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隋國公的爵位之爭

  楊忠說完就乘小轎走了,楊堅粗略地收拾了一下包裹,其實他家已經幾乎到了家徒四壁的程度,本沒有什麼好收拾的。只是管事的拿捏著時辰,必定等到楊忠回府之後才帶楊堅啟程,這才磨蹭了許久。

  準備出發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楊家的人來傳話說,明天再去,今天好好教教楊堅禮節和府里的布置,不要一回府就鬧了大笑話。還帶來了精緻的飯食,有七八個菜,粥、湯、饅頭、米飯,一應俱全。楊堅吃地熱淚盈眶。

  管事的在紙上畫出楊府的平面圖,一邊畫,一邊介紹:」九便過,七進深,大大小小十來個院子。這一進右邊三開間是花園、餐廳、祖廳、賜福樓。中間兩開間是永福堂,是老太太住。左邊兩開間是老爺和夫人住,叫嘉仁堂。這邊是花園,這邊是紫衣巷,後邊是廚房,傭人房···「

  天已經黑透了,楊堅吃飽了飯就想睡覺,管事的一個勁地地說,楊堅雖然雲裡霧裡的,卻也只能一個勁地點頭。管事的瞪著兩眼,怒氣沖沖,使勁敲了一下楊堅的後腦:」明天就回府了,連家裡的路都不認得,在家裡迷路、丟人再被趕出來,看你怎麼辦!「

  「被趕出來!「聽到這句話,楊堅醒透了,為了不再出來受苦挨餓,被胡同里的其他孩子欺負,楊堅突然振奮了精神。管事的又開始講禮節,這楊府不愧是大家族,親戚就是多,管事的一講就講到了三更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超讚 】

  楊堅剛睡了不到兩個時辰,管事的就將他叫起來了,婆子們給他梳洗打扮,將他的行李包裹都安置到馬車裡。兩輛馬車一前一後,馬車上,管事的眼睛直勾勾得盯著楊堅。

  楊堅像念經的小和尚一樣:「祖母是侯莫楊氏,祖父是楊禎,曾祖是楊烈。爹楊忠,嫡母宇文氏,生母呂苦桃……」

  伽羅自小就過于敏感、卑微,在家有忍受竇大人時而電閃雷鳴時而狂風驟雨的暴脾氣。又怕被楊家的人笑話,丟了竇氏的臉面。

  人家的一句話都要琢磨半天,自己的一個行動都要思前想後好幾遍,正應了那句「吾日三醒吾身」。

  一個十二歲的孩童整天就要琢磨著這些事,可想而知伽羅的生活過得何其不自在。坐在轎子上,伽羅瞪大眼睛仔細觀察。

  、進了城走了半天,就見街北蹲著兩個大石頭獅子,門前坐著十來個穿戴華麗的人,正門上有一塊匾上面寫著「楊府」,幾個金燦燦的大字。

  伽羅的轎子沒有走大門,而是進了西邊角門。轎夫抬著走了幾百米,就放下轎子退了下去。接著有幾個穿戴整齊的十七八歲的小伙子上來抬起轎子。

  走到雕有低垂大花的內院門前,小伙子們也退了下去。迎面走來了一群丫鬟婆子。

  這才剛進門伽羅就被這繁瑣冗雜的進門過程給震撼到了。呵!這排場。院子裡的雕梁畫柱、複雜的文案裝飾就,在大宅門的胡同里轉來轉去。

  終於到了五間上房。台階上,坐著穿得花花綠綠的丫環們,有的忙迎上來,有的忙去通報:「伽羅姑娘到了。」

  伽羅一進門,就見兩個人攙過一位滿頭白髮的老婦人,不用介紹,一猜就是家裡的老太太鈕鈷祿氏。

  這老婦人就是楊爽和楊忠的繼母。見了老太太,伽羅剛想下拜,老太太一把將她攔住,扶了起來。

  老太太說:「來,快叫阿奶看看。孩子,你小小年紀就有背井離鄉,苦了你了。」伽羅聽到這幾句柔情話,小心腸里積攢了多年的委屈一下子被帶出來,哭哭啼啼,無休無止。

  看到如此小的孩子這般苦楚,滿屋子的人都擦起了眼睛。雖然這些人裡面有真被感動的,有聯想起自己的苦難的,也有一些是做樣子的。

  老太太看到這樣一個晶瑩剔透的小娃娃痛哭,自己也不禁傷感起來。一老一小抱在一起大哭起來。

  大傢伙一個勁地勸和,兩個人才勉強止住哭聲,伽羅才好好的行了禮。大夫人給她介紹在座的親戚,比如大伯媽、二伯媽等等。

  大夫人又吩咐:「叫幾位小姐過來吧,有客人來就不用去上書房了。」過了一會兒,幾個奶媽和丫環陪著三個姑娘走了進來。

  第一位,長得不高不矮,溫柔沉靜。正是麝雪!第二位,聰明伶俐,神采飛揚。就是回雪!第三位,還沒有長足個兒,當然就是霽雪了。女孩兒們沒有小姐架子,年紀又差地不多,嘰嘰喳喳,很快就相熟認識了。

  大家坐下來聊起天兒,說來說去,就又說到伽羅身上,大夫人又感慨伽羅自小就沒有了繼母,小小年紀在外吃苦。

  大家又一頓勸和。看伽羅的身子潺弱,瘦骨嶙峋,大家就問她是不是生了什麼病、吃什麼藥。

  伽羅說她從不會吃飯就開始吃藥,請了多少名醫都沒辦法。瓊州有個乞骸骨的老御醫說,她的病一輩子不能好。

  現在,只能吃著人參丸慢慢養著正在這時,外面傳來很大細嗓音的說笑聲:「我來晚了,沒有迎接遠來的媳婦兒,真是罪過啊!」

  伽羅心裡想:別人都規規矩矩的,連哭不哭都得看老太太的臉色,這是誰這樣大膽?正想著,一群婦女、丫環簇擁著一個人就進來了――這派頭!這個女子打扮得雍伽羅貴、花枝招展。

  苗條的身材,粉紅的臉蛋兒。雖然笑著,臉上卻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威嚴。伽羅就知道這個女人在楊家的地位肯定很高。伽羅一看這陣勢,趕快站起來,準備行個禮,卻又苦於不知道怎麼稱呼。

  大夫人笑了:「你不認識她,她可是有名。她是我們這裡的女無賴,你叫她『小市井』就行了!」其他小姐妹們趕快給伽羅介紹:「這就是楊嵩哥哥家的嫂子,棠嫂子。」伽羅馬上就想起來,繼母曾說過,大舅舅的兒子楊堅娶了衛國公獨孤大人家的小女兒,大名叫伽羅。

  伽羅趕快叫嫂子。伽羅拉住伽羅的手,激動地說:「天下居然有這樣漂亮女孩,今天算讓我開了眼了!這全身上下的模樣、氣質,一看就是我們老太太的孫媳婦。」

  伽羅看到伽羅十分瘦弱就問伽羅:「幾歲了?上學了嗎?吃什麼藥啊?需要什麼找我要,誰對你不好我辦他。」這連珠炮,伽羅真要讓她問暈了。雖然知道這心是三分真七分假,聽著就覺得心裡熱乎、讓人受用。

  伽羅接著吩咐:「伽羅姑娘的行李搬進來了嗎?帶的幾個丫環安排住下了嗎?」很快,茶和點心送了上來。

  伽羅親自為伽羅端茶拿點心。老太太和幾個伯媽聊天,宇文氏說:「該找出幾樣緞子料給伽羅做幾件衣服。」伽羅立即回答:「我也早想到了,已經預備好了,就等著拿來讓您看看再做。」

  宇文氏笑了笑,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她一直對伽羅的工作很滿意。宇文氏既是伽羅的姑媽,又算是她的婆婆,她對伽羅最是了解的。

  伽羅未必真準備好緞子,她的一番話表達對伽羅的關心,同時也表達了對自己的尊重,宇文氏能不讚許嗎?

  楊忠獨自坐在書房中,回想起楊堅剛剛出生時的情境。馬思翰剛剛從老太太那裡得了命令,要把楊堅也就是現在的楊堅帶去,讓母子兩個永遠分離。

  楊忠已經這樣在台階上呆坐了一個時辰了。楊堅的生母是一個歌姬,姓呂,名叫苦桃。

  想起楊堅才剛剛出生的時候,也是在這個院子裡,楊忠扒在門縫看著苦桃一邊哄著孩子,一邊睡著了。楊忠看到她臉上的淚痕,嘴角的口水,覺得既心疼又想笑。

  已經是當了娘的人了,睡覺還流口水。卻更是心疼,剛剛拼死拼活生下了孩子,卻要馬上骨肉分離。

  她是那麼美的一個女人,得到了無數男人的愛慕,多少達官顯貴的爭風吃醋的愛,無數豪門商賈覬覦她的美難以啟齒的愛。可是她又那麼可憐,雖然被那麼多人愛著,楊忠最清楚,她只想要一個對她真心實意的人。

  苦桃醒了,她已經聽說了老太太要把她的孩子奪走。看到楊忠又想發脾氣,可是體力透支,快昏倒了,楊忠一把扶住她。

  她淚水奪眶而出:「我們一起走吧!我知道自己身份低賤,可是我對你是真心實意的。我知道你對我的心也真,我們一起走,我這些年也攢了些積蓄。離開這大宅門,離開這些是非,你,我,孩子,我們離開京城,好不好!」

  樊蒙突然來找楊忠,說是老爺叫。楊烈突然決定要向皇上乞骸骨,按照舊例,皇上應該會把隋國公的爵位讓楊忠來擔著。「爹,怎麼突然,我還沒有準備好。」

  「楊忠,我知道你對宇文氏一直不滿意,宇文氏表面溫婉,骨子裡卻是蛇蠍心腸,不是個省油的燈。這些年你受委屈了,當初是我和你繼母想的不周全,一心想攀上宇文護這個國舅爺的高枝。你奶奶去世時還一直覺得愧對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