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柳敏打聽到皇帝準備讓他們這些人官復原職,於是就來通知王軌一聲。說到官場運作、請客送禮,還是趙昭這奸人有辦法,他馬上給王軌出主意,讓他通過侯莫陳順大人去求楊忠。
第二天,王軌去求竇拜大人。原來當初竇拜大人如日中天的時候,看上了楊家的一個孩子。雖然楊家當時還沒有現在炙手可熱,卻還是大周八柱國之首。
於是,楊家就和竇拜大人的女兒竇氏換了庚帖,定了親事,約定楊家的兒子十四歲時迎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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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楊家的少年正是楊整,今年剛好十四歲。竇拜大人年紀大了,經歷牢獄之災之後,身體大不如從前,擔心自己有個三長兩短小女兒沒人照顧,要楊堅到她楊家去。
竇拜大人委託王軌幫忙帶著楊堅進京。還寫信請楊忠幫助王軌,並且送了王軌一大筆酬金。不過,這王軌還是擔心,楊忠他們會幫忙嗎?說話管用嗎?
竇拜大人笑著說:「這你放心。我當初和楊忠結成兒女親家,一是喜歡他兒子,二是看出他是個重情義的正人君子。楊家現在的實力,你的前途不是問題。」
到了京城後,王軌立刻去見楊忠,做了個名帖,俸上竇拜大人準備的禮物遞了進去。
楊忠已經看了竇拜大人的信,忙叫他進去見面,看王軌也人模狗樣兒的,就極力地推薦他。不久,王軌就被任命為京畿都尉,上任去了。
他們的車攆剛進北京城的九門,李府的轎馬車隊就接來了。楊堅早就聽說楊家是京城八柱國之首,不曉得是怎麼樣的地位和排場,見到幾個僕人穿戴已經非同一般,不禁感慨家裡不知道怎樣了得!
容華本來是竇拜大人的女兒,幼年也是錦衣玉食,竇拜大人被康熙皇上智擒之後,整個家族樹倒猢猻散,再沒有往日的風光。
之後竇拜大人被發配到瓊州那樣的蠻荒之地,雖然還有一個小職位,日子過得還是有幾分潦倒悽苦的。
一年半前,落日鎏金,在這一眼望不見邊際的大大小小的琉璃瓦屋頂的中心建章宮內,一個年輕的聲音迴蕩在大殿內:」這次萬萬不能在讓他逃走···「另一個年輕的聲音鏗鏘有力:「微臣楊整遵旨。」
皇上很滿意:「朕已經做了周密的部署,你和朕一樣年輕,那些大臣們不相信朕能抓住木桿可汗,但是朕相信你的才智和膽識,不要讓朕失望。」
第65章
皇上走下寶座,將楊整扶起:「給朕長長臉,也讓那些倚老賣老的臣子們看看咱們大清的青年才俊。」楊整答:「臣就是豁出自己的性命也會拿下他,不成功,則成仁。」
楊整緩緩邁著步子走出大殿,斜陽照在他年輕的面孔上,英瑞的雙眼格外有神,彎彎的雙眉和高高的鼻樑,英俊而威武的容貌。剛到宮門口,就看到家裡的奴才已經準備了鞍馬。
楊整會到家中,照例向祖母請安:「老太太萬安!」祖母伸手讓他起身,坐到自己身邊來。
楊整此刻語氣溫和,甚至帶了幾分書生的柔軟:」祖母,明日孫兒要出趟遠門,去武川一趟,給皇上辦個差事。「
祖母關切地問:「要去多久?「楊整笑著說:」大概一個來月吧。「祖母有些氣憤:」一個來月,虧你笑地出來。差事危險嗎,可難辦嗎?會不會遇到什麼麻煩事?」
楊整一臉苦笑:「當然不會了。祖母放心!」老太太一臉無奈:「我怎麼能放心楊家的長子嫡孫,楊家的寶貝心肝兒要去那麼遠的地方···」楊整打斷老太太:「奶奶,孫兒有一事要求奶奶···」
老太太笑著:「說,我的乖孫子求我這個老太太什麼我都答應。」楊整吭吭嘟嘟:「奶奶,能不能把楊堅接回來?」
老太太的臉一下子綠了。楊整的繼母前一刻臉上還堆滿了笑,此時卻拉長了臉,迎接老太太的狂風驟雨。
老太太卻沒有急著電閃雷鳴:「整兒,你剛剛被皇上選中當一等御前侍衛,先前皇太后許下的尚書侍郎雖說要等十八歲才正式冊封,可也已經是囊中之物。好端端的,你提那個倒霉蛋做什麼?難道是故意惹我老太婆生氣?」
楊整跪在老太太跟前:「奶奶,我哪裡敢?楊堅到底是我唯一的弟弟,即時他生母有再大的過錯,錯也不該及他。我之前聽人說他四處典當,到處借貸,前一陣子借了人家的高利貸差點被人把胳膊砍了。我一心只想抓住他好好揍一頓,哪成想···」
楊整看老太太聽地又動了些情,接著說了下去:「哪成些他生母已經病地起不來床了。只因怕老太太動氣,他遇到了這麼天大的事情也不敢向家裡求救。」
楊整聲淚俱下:「這也不怨他,老太太只是讓他們母子在外面安安生生過活,不要惹是生非,家裡的下人就藉此糟踐他們,他幾次求見爹和奶奶都被拒之門外。」老太太也有些不忍:「你去看了,他奶娘病地到底怎麼樣?」
楊整不禁落淚:「我已經請了老太醫了,太醫說怕是熬不過這個月底了。這幾天還拖著一口氣,我想應該是放心不下自己十三歲的兒子。還請老太太給她個準話,把楊堅接回來好好撫養成人。楊堅獨自在外流浪,將來若是被人帶壞了,還是要累著楊家的。」
老太太點點頭:」不錯,他到底是楊家的子孫,流落在外,如若給楊家惹了是非。那怎麼得了!整兒他繼母,去讓管家帶些下人好好幫著倒霉蛋把他娘打發了,到底是楊家的人,棺木,陪葬,都得上好的,今天就把楊堅帶回來。」
宇文氏問:「楊堅在外面流落怎麼久。心理對我們難免有怨恨,是不是將她母親一起帶回來照顧比較好?「
老太太惱了:「把那個賤人帶了來做什麼?要她惹麻煩還是把霉運帶回來,在外面好好將她打發了,就對得起她了。」楊整晃晃悠悠地回頭說:「問她幹什麼,沒有她我還能多活兩天。」
這件事容嬤嬤也沒做錯什麼,只不過是影響了楊整喝酒的興致,至於這樣嗎?楊整回到房間,只見筆墨還在桌子上。晴雯接著他,笑著說:「要我研了那麼多墨,只寫了三個字就跑了,快來給我寫完。」
楊整想起早上的事來,也笑了:「我寫的那三個字在哪裡?」晴雯笑著說:「你真喝醉了。你讓貼在門上面,我親自爬梯子給你貼上了,手都快凍僵了。」楊整說:「我忘了。我給你暖和暖和手。」說著,握住晴雯的手,抬頭欣賞自己的字。
沒多久,李府的下人們就到了楊堅的住處,七八個婆子伺候楊堅洗澡、剃頭、刮臉,又給他換上長衫、馬甲、瓜帽,楊堅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些飄飄然,好像變成了個翩翩公子哥。
楊忠從衙門回來,也聽說了這件事情,自己悄悄叫了一頂小轎來了楊堅母子住著的這個小院子。楊忠悄悄走進楊堅生母的臥房,他生母已經幾乎沒有了意識,楊忠只是靜靜地望著她,留下兩行濁淚,並沒有和她說什麼話。
之後楊忠便來到楊堅的房間門口,隔著門縫楊忠望著楊堅,一雙眼睛飽和淚水。楊堅已經換好了衣服,下人給了他一塊懷表,他正對著鏡子練習如何把懷表酷酷地掏出來,打開,再帥帥地放回去。
楊忠慢慢走進房間,剛才已經觀察了一會兒楊堅,這個十二歲的少年,裝腔作勢,流里流氣,跟市井無賴野孩子小混混沒有什麼區別。自己這些年為了堵住悠悠之口,對她們母子不管不問,這個孩子連個鄉下孩子都不如。
同樣是自己的兒子,楊堅和楊嵩幾乎是天壤之別。楊忠恨不得立刻拿起雞毛撣子把楊堅打一頓。楊堅發現楊忠進來了,裝腔作勢地「咣」一聲把懷表打開。
楊忠大叫:「來人,把這東西拿走,痞里痞氣,成什麼樣子。」一個婆子趕忙衝上來,奪了楊堅的懷表。楊堅好不容易地個稀罕玩意,這麼快就被搶走了,心理有些泄氣,又想著好好表現,或許一會還能拿回來,馬上老實了。
楊堅低眉順眼:「老爺。」楊忠看一臉的卑微諂媚,十足的下人模樣,心火肆虐。楊忠深吸一口氣,平緩一下心緒:「楊堅,今天你就要回楊府了,楊堅這麼個名字是我當年隨口起的,仔細想想多有不妥,今天起,你就叫楊堅。回去之後要安分守己,我會挑個好日子,帶你叩拜祖先。」
楊堅問:「那我娘呢?」旁邊的一個婆子的臉拉地老長,一個勁地給他使眼色。楊忠說:「你娘最盼著你認祖歸宗,你回楊家好好過日子就是給她盡孝了。當然,白天的時候家裡的下人會帶你來這裡,傍晚再帶你回去,你仍然可以守著你娘。」楊堅想著比在家裡挨餓強,就痛痛快快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