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獨孤信當即反駁。除了楊堅去拜師學藝的那幾年,獨孤信幾乎和楊堅一起長大,對於楊堅的性子,他自認為是極為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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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如月瞥了獨孤信一眼,「你自己都覺得不可能,那怎麼還有可能做到!想要讓楊堅加入進來 ,必須要想些法子才行。」
「咳咳。」獨孤大司馬陸昭輕咳了幾聲,「如月,唐國公爺他已被貶到皇陵,恐怕不日就要離開,長安的事,他恐怕已經無能為力了。」
聽到陸昭發話,姬如月更加興奮了,她趴在桌子上,對著陸昭嘿嘿一笑,「大人,你只說對了一半。當今皇帝最喜歡的兒子無非就是楊堅,皇帝陛下把楊堅貶斥到皇陵,在我看來,其實是為了保護他。
楊堅無意皇權之爭,這個滿朝文武都知道。皇帝陛下是擔心,若是皇權之爭一起,便會將楊堅牽扯進來,從而丟掉性命。所以,才在兩位皇子蠢蠢欲動的時候,將楊堅貶到皇陵,就是為了讓他遠離紛爭。」
「既然皇帝陛下這麼在意楊堅,以皇帝陛下的性子,為了保護楊堅,一定會將一個東西交到他的手上。」
陸昭默默的不說話,李淵卻有些搞不懂,急著問道,「什麼東西?」
姬如月嘴角揚起胸有成竹的笑容,「影衛的調動印章!」
話音剛落,李淵便看到自己的父親震驚地突然看向姬如月。
可姬如月卻並不在乎,「影衛是當今皇帝陛下設立的,並不是隋國皇位代代相傳的象徵,所以,皇帝陛下可不一定就會傳給下一任皇帝。我認為,傳給楊堅的可能性很高。而影衛,可以說算得上皇宮的一大勢力,只要有了影衛,大皇子在奪嫡之戰中,便能率先占領皇宮,占得先機!」
「如月!」陸昭嘆了一口氣,「你有著如此高深的政治頭腦,卻又是個女兒身,真不知是福是禍啊!」
姬如月轉身站在了獨孤信的面前,對陸昭說道,「獨孤善他不懂政事,以後我們成親之後,我會做一個賢妻良母,在他的身後為她出謀劃策!」
一陣沉默。
姬如月又笑了笑,「大人,其實我倒有個讓楊堅加入大皇子的辦法,我有八成的把握能成功。」
「如果是利用伽羅的話,你還是不要想了,楊堅他不會同意的。」要說楊堅的軟肋,獨孤信下意識地就想到了自己的妹妹獨孤伽羅。
姬如月哼了一聲,「我才沒有那麼笨呢!如果以獨孤伽羅來威脅他,他也不會認真為大皇子做事的。」
夜色越來越深,獨孤信將姬如月送回了家中,便匆匆趕至唐國公府。那日,他相信了楊堅,以為楊堅會有一個很好的處理賜婚之事的辦法,沒想到,楊堅竟然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再次推開楊堅的書房,幾近子時,但楊堅書房裡的燈還在亮著。他是剛剛與獨孤伽羅分別回來,正要處理一些府里的內務。
獨孤信衝過去,一把抓住了楊堅的衣領,「楊堅,你說過你會處理好這件事的!可你竟然這樣做!你把思語置於何地?!」
楊堅神情冷淡地掰開獨孤信的手指,「這麼做,對她實在太仁慈了!」
「你什麼意思?!」
「我本來是打算……」楊堅冷笑一聲,看向窗外,「殺了她的!」
獨孤信霎時驚在原地。怎麼可能?從溫文爾雅的楊堅的口中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他簡直不敢相信,「為,為什麼!」
「哼!你可知道,獨孤伽羅遭受的痛苦都是拜獨孤般若所賜?!那晚,是獨孤般若放了火,將獨孤伽羅燒成了那般模樣!殺了她,實在是最輕的懲罰!」楊堅清秀的眸子裡,閃出一抹寒光,「不過,既然她跑了,只要她不出現,我就不再去追究。當然,那個撒謊的小丫鬟,絕對不可以輕易放過!」
那是第一次,獨孤信見識到楊堅的雷霆手段。
每年六月十五日,正是隋國一年一度的百花會,這是長安最盛大的節日,無論是官府還是商業會所,都會積極籌辦。其中,最負盛名的,便是千雪樓舉辦的百花宴。
芳意濃時百花宴,百花宴上群爭艷。一年一度的百花宴是長安的盛會,不過,隋國皇都里的人們更願意稱它為隋國美人排行大選。
百花宴之時,可以說是長安最為繁亂之時,來自於五湖四海的美貌女子都會來參加大比,她們將會憑藉自己的美貌與才藝進行競比,根據排名製成隋國的美人榜。位居美人兒榜首位的女子,將會在隋國得到「第一美人」的稱號,並且在風月場中擁有獨一無二的尊榮。
當然,在百花宴中,來的更多的還是男人,他們爭先恐後的來觀看這場華麗的盛宴,以求能在此獲得美嬌娘的芳心。
上一屆的百花宴魁首是獨孤曼陀,憑著一曲《紅綃舞》名動隋國,也是因此,千雪樓花了整整三十萬兩銀子為她贖身,讓她留在了千雪樓做了拍賣坊的坊主。在此之前,獨孤曼陀是翠芳苑的藝妓。
距離上個百花宴過去已有整整一年,在這一年裡,長安的所有風月場都在精心準備著這場大賽,以求能得到百花宴魁首的名號,然後在下一年中,賺的盆滿缽滿。
獨孤伽羅自然不會錯過這個盛會,不過,因為她毀了容不能參加,到時只能在台下鼓掌叫好了。
「李淵!百花會那天,你還去書院嗎?陪我去看百花宴好不好?」距離百花宴還有三天,獨孤伽羅這些天看著千雪樓熱鬧喜慶的氛圍,以及藝坊里搭起的大紅舞台,對於百花宴更是期待。
而且這是她第一次參加呢,以前因為是閨閣女子,家教甚嚴,每到百花宴之時,獨孤信幾乎形影不離地跟著她,怎麼也不肯讓她去。
「我不去!讓楊堅陪你去好了。」李淵拒絕的萬分乾脆。
「楊堅他被禁足了啊。」獨孤伽羅很是委屈。
「只要他想去,就一定能出去!況且,就算楊堅不去,不是還有李昞嗎?」自從獨孤伽羅的身份暴露以後,獨孤信為她在千雪樓附近找了一個小院,李昞又開始了夜夜宿在獨孤伽羅房頂上的生涯。雖然,這隻持續了不久,李昞就被獨孤伽羅強制命令離開,但李淵還是徹底認識了李昞,並且因為李昞性子直率,毫不知禮,多次與李淵爭吵,是故,李淵非常不喜歡李昞。
獨孤伽羅當然知道李淵心情不好,但她不知道為什麼李淵這樣,按理說他在接受了楊堅之後,一切應該都會好起來了,可還是三天兩頭繃著一張臉。
「李淵,我還沒參加過百花宴呢,你陪我去吧,李昞不喜歡熱鬧的場合,他去了也只會遠遠地看著我,一點兒也不好玩兒。」
李淵看著獨孤伽羅,撇了撇嘴,「好吧,我考慮一下。」言罷,拿起書桌上的一本書,向門外走去,「我去書院了。」
看著李淵死要面子的樣子,獨孤伽羅嘿嘿一笑 ,其實他也很可愛的嘛。
將家中收拾妥當,獨孤伽羅便走出了家門,前往千雪樓。
千雪樓如今很是喜慶,兩對大大的紅燈籠掛在招牌兩側,赤色的錦緞將整個千雪樓包裹成了一個赤色的海洋。
站在千雪樓門前,獨孤伽羅看著喜氣洋洋的場景心情更好了。不過,這份好心情只持續了一會兒,就被打破了。
「喂,獨孤伽羅!」宇文邕手下的小書童頤指氣使地來到她的身邊。
「什麼事?阿贇。」
「我家公子要回北周了,但是拉馬車的白馬卻突然出了問題,你去城南的馬莊為我家公子選一匹好的白馬,午時之前回來!」
獨孤伽羅點頭,「好吧,我去找獨孤曼陀取些銀子。」
可是,獨孤伽羅還未走動,小書童便把一個錢袋扔到了她的懷裡,「不用了,我家公子的事自然由我家公子出錢,你快去快回!」
獨孤伽羅應了一聲,「哦。」然後便向城南的方向走去。
千雪樓是在城東,距離城南有很長的一段距離,獨孤伽羅整整走了一個時辰,才走到城南區域,向人一打聽,竟發現馬莊的位置在城南的郊外,頓時一陣泄氣。城南與南郊的區別可是大了,那可不是一個時辰的距離。
走到馬莊的時候,獨孤伽羅已經累得很深酸痛,雙腿像是灌了鉛一般,尤其是她的腳,她深深地懷疑自己的腳起了水泡。
想到午時要回到千雪樓,她又不敢休息,只得強忍著痛走進了馬莊的大門。
「老闆?」獨孤伽羅是第一次來馬莊,說話都有些小心翼翼。
一個夥計熱情地來到獨孤伽羅的旁邊,「這位姑娘想要什麼樣的馬?」
「白馬。」獨孤伽羅只記住了這一個要求。
「好嘞,姑娘這邊來。」夥計帶著獨孤伽羅向岔路的其中一邊走去。
這條路中,兩側都是馬圈,數十匹白馬在圈中安靜地食用草料,不過有些比較活躍的,不時地東張西望,還發出長長的嘶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