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穆拍向馬屁,駿馬嘶鳴一聲朝李德林跑去。李德林拉住韁繩,躍身上馬,揚起黃土,追趕高熲的駕車,已至楊堅身旁。「殺啊!」蘇威領著一隊人馬殿後,騎兵似砍瓜一般。尉遲迥所領的騎兵,抽出弓箭,箭頭如雨般射向楊堅的戰車。
高熲將戰車駕的極快,箭頭扎在他們跑過的路上。他抽出刀砍斷戰車前繩,為首的白馬嘶鳴一聲跑到楊堅身旁,楊堅看了一眼身後,跨上白馬,夾肚。他這才最後砍斷剩下的馬繩,躍馬而上。
他們的動作極快,似狡兔飛奔。前方就是比峽谷了,兩旁是高聳狹隘的高山。「蘇威,快!」楊堅大喊,喊聲被風聲吞滅,他俯身低頭奔馳過比峽谷。高熲,李穆,李德林依次而過,蘇威帶領著最後一隊步兵。
「不要讓他們過了!」尉遲迥追趕。劍雨颼颼似雨砸下。蘇威大刀舞的飛快,箭頭扎在馬蹄之下,直等著最後一隊人馬衝過,蘇威才夾馬跟上。追著他的騎兵也衝進比峽谷。尉遲迥欲要下令,已來不及了。
巨大的落石從山頂之上滾下,火箭嗖嗖射下。一隊前鋒飛快的淹沒在火海之中。尉遲迥紅了眼:「弩炮!」十張巨大的弓被拉出,絞盤使喚著繩索拉緊,火箭發射出去的,山上立馬成了火海。山頂上的兩隊人馬全軍覆滅。
「追!」「將軍,窮寇莫追啊!」尉遲迥眥去,殺紅了眼兒。楊堅奔馳著飛快,轉頭看去,火光沖天。「隋公,尉遲迥快要追上來了!」「夫人呢?」「夫人在弘農等您!」「飛鴿叫她去西梁。」信使飛快的從旁邊的籠子裡抓出一隻白鴿,放手。
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
白鴿撲騰著徘徊一會兒,揚起翅膀。「我若連隋州都無我容身之所,喪家之犬,你還跟不跟!」「跟。」遠在弘農的伽羅正跪坐在庭院中縫紉新衣,食指刺到,一滴鮮血沾上了青黑的衣衫。她怔愣了半響,望向遠處。好像聽見楊堅在叫她。
飛鴿傳書,收到信件時,伽羅正聽人說,李懷的舊部在外面起事,弘農牢獄有人要劫獄。百度搜索亥時時分,離府衙不遠處的典獄燃氣了熊熊大火。伽羅站在庭院中往遠方望去。
韋孝寬大叫的跑進來,面容驚慌:「夫人,大人的信。飛鴿傳書!」楊堅在前方戰事,怎麼會來信?只有一個原因,兵敗了,那楊堅現在人呢?伽羅心撲通漏拍了一下,取過信卷打開。
韋孝寬見她面色蒼白,目光有異,連忙問:「夫人,可是大人那邊?」話音未落,畫扇慌張跑進來:「外頭暴動了!傳言隋公兵敗,長安的軍隊很快就要開過來了,夫人……」畫扇說到一半才記得:「夫人,對,還有,還有蘇威,他,他……」
眼眶紅了一半。典獄方向的煙火越來越濃,火煙燻天,燃紅了半邊天。伽羅拽住畫扇的手,發覺她冰涼的顫抖,安撫道:「別慌,別慌,我們若是慌了他們在前方就更亂了。」「那夫人……」管家問。
「快備馬車,快馬,叫剩下的所有親兵送我們去西梁。」「是。」管家往外跑。畫扇還怔然在那裡。「去把大子抱來,快。」伽羅催促身旁的婢女。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乳娘侯氏已抱著孩子跑過來,齊涵跟在後面,孩子似被驚嚇到哇哇的大哭。
遠處一道驚天雷平地響起,四周哭聲震天,婢女圍在伽羅身旁,驚慌失措的望著前方。是軍火庫。已經□□到那裡了。管家駕著馬車開到了碧霞院,眾人呼喊拉扯的擁擠上車。
「大人,大院門被撞開了。」親兵來報。暴徒撞開了典獄殺了典獄長,放出了李懷所有的舊部,軍火庫被炸藥炸開,所有的武器被瘋搶一空,現在已經朝府邸衝來。「從後門走。」韋孝寬馬鞭啪啪啪的直抽,駿馬吃痛飛快的奔跑。
已聽的前門被撞破的聲音,擁擠的,殺戮的,復仇的怒火燒遍了整個弘農城。大門被龐大的木樁撞開,一個個殺紅了眼兒的暴徒衝進來,瘋狂的絞殺府邸的侍婢,直衝進二門。「他們在哪!楊堅的婆娘,抓到她,賞金三千!」
為首的暴徒臉上有一條深深的刀疤,他振臂一呼,冰冷的刀光閃過眾人的眼睛,刺激了所有的陰暗。伽羅回首望去。寒夜的冷風吹颳起車簾,她的面孔暴露在眾人眼中。月白的瑩光照耀著她光潔的臉龐,如玉姣姣的面容。
「楊堅的婆娘啊!」美麗的容貌瘋狂的刺激了他們的掠奪。「夫人!」前面就是後門了,馬車急轉過彎兒,從假山上突然跳下兩三個暴徒,揮舞著大刀。韋孝寬揚鞭,馬蹄飛踏,拉扯著車廂。
無法停歇的馬車直接碾過三人,沖塌了後院的木門。轟——後門坍塌,門口守著的暴徒驚慌的連忙分做兩邊,稍慢的已是碾壓在腳下,鮮血染紅了那一道三階石,遠處火光沖天,爆炸聲此起彼伏。
孩子哇哇大哭,婢女連連朝後看去,不斷的往車廂外拋下重物,減輕車身重量。馬車瘋狂的踢踏,直衝城門。暴徒已經控制了城門,沉重的城門飛快的被關上。眼看就要關上了,後面還有追兵。
韋孝寬低吼一聲,馬背被打的噼噼直響。馬聲嘶鳴。衝過了城門。望著緊閉上的城門和漸漸遠去的弘農城,婢女不由掩面,喜極而泣。郊外的寧靜夜色增添了無依的悽苦,奔波未定的命運給眾人的臉上添上了一抹沉重的色彩。
長長的官道上只能聽見孤寂的噠噠馬聲。似乎走了許久,許久。韋孝寬道:「夫人,過了這重山就是西梁了。」「夫人!」畫扇望去,遠處有火光聳動,尖叫。「他們,他們追上來了!」
為首的是乾脆撞開大門的刀疤臉,身後滾滾濃煙輕騎而來。「韋孝寬快駕車。」伽羅將車上剩下的唯一食物全部丟出了車外。馬蹄聲踏動的飛快。但勞累奔波,又載著車廂如何抵得上輕騎而來?
眼看著距離不斷縮小,清晰的能看見那個首徒臉上的刀疤。……「啊——」馬車猛地顛簸,最靠邊沿上,畫扇滾出車廂。伽羅連忙撲上去抓住她的手。「夫人。」畫扇緊抓住她的手,艱難的抬起頭。「不要放手。」伽羅大喊。
山路最是難走,亂石頗多,顛簸輾轉,後面的輕騎很快就要追上來了。畫扇被拖得臉色慘白,很快膝蓋以下被碎石颳得鮮血直流。「夫,夫人。」畫扇留下一行淚,淒清看她。「不要。」伽羅搖頭。
身後吶喊聲清晰的猶如就在耳邊,刀疤男人的尖刀已快刺到畫扇的後背。畫扇咬緊牙關,朝著她一笑:「夫人,請您告訴,告訴蘇威……這幾日我,我很滿足……」她緩緩的推開伽羅的手,緊咬的牙關滲出了點點血。
「啊——」伽羅飛撲過去,半身傾在了車沿上。牢牢的抓住她的右手。抬起頭,暴徒近在咫尺,抽出了刀,刀光清冷。伽羅緩緩的閉上眼。一道冷風嗖的擦過她的側臉。為首的暴徒被擊斃。「是我們,夫人!是我們的隊伍!」
韋孝寬驚叫連連。楊堅站在半山頂上,拉著弓,冷漠的俯視著下面。看見伽羅夾馬衝下。一行人馬緊隨其後。「撤!」暴徒見對方人多勢眾連忙勒馬轉身。維實已經晚了,冷箭似雨一樣射來,楊堅的親兵訓練有素,幾乎是百發百准,一隊射完下一隊輪流替上。
他駕馬到伽羅身邊,與馬車並列而行,蘇威緊跟其後,衝過去一把抱住畫扇。畫扇已是昏迷狀態,依偎在蘇威懷中,醒來後看見是他,拍打著他的胸膛,嚎啕大哭:「你去哪兒了!你去哪兒了啊!嗚——」
伽羅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男人微微一笑。他的盔甲丟了,頭髮也亂了,臉上髒亂不堪,身上一道道新的刀痕。她扒著他的亂發在腦後,舉起長袖輕聲問:「臉怎麼髒了?」楊堅靠著她手掌,眷戀的摩挲著。
一種灌頂的,慘烈的,又伴著洶湧澎湃的柔情讓他徹底的失去了言語。「隋公,尉遲迥的兵馬追上來了!」
重逢的喜悅還沒來得及回味,追兵已到。百度搜索楊堅兵分三路。李德林為首領五千精兵往長安方向,避尉遲迥鋒芒遁入山中;李穆往弘農以南突擊;最後一隊是他與蘇威親自領取兩萬兵馬退守回隋州。
遠方薪火聳動,大隊人馬似一把利刀朝這邊衝擊而來。楊堅與伽羅跨馬,高熲將大子用包裹綑紮在背後,緊隨其後,蘇威領兩萬兵馬殿後。「駕——」馬蹄捲起黃土,疾馳奔跑,冷風呼嘯的吹凹了人的兩頰,袍衫廣袖迎風作響。
月色悄悄的藏在了雲層的後面,沒有點火炬,似一條沉默的長龍在飛快的移動著。身後,尉遲迥的軍隊呼嘯著,以震動著山林的威勢奔襲追逐。冰冷盔甲的鏗鏘之聲,像一把刺刀懸在楊堅他們頭顱之上,頃刻之間好像就要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