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人眼中,靖國侯有兩個孩子,一個是嫡長子姬如月,一個是嫡幼女姬如雪。而世人並不知道,所謂的長子姬如月,也不過只是個女兒身,但她極其聰慧,又飽讀詩書,風流倜儻,外人看來,正是一個翩翩如玉的公子哥。
而明面上,獨孤信也不是靖國侯長女姬如月的未婚夫,而是靖國侯長子姬如月的摯友。
楊堅見人已到齊,正打算舉杯,門外突然卻一陣轟亂。
「四皇兄!你舉辦宴會竟然都不請我?!難道在你的眼裡,我還不如他們重要嗎?!」
一位身著大紅宮裝的女子,提著一把長劍走了進來,指著楊堅怒斥道。
第一卷:青絲舞殤斷魂愁 第二十八章:獨孤伽羅的心
「四皇兄!你舉辦宴會竟然都不請我?!難道在你的眼裡,我還不如他們重要嗎?!」紅衣女子提著劍怒氣沖沖地走入正堂。
楊堅並未慌亂,只是輕嘆一聲,「玉嫣,不必裝了,我知道你只是為了見李昞,他不在。」
與四皇子楊堅和獨孤府嫡幼女獨孤伽羅的愛情故事同樣不停在坊間流傳的,是四皇子的胞妹安寧公主楚玉嫣鍥而不捨地追求李昞的單相思的流言。
當然,這個流言就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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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李昞很是喜歡桃花,也很是喜歡站在桃花樹下。也許是上天想要向世人展示一下李昞的桃花運,繼紅玉軒頭魁芍藥在桃花林里對李昞一見鍾情之後,在李昞偶然陪楊堅進宮的那一天,安寧公主也同樣愛上了在桃花樹下假寐的李昞。
安寧公主與芍藥不同,她身處深宮,想要出宮見李昞一面很難,而李昞陪楊堅進宮的次數又少之又少。於是,這位剛剛及笄的少女開始了她無盡的單相思人生,以及各種匪夷所思出宮歷程。此時流傳出去,慢慢演變成了隋國皇室又一大愛情史。
在此不得不介紹一下隋國皇室在愛情上的與眾不同之處。
眾所周知,各國的王公貴胄幾乎都有著三妻四妾,尤其是皇帝,更是有著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但與其他國家不同,隋國的皇室,無論是皇帝公侯還是皇子世孫,都格外的痴情。是故,幾乎每一個皇室子弟都有著一段廣為流傳的愛情故事。
當今皇帝與已故皇后的感情不在細說,只說當今皇帝的幾個兒子。
大皇子楊整年幼便送到東周做了質子,幼時一直被人欺凌,以致性行冷僻,二十二歲回到隋國後,巧遇靖國侯幼女姬如雪,姬如雪的溫柔善良融化了楊整冷漠的內心,兩人一見鍾情,很快便結為夫妻,此後,楊整從未娶過妾侍。
二皇子楊爽與大冢宰長女宇文飄的感情在隋國是出了名美滿,傳說,兩人在成親之前,從未見過面,但成親之後,相敬如賓,楊爽的眾多妻妾中,單單對這宇文飄恩愛有加。
已逝的三皇子傳言更是為情所困、故而自殺。
四皇子楊堅更不用說,雖然性格溫和,卻是鐵了心的喜歡「一沒相貌,二不溫柔」的獨孤伽羅。
五皇子夭折,六皇子還小。自不必說。
皇子專情也就罷了,如今,這公主也惹了魔怔。前段日子還好些,最近突然有人提起了安寧公主的婚事,使得她一陣後怕,如今更是念叨著非李昞不嫁了。
可憐的李昞,根本對這個公主沒什麼印象,卻惹了一身的桃花債。
「什麼?李昞不在?」 楚玉嫣頓時蔫了下來。
她知道楊堅籌辦宴會,想當然的認為李昞也會來參加。為此,她專門換上了這件大紅的宮裝, 她認為,如果自己換上了和李昞一樣顏色的衣服,李昞就會多看自己幾眼的吧。
可是……
楊堅有些無奈,「給皇妹看座。」
待楚玉嫣坐下後,他又對哥舒輕嘆道,「皇妹無禮,太子見笑了。」
「無妨的,公主與碧苒一樣,都是真性情。」哥舒哈哈一笑,並未覺得方才的事有何不妥。西夏從不講究那麼多禮儀,這種事情,赫蘭碧苒也做得不少。
「既然太子並不介意,那本王就只罰酒一杯,聊表歉意。」楊堅說著,端起了面前的酒尊。
「誒?如果真的要表示歉意,不該是由王爺來吧。讓公主來為我們表演一個才藝如何?」哥舒的目光落在楚玉嫣的身上,隋國的女子就算是像楚玉嫣這樣活潑驕橫的,相貌也十分精緻,溫婉嬌美。正是他喜歡的類型。
楊堅見哥舒把目光落在楚玉嫣的身上,心中暗道不好。這位西夏的太子殿下除了有著四國公子的美譽之外,好色之名也在四國內廣為流傳。傳說,西夏太子宮中的美人比皇帝的妃嬪還要多。見哥舒如此,必是對楚玉嫣起了心思。
「我國安寧公主乃是萬金之軀,怎能如風月藝女一般為眾人取樂?」楊堅還未說些什麼,一向拘泥於繁縟禮節的獨孤信就已經率先反對。
說道這裡,赫蘭碧苒就不樂意了,她冷哼道,「公子此言差矣,夏國與隋國禮節不同, 在夏國,公主即興表演才藝是極為正常的事情。難道公子意思是,我夏國的公主與風月藝女一般嗎?」
獨孤信頓時被噎,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反駁。
姬如月瞥了他一眼,見他吃癟的表情,心中一陣偷笑,面上卻故作恭敬地對,「正如公主殿下所說,隋國與夏國的禮節不同,方才太子殿下也說過要入鄉隨俗,既然如今身處隋國,自然是按隋國的禮節行事。」
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尷尬起來,一陣沉默後,哥舒突然大笑起來,「姬公子說的極是,是本殿下唐突了。」
「四皇兄,李昞什麼時候回來啊?」楚玉嫣好像根本沒意識到這一番對話是針對她的,坐在席位上也不安分,趴在桌子上,握著一把玉箸在酒菜之中攪來攪去。
「玉嫣!」楊堅輕聲呵斥道,「你怎可在客人面前如此?來人!請安寧公主去後堂休息!」
楚玉嫣一聽頓時坐直了身子,「我錯了,四皇兄,我錯了,我也想在這兒和大家一起玩兒啊。」好不容易出宮,就算見不到李昞,總也要好好玩兒上一番啊。
「王爺,此次宴會本就是供大家玩樂的,隨性一些也好,不要苛責公主了。」哥舒急忙為楚玉嫣說情。
楊堅本是打算藉此將楚玉嫣移出哥舒的視線,見兩人都反對,只好做罷。他輕聲對楚玉嫣說道,「既然太子為你說情,那這次就罷了。若有下次……」
「不會有下次的!」見楊堅同意,楚玉嫣慌忙說道。
做了保證之後,楚玉嫣果然乖了很多,再加上姬如月與李澄兩人的健談,氣氛轉好,宴會變得熱鬧起來。
月下的紅樓清清冷冷,李昞緩緩向獨孤伽羅走近。醜陋的紅色傷痕落在他墨色的瞳仁里,比針扎還要疼痛。
李昞微微垂眸,手指順著獨孤伽羅的臉頰滑下,落在她的脖頸上,那裡同樣有著一塊疤痕,那場大火,不僅僅是讓獨孤伽羅毀容而已。當時,整個火堆都砸在了獨孤伽羅的身上,臉上的傷只是表面,身上的燒傷是別人看不見的。
冰涼的手指輕輕觸著獨孤伽羅的脖頸,她沒有反抗,只是扭過頭,不再去看李昞。
突然,李昞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拖進了紅樓之中,「咣當」一聲關上了大門。
獨孤伽羅一路隨著李昞,走過樓梯和長廊,停在一間花雕木門前。她抬起頭,木門上方的牌匾上赫然寫著「東藥閣」三個大字。
「進來!」李昞推開木門,徑直走了進去。
遲疑了一下,獨孤伽羅深吸了一口氣,跟上了李昞。
東藥閣里沒有點燈,但卻有著一個很大的窗子,月光透過窗子灑進來,反而明亮的很。
獨孤伽羅環顧四周,四個寬大的桌子方方正正地排列著,每個桌子上面都堆滿了罈罈罐罐和一摞一摞的書籍。但除了這四個桌子外,這個房間裡再沒有任何東西,空蕩蕩的。
「這是?」 獨孤伽羅不禁好奇。
李昞並沒有回答獨孤伽羅,他靜靜地走到一個桌子後,拿起了桌子正中央的一個白玉色的小玉瓶,輕聲說道,「這是我找人專門為你製作的玉膚膏,不知道會不會有用,總之,先試試好了。」
「我,我不想試。」獨孤伽羅低頭。只是一個塗抹傷疤的藥膏而已,她的臉都已經變成這樣了,怎麼可能會有用。與其懷抱希望後再次陷入絕望,不如一直沒有希望才好。
話音剛落,她一抬頭便見到李昞惱怒的站在她的面前,「你敢不用?!」
他是氣惱極了的,雖然他口中說是找別人製作的,可看這房間的擺設,也知道這是他千辛萬苦、翻閱典籍,親手做的。從找到獨孤伽羅之後,他就一直在研究這個東西了,他邀請的各個地方的大夫幾乎快要把他的門檻踏爛了。沒想到,獨孤伽羅竟然說她不想試。
李昞可沒有楊堅那般的好脾氣,他一把將獨孤伽羅推到在地上,然後單膝跪地,手臂壓住了獨孤伽羅的胸口,「你不想試也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