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女子難養

  獨孤伽羅可不會挑馬,她這邊看看,那邊看看,哪一個都覺得好看,可就是不知道是否哪匹是好馬。

  「恩……這匹馬如何?」獨孤伽羅指著面前的一匹白馬,猶豫不決。

  那夥計見獨孤伽羅猶豫不決的樣子,頓覺來了肥肉。秉持著「肥肉即來,不宰不行」的原則,他的嘴皮子也更加利落了起來,「姑娘真是好眼力,這是我們這裡最好的白玉馬,是從南疆帶回來的馬種,只此一家,只要八十兩銀子!」

  「八十兩?!」獨孤伽羅大驚,只是一匹馬,怎麼會這麼貴?八十兩可夠普通人家吃上好幾年了呢。

  「哎呀姑娘,這個價錢可不貴喲,好馬難尋,都是這個價格呢……」

  那夥計正說的火熱,一個身著華貴紫袍的男子突然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夥計,這匹馬恐怕沒有你說的那麼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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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輕笑一聲,「相馬要看其馬頭,馬頭要高昂雄俊,面部要瘦削肉少。耳朵要小,耳朵小就肝小,肝小的馬善於體會人的意圖;耳朵緊湊、短小的馬,反應靈敏。

  鼻大就肺大,肺大的馬肺活量必大,有利於奔跑。眼要大就心大,心大的馬勇猛不易受驚,眼下肉不豐滿,是性情兇惡的標誌,容易咬人。髖結節至脊部要較平,較平的馬容易上膘。

  四蹄要相木樁一樣的穩健結實。從遠處看好像比較高大,但走近一看則並不算大,是筋肉發達、結構良好的輕型馬。從遠處看似乎較小,而近前一看,則實屬高大,是肉滿膘肥的馬。

  良好的馬,無論如何瘦,也要能看出它的肩膀、股胯部發達的肌肉;無論怎樣肥,也要能看得出它的頸部、肢蹄部等的骨骼結構。這樣才是千里馬!」

  獨孤伽羅被他說的一愣一愣,不過總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那這匹馬不是好馬?」

  那男子妖魅一笑,「姑娘覺得呢?」

  獨孤伽羅臉上一紅,不過因為戴著面具,那男子並未看出來。她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不會識馬,不過聽公子說,這匹馬好像不是好馬。」

  「看遍這裡的白馬,大概也只有那匹馬算是上等了。」紫袍男子抬起手,指向獨孤伽羅剛剛走過的那個馬圈。

  獨孤伽羅大窘,再不好意思與他說話,便向夥計問道,「那匹馬要多少錢?」

  可還未等夥計有所應答,那男子便有搶先說道,「依我看,五十兩銀子便可。」

  聽他說了,獨孤伽羅心裡便有了數,再次問向那個夥計,「那匹馬……」

  夥計垂頭喪氣地打斷了獨孤伽羅,「就五十兩吧,姑娘。」

  「那你把馬給我牽出來吧。」

  少頃,獨孤伽羅便牽著那匹紫袍男子口中的好馬,走出了馬莊大門。

  那男子也在馬莊門口,與他同行的還有一個戴面具的僕人。兩人同樣都騎著高頭大馬。

  獨孤伽羅見到那人,想到他在馬莊裡幫自己,便下意識地向他走過去道謝,「多謝公子,若不是公子,我可能又要犯錯了。」

  「你不怕我是騙你的?」紫袍男子哈哈一笑。

  「啊?」

  「放心好了,我還沒那個閒工夫欺負你一個小姑娘。」

  獨孤伽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謝公子,敢問公子大名?」

  紫袍男子輕笑,「我叫鄭離。」

  「多謝鄭公子今日幫忙,下次如果鄭公子有事,我一定竭盡所能。」獨孤伽羅言罷,便準備離開。

  哪想,鄭離卻突然攔住了她的去路,「姑娘為何戴著面具,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若下次我真的有事要姑娘相助,豈不是找不到姑娘。」

  獨孤伽羅低頭,「我相貌醜陋,怕嚇了別人,平日裡也是一直戴著面具的。公子若是找我,儘管來千雪樓便是。」

  「哦?相貌醜陋?原來和丑奴一樣。」說著,鄭離看了看身後戴著面具的僕人。

  獨孤伽羅抬頭看了看日頭,竟已快到午時,只好匆匆告退,牽馬準備離開。

  鄭離見狀,開口問道,「姑娘不會騎馬?」

  獨孤伽羅笑道,「不曾學過。」

  言罷,便牽著馬繼續向長安南城門走去。

  突然,鄭離從自己的馬上跳下,運氣輕功,紫袍翻轉,轉瞬便落在了獨孤伽羅剛剛購買的白馬上。他單手一拉,便將獨孤伽羅拽到了馬上,哈哈大笑道,「姑娘不會騎馬,走回千雪樓可是太麻煩了,我來送姑娘一程。」

  獨孤伽羅一愣,繼而說道,「多謝鄭公子。」

  未到千雪樓,鄭離便把停住了馬,他一把握住獨孤伽羅的小腰,還未等她回過神來,兩人便已落在地上。

  感受到腰間異常的溫熱,獨孤伽羅慌張地掙脫,「鄭公子,多謝今日相助,我先告辭了。」言罷,便要牽著白馬離開。

  「等等。」鄭離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路上,一直與鄭離親密接觸著,獨孤伽羅突然就起了疑心,如果這個人是色狼,她豈不是被占盡了便宜……

  見鄭離叫住她,獨孤伽羅便下意識地以為他是要糾纏不休,她突然就甩開了他的手,語氣有些惱怒,「你幹什麼?!」

  鄭離愣了愣,繼而笑道,「姑娘為何動氣,我只是想知道姑娘的名字。」

  獨孤伽羅的臉「唰」的紅了,鄭離只是想問一下她的名字,她卻誤以為是鄭離對她糾纏。更何況,鄭離剛剛還幫了她,她竟然這樣對待鄭離。

  獨孤伽羅心裡暗暗自責,雖然她帶著面具,鄭離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也猜到了幾分。「是我失禮了。我已在邊疆多年,那裡的風俗與長安不同,也沒有那麼多禮教,來到長安,一時難以改回來。」

  聽到鄭離這麼說,獨孤伽羅更是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不,是我失禮才對。公子明明幫了我,我竟然還……」

  「這樣吧,你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我就原諒你。」鄭離突然湊近了獨孤伽羅。他的相貌很精緻,是標準的長安人士,皮膚有些黝黑,似是長年在邊疆所致,這使他少了長安男子的細膩,多了幾分粗獷,更添男人韻味。

  獨孤伽羅低頭,「小錦,公子叫我小錦即可。」

  「恩,小錦。」鄭離笑道,「對了,你不會騎馬是嗎?有時間我教你好了。」

  「不,不必了。」

  鄭離輕輕拍了一下獨孤伽羅的肩膀,「就這麼決定了,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言罷,不給獨孤伽羅半分思考的機會,便消失在拐角的巷子了。

  獨孤伽羅愣了一會兒,抬頭看了看天,突然回過神來。

  已到午時!

  她慌忙牽著白馬向千雪樓跑去。

  皇宮。

  正午時分,楊堅跪在壽安殿前任憑周遭的宮女太監如何勸說,始終一言不發。今日的太陽仿佛也是要和他作對似的,格外的熾烈。

  楊堅這樣已經持續了四日了,自從與獨孤伽羅分別以後,他從李昞的口中得知了皇太后氣急攻心而死的消息。也是從那日起,每日卯初(五點)他就起身,洗漱完畢,用過早飯,便開始跪在壽安殿前,一言不發,直到戌末(二十一點)才肯起身,用過晚飯,沐浴之後,睡去。

  日子規律的讓人不安。

  突然。

  「皇上駕到!!」

  一眾人等慌張下跪迎接,只有楊堅,依舊跪在殿前,不肯回頭。

  「瀾兒,你非要父皇親自請你才肯去御書房嗎?」皇帝對楊堅既是憤怒,又是心疼。

  「父皇,孩兒有錯,不敢奢望父皇原諒。」楊堅的聲音淡漠,似是已沒有了感情。

  皇帝甩了甩衣袖,「你們都退下吧。」

  「是。」

  待眾人都已退出庭院,皇帝一隻大手輕輕落在楊堅的頭上,他揉了揉楊堅的頭髮,嘆了一口氣,「瀾兒,你的皇奶奶不會怪你的,父皇也不怪你。」

  「父皇,您這樣只會讓孩兒更愧疚。」楊堅緊緊地握著拳頭,壓抑著心中的痛苦。

  「如果重來一次,你會後悔嗎?你會選擇娶獨孤府的獨孤般若嗎?」

  這個問題,有著顯而易見的答案。

  「孩兒不會。」

  「所以,這件事你並沒有錯,錯的是父皇,父皇明明知道你對獨孤家那丫頭的感情,還堅持給你賜婚。」

  「父皇!」楊堅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父皇知道你的心情,可是瀾兒,你這樣每天跪在這裡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的皇奶奶也絕不想看到你這個樣子。」皇帝嘆了一口氣,「她一生慈愛百姓,你跪在這裡乞求原諒,還不如去為隋國的子民做些事情。」

  楊堅垂首,「父皇,我不想參與政事。」

  「並非政事。」皇帝突然走到楊堅的面前,「西夏派遣太子哥舒和昭明公主作為使者前來求和,皇子之中,你對長安最為了解,父皇想讓你帶他們到處走走,培養一下兩國的感情。這是對隋國、夏國都有好處的事,瀾兒,父皇希望你不要拒絕。」

  楊堅猶豫了一下,緩緩點頭,「是,孩兒願意為父皇解憂。」

  百花宴在即,各色物品都要置辦,獨孤曼陀大手一揮,寫下一堆物什,交給各個樓層的僕役,便自己去休息了,留下一眾人等抱著手中長長的物品清單顧自傷神。這其中,正有獨孤伽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