,由弘德帝親授帝王之術,又得文博昌、鄭老等名師教導,一入朝便展現了過人的才能,更難得的是此人被薇薇治好才沒多久,他還未被前朝內宮這權利的大染缸浸透,如果要說這宮中的哪個皇子還保留著一顆為國為民的赤子之心,那便非大皇子莫屬了。

    魯王狠辣,當年為了讓戚將軍上戰場不惜下毒暗害沈國公,前些天又明目張胆的圍了他的平北將軍府,雖說最終無奈撤了禁軍,可他想,此人若得以上位,第一件事便是剷除異己,而他江言錚,便是那異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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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重要的是,為報醫谷當年的大仇,德妃死了,長公主與駙馬死了,林家也隨之覆滅,為那件事魯王的羽翼幾乎被一口氣拔光,其中薇薇是出了大力的,魯王若得知此事的內情,那麼薇薇乃至整個白家……

    魯王絕不能得權!

    他冷眼打量著名冊上曾經站在大皇子陣營的幾位官員,眸光逐漸變得堅定而狠厲。

    「就當我接下了這份從龍之功吧!」

    他這熱鬧終究是看不成了!

    臨近黃昏,白薇才猛地驚醒。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這一覺她睡得並不安穩,做了許多夢,在夢裡她看到兩張病床,那床上躺著的赫然就是她和奶奶,神情安然就好像睡著了一般,媽媽紅著眼眶為她們擦拭身子,自責的念叨著從前忙於生意少了對家人的陪伴,她已經不像印象中那麼幹練了,雙鬢添了數不盡的白髮。

    端詳四周,她發現其實這是她在現代的家。

    房門開著,她像個靈體一般四處遊蕩著,在客廳里看到了同樣兩鬢斑白的爸爸,他佝僂著背臉上布滿了滄桑,就連哥哥也沉默著,如今的他渾身都透著成熟與穩重,與記憶中那個愛笑的大男孩相差甚遠。

    這個家已沒了從前的歡聲笑語,沉悶的令人心頭酸澀。

    媽媽自責的聲音清晰地傳入她耳中,她想安慰她,想說爸爸媽媽也是想讓家裡的生活過得好一些才終日忙碌,也正是這樣她才能在畢業後找了份相對輕鬆的工作不咸不淡的摸魚,不用擔心錢不夠花,她其實很幸福,可無論她說多少話家人都聽不見,正在她急的跳腳的時候,畫面一轉,她滿目只剩古色古香的建築,方才的一切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大街神色匆匆的行人,可這些人卻在擦身而過時以十分異樣的眼神打量她,對她指指點點,她低頭一瞧,見自己身上的短褲T恤與這裡的人格格不入,甚至有人想把她抓起來。

    驚慌之下她只想逃,卻在東躲西藏間瞧見了迎面而來的男子,很高,但看不清臉。

    「薇薇,過來。」

    那男子朝她伸手,熟悉的嗓音讓她只覺得心中安寧,不由自主向其靠近,待到近前,她才看清來人是誰,心底一喜就迎了上去,

    

    

    同時也想到了自己穿越之事。

    「江言錚……」

    豈料她剛抓上男人的手臂就被甩了出去。

    「你是誰?」男人怒目而視,「你不是我的薇薇,說,你究竟把她弄到哪裡去了!」

    「不是的,我就是薇薇……」

    她急忙解釋,卻在男人似要吃人的目光中被逼得頻頻後退,直到退無可退。

    「你不是薇薇,你不是她,她是名門閨秀,是白府的掌上明珠,怎會如你這般傷風敗俗……」

    男人的話如悶錘擊打著她的心尖,還來不及解釋,周圍的人呼啦就擁了上來將她團團包圍,她看到江言錚冷眼觀望著,沒有絲毫幫她的意思,低頭看著身上的短褲T恤,她只覺得心中痛極。

    她是在劇烈掙扎中驚醒的,醒來時仍覺得恍惚,連淚濕了枕邊都未能察覺,滿腦子都是爸媽自責的模樣和迴蕩在耳旁的那句『傷風敗俗』。

    你不是薇薇。

    是啊,她既是,又不是。

    江言錚喜歡的究竟是哪個白薇呢?

    是白府的閨秀,還是異世的她呢?

    她和奶奶還沒死嗎,媽媽還在照顧,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們還有救呢,那在這古代經歷的一切,過的這些年,究竟是真的還是說……只是她大夢一場呢?

    如果是夢,那為何她沒在現代的病房中醒來,哪怕只是片刻,她安慰爸爸媽媽幾句也好啊。

    她一直以為自己在現代早就沒了,想著這些年過去,爸媽應該也從悲傷中走了出來,哥哥會帶給他們新的希望。

    「小姐,您這是怎麼了?怎麼哭了?!」

    她沉浸在思緒中,沒注意到蘭心何時進來的,神情驚慌失措。

    「我沒事。」

    她抹了把淚,扯著乾澀的唇角勉強笑了笑,「只是做了些夢。」

    她不知道自己笑的比哭還難看。

    「小姐要是不想笑就不笑了。」

    蘭心心疼地為她擦了眼淚,轉身端了水來,輕聲細語的安慰著,「小姐,夢都是假的,做不得數的,奴婢以前也作噩夢,可那夢沒有一個成真的,小姐不怕!」

    「不會成真嗎?」

    白薇喃喃道。

    喝了些水,喉嚨總算不難麼乾澀了。

    「當然了。」蘭心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奴婢以前總夢到自己賣身後不久就被打死了,可奴婢如今過的特別好,您說那夢得多假呢!」

    「那是挺假的。」

    白薇輕輕垂笑,將水杯遞還給她,「現在什麼時辰了?」

    「酉時初了,晚膳快備好了。」蘭心眼底閃著擔憂,「小姐這一覺睡了很久,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換季呢,可莫是著涼了。

    「沒有,就是困罷了。」白薇搖搖頭,「我是大夫。」

    靈泉靈液的,她怎麼可能會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