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年關,伽羅和皇后再也不能丟下京城的一堆事情,在驪山溫泉躲清閒了,都回了京城。
才剛剛回到京城,就聽說華裳過世的消息,伽羅覺得這件事情定有蹊蹺,但是自己的身體實在無法四處奔走。
而且目前朝廷里暗波洶湧,年關往往是一年中最容易生亂,最容易出變的時刻,獨孤家和楊家都不允許她現在查這件事情,她只能暫時忍下這口氣。
十六歲的於翼因父親大司徒于謹被封了外散騎常侍,由蔭生步入仕途才一年,一直在直隸安平知縣任上,就成了遠近聞名的廉官,這個於翼這次是來喊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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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翼有一個妹妹十三歲了,叫於蘭。這時節正是臘月初八廟會的日子,於蘭第一次離開府邸來廟會,非要去看花燈。
於翼是個古板人,不喜歡熱鬧,就打發管家帶妹妹去。不料管家哭天喊地地跑回來,竟然是於蘭被人搶走了。
只因為於翼平日裡就不會做人,得罪了不少的同僚。大年時節,各鎳司衙門也不受理案件,託了半月天氣才打聽出原來於蘭被宇文護家的世子宇文乾嘉給搶了。
宇文乾嘉早已經強行和於蘭入洞房,於蘭被接回家中之後,於翼幾次上訴,摺子都被人暗中扣下。
這樣又拖了一個月的光景,於蘭竟然懷孕了,於翼又羞又恨,這才豁出一條命去到京城告御狀。
皇上早知道宇文乾嘉這小子混不吝的,沒想到倒是惹了這樣一件麻煩事,又是惹了這個個驢脾氣的倔人。
宇文乾嘉是要處置,但是畢竟是自己的親堂哥啊!馬上要過年了,宇文毓如果讓大冢宰宇文護白髮人送黑髮人,那麼他的年也不要想好好過了。
康熙勒令宇文乾嘉到宗人府禁閉三年,今後三年不得入朝做官,令宇文護將宇文乾嘉趕出府,奪去營人俸祿,在外自生自滅。顯然罰的不夠力度,只能多賞於翼一些,又提拔於翼做了安徽按察使。
伽羅整日病著,楊堅也沒有人管,經人介紹就認識了於翼,就經常到於翼家裡做客。知音難覓,驢脾氣喜歡一根筋。於翼欣賞趙昭,就叫趙昭到家裡書房喝茶,隨便聊聊。
剛聊兩句,又有客人來了,於翼忙去接待。趙昭坐著無聊,就胡亂地翻些書看。窗外忽然有女孩乾嘔的聲音。
趙昭忙往外看,原來是一個女子,長得眉清目秀的,說俊不俊,說丑也不醜。趙昭今年已經二十出頭了,卻還沒有一個妻妾,眼睛愣是看直了。
這丫環是二夫人房裡的,她專門乾嘔羞辱於蘭的。剛剛覺得仿佛有人看她,她便抬起頭來,也看到了趙昭,感覺這人長得高大魁梧,濃眉大眼,很有氣度。。她心亂如麻,就無意識地又多看了兩眼。她和趙昭就這麼對上眼了。
兩個人成天眉來眼去,於翼自然也看出了點眉目。這天兩個人喝酒,喝著喝著就說到了理想。趙昭酒量不好,吞了幾大杯,竟然哭起來,邊哭邊回憶自己怎麼一邊放羊,一邊鑿壁偷光,發奮圖強。
於翼正好聽到趙昭的慷慨陳詞,很欣賞,很激動,兩個人越喝越高興,越談越投機。明月當空,相當有氣氛。於翼激動地說:「一聽你說的話,就知道你氣度不凡,很快就會被陛下賞識的!」趙昭感慨說:「論才學,我如果能熬到參加考試一定能中。可惜的是,我連吃飯的錢都沒有啊!」
於翼很義氣地說:「盤纏你不用愁,我幫助你出。等到你高中回來我們再痛快喝一場,來預祝你金榜題名!」說完,他就讓僕人拿來一百兩銀票和兩件綢緞衣服送給趙昭。趙昭只是很淡定地說了聲謝謝,就繼續沒事一樣喝酒吃菜。
第二天,於翼又去找趙昭,想再給他寫兩封推薦信。沒想到趙昭只留了張字體,早晨四五點鐘就起身進京了,還拐走了那個丫鬟。可於翼好像並沒有計較,還說趙昭是個敢愛敢恨的好兒郎!
這一年,安平發洪水,於翼家也被大水沖地乾乾淨淨。房子沒了,家裡本來就窮,於翼卻是個打掉牙往肚子裡咽的人。為了發動其他官員捐款賑濟災民,於翼變賣掉自己的田地。
於翼的妻子本來就過著吃糠咽菜的生活,於翼對別人的事花錢卻從來不心疼。實在氣不過,就帶著女兒和兩個丫環投奔了於翼的岳父周培公。這周培公連坑帶騙地將女兒從於家捲來的錢全套了出來。
周培公套走了女兒的錢,卻嫌棄外孫女還沒有成親就大肚子了。於是趁女兒生病就趕走了外孫女。女兒不知背後的文章,急急忙忙報了官。周培公聽說官府來人要找,心裡直撲通,但還是堆起笑臉走了出來。
衙差帶著他到了官府。過了大半天,周培公連蹦帶跳地回來了。原來,找他的長官不是於翼而是趙昭。周培公對女兒說:「李老爺答應幫助我們找於蘭呢。對了,臨走他又送我二兩銀子!」
第二天,趙昭又送來二兩銀子和四匹錦緞。趙昭同時寫給周培公一封信,說想娶另一個丫環做小老婆。原來如此!周培公和女兒說了說,接著就屁顛兒屁顛兒地把丫環送了過去。趙昭一激動,就多送了些銀子。
只過了一年,這丫環就給趙昭生了個兒子。又過了不到半年,趙昭的大老婆得病死了,這丫環晉升為第一夫人。原來趙昭到了京城果然中了進士,很快就升了官。
可好景不長,趙昭剛當官,做事很猛,對下屬要求過於嚴厲,對上司不尊敬,和上司不對付。上司隨便挑了個刺兒,找了個茬,皇上就撤了他的職。
沒了官差,自然沒有辦法在京城常住了,趙昭把家裡老小送回老家,自己一個人去了福建。
趙昭千里迢迢從京城趕到福建就是為了找一個人,那就是竇拜。原來竇拜被康熙皇上擒拿之後,太皇太后特地找他談心,給他講明了一條保護家人的辦法。
竇拜自請去福建當一個沒有官階的守邊衛士,守護瓊州海峽。竇拜的兩個兒子分別被發配到了西南邊境和東北邊境。
他身邊只帶了一個女兒,叫容華,剛剛六歲。身邊只有這一個孩子了,當然特別疼愛。正好趙昭來拜訪他,竇拜還是請趙昭教容華讀書學習。
一天,聽說竇拜的幾間草屋來了貴客,趙昭也去湊個熱鬧。沒想到竟然是京京城的王軌,和自己也算老朋友了。
趙昭很欣賞王軌這樣有本事的人,王軌又想和讀書人在一起附庸風雅,所以兩個人經常聚在一起。
兩個人互相寒暄幾句,就共一起坐下喝起酒來。兩個人聊著聊著就聊到了京城的八大氏族。
王軌神秘地說:「你知道最近人們都在談論些什麼嗎?」趙昭笑了:「我又沒有在京城,也沒有千里眼,順風耳,怎麼會知道。」
王軌說:「你知道楊家吧,這個大家族雖說是京城八柱國之一,樹大根深,就是孩子太少,枝疏葉稀。祖輩就是跟著文皇帝宇文泰打江山的楊烈。楊烈生了楊禎和楊瓚弟兄倆。」
王軌抿了口酒,接著說:「父輩的呢就是楊禎生的楊忠和楊瓚生的楊爽。楊爽生了個兒子叫楊嵩。楊忠生了楊整和楊堅。
趙昭有些匪夷所思:「陳兄,我們兄弟二人難得相聚,你怎麼與我講起別人的家譜來了?」王軌說:「哎,別急嘛!最近我聽說了一樁事,……」
「這個楊忠的小兒子早年不知道怎麼地被養在外邊,如今突然要把那孩子接回去,你是不知道那個小土匪……」兩個人說地熱火朝天的。楊忠的正室是宇文氏,他們的大兒子叫楊慧,很早娶妻生了一個女兒,後來楊慧得病死了。
後來生了一個男孩,起名叫楊整。楊整很聰明,人長得也俊俏,又是嫡子,老佛爺也拿他當命根。才十四歲就成了從四品尚書侍郎,曾經是朝廷里最年輕的官員。
獨孤善說:「我這裡也有一個新鮮事,獨孤信大人五大三粗,相貌醜陋,他的么女卻是聰明可愛玲瓏剔透……」
陳敬廷繼續接過話頭:「楊家的三個姐妹也不錯。楊忠的長女叫霰雪,被選進宮了。二小姐是楊爽的小老婆生的,叫麝雪。三小姐是楊忠的小老婆生的,叫回雪。四小姐是楊堅的妹妹,叫霽雪。老太太喜歡她們,所以讓她們都在一起讀書。」
獨孤善又問:「剛才光說楊忠有兩個兒子,楊爽難道沒有兒子嗎?」陳敬廷回答說:「其實,楊忠的小老婆還給他生了一個兒子,具體情況不太清楚。至於楊爽,他有一個兒子。
這兒子叫楊嵩,十七歲了。這楊嵩現在是個軍官,也就不好好讀書了,但人很機靈。現在楊嵩人長得帥氣,又能說會道,還有心機,比楊嵩強不止幾倍啊!
王軌又賣弄說:「你說的這幾個人,都有些邪行。」趙昭卻對他的表現頗不耐煩了,於是截斷他的話說:「正也罷,邪也罷,快喝咱們的酒吧!」 突然聽到有人叫他們,王軌忙回頭看,原來是一起被革職的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