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有福一聽這話，翻身就坐了起來：」消息靠得住嗎？」
馬三娃連忙轉向陳有福：」教官，我們打聽過了，是李國華一個老鄉說的。他媳婦李玉蘭，1958年那會兒被漁民從海上救起來的，無親無故的，後來才嫁給了李國華。」
陳有福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扔過去：」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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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三娃手忙腳亂地接住，咧開嘴笑了：」謝謝教官！您都不知道，我們幾個的煙早就抽完了。」
陳有福笑了笑沒接話。坐在桌子前的趙強一拍巴掌：」有福，這就說得通了，李玉蘭為啥不愛跟鄰居打交道，怕露餡兒啊。」
」強哥，也不一定，你忘了咱們在什麼地方了？上面既然能讓李國華來這兒，那肯定是查過的，咱們能打聽到的消息，別人肯定都掌握了。」
趙強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眉頭擰了起來。
」行了，也別灰心，好歹咱們懷疑得有理有據。」陳有福打了個哈欠又躺了回去，」沒啥事就歇著吧，現在就等黑子哥那邊唱戲了。」
趙強點了點頭，看了看已經閉上眼的陳有福，朝其餘四個人一揮手，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到了晚上，陳有福他睜開眼，屋裡就他一個，趙強他們幾個都不在，天已經黑透了，遠處幾盞路燈昏昏黃黃地亮著，光在風裡來回晃。
慢慢坐起來，左胳膊上的傷被牽了一下，疼得他齜了齜牙，扶著床沿站起來活動了兩下肩膀，又從口袋煙盒抽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人才算徹底醒了。
剛走到門口還沒進去，就看見食堂旁邊的小院子裡，幾個大媽搬了小板凳圍成一圈坐著，像是剛吃完飯在那兒乘涼嘮嗑。
一個穿灰布褂子的大媽聲音壓得低低的，但那股子」我知道內幕」的勁兒一點沒壓住：」哎，你們今天看見王首長他那個女婿了沒有？」
旁邊一個胖臉大媽立馬接話：」看見了看見了！他閨女帶著出來熟悉環境的嘛，說是剛調過來的。我瞅了一眼，挺精神個小伙子，就是黑了點。」她拿手比劃了一下，」個子倒是不矮，走起路來腰板挺直的，一看就是當過兵的。」
坐最邊上的瘦高個兒大媽左右看了一眼，往中間湊了湊，聲音又低了三分：」我聽說王首長他女婿不是調過來幹活的，是專門來看管重要文件的。聽說是從四九城那邊調來的，身手特別好，一個能打十幾個呢。」
胖臉大媽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真的假的？一個打十幾個？那得多厲害啊。」
灰布褂子大媽連連點頭：」誰說不是呢！我女婿在保衛處，他親口跟我說的。說那人專門負責護送機密材料，以前在外面執行過好幾次重要任務，從來沒出過岔子。」
瘦高個兒大媽不樂意了，白了她一眼：」你女婿才去保衛處幾天？他能知道啥？」
」我女婿怎麼知道的你管得著嗎？」灰布褂子大媽又把聲音壓低了一截，」我跟你講，不是他自己說的，是他親眼看見的！今天下午王首長閨女帶著那小伙子在廠區裡頭轉了一圈，手裡一直抱著個皮包，抱得死死的，跟你說話的時候手都不帶撒開的。你說那包里裝的什麼？普通東西用得著這麼緊張嗎？」
另一個一直沒吭聲的老太太這時才開口：」包裡頭裝的啥咱不知道，但你說人家一個打十幾個，我可不信。那小伙子看著也不壯實啊，瘦瘦高高的，哪來那麼大能耐？」
灰布褂子大媽一臉」你懂什麼」的表情，湊過去聲音幾乎成了氣聲：」我告訴你，那是練過的！你沒看他走路那個架勢？腳底下帶風，眼神也利索著呢。保衛處的人說了，幹這行的不能看個頭，得看反應。人家是從特種部隊挑出來的，專門幹這個的。」
胖臉大媽若有所思地點著頭：」那這就說得通了。怪不得王首長把這麼重要的活兒交給他呢，自家女婿，信得過啊。」
瘦高個兒大媽嘖嘖了兩聲：」王首長這閨女找對象眼光倒是不錯。之前我還聽人說，她爹要把她嫁到外地去，她死活不干，非得自己挑。現在看來，人家挑得對嘛。」
」可不嘛。」灰布褂子大媽說，」我看那小伙子跟她閨女走一塊兒的時候，那個眼神，那個說話的聲氣，一看就是真心實意的。廠里多少年輕小伙子，沒一個比得上他。」
胖臉大媽又補了一句：」關鍵是人家還能幹，這麼大個廠，機密文件那麼多，交給別人哪放心？自家女婿就不一樣了。」
瘦高個兒大媽往後一靠，嘆了口氣：」哎，我們家那個女婿要是有這一半靠譜就好了。整天就知道喝，正經事一件不干。」
灰布褂子大媽擺擺手：」人家那是有本事才敢攬這個活兒。你沒看那包不離手的樣子？換一般人，早就找個柜子鎖起來了，誰願意整天抱個包到處走？這說明人家心裡有底，不怕人惦記。」
胖臉大媽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要我說啊，那包裡頭裝的肯定是頂要緊的東西。你們發現沒有？他跟你說話的時候，眼睛還在往四周瞟，時刻在打量周圍，保不准包里就是咱們廠里核心資料。」
幾個大媽齊齊點頭，誰也不吭聲了，都露出那種」懂了懂了」的表情。
灰布褂子大媽最後做了個總結：」行了行了，這種事情咱們心裡有數就行，別到處張揚。反正你我都知道他來頭不小，往後碰見了客氣點，別得罪人就行。」
陳有福站在院牆外面，把這一番話從頭聽到尾，煙都抽了兩根，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這個大舅哥，演技是真可以。既然大舅哥這麼給力，那計劃也不用等到明天了，今天晚上就可以提前動手。早幹完早利索，也能早點回去，也不知道秀這會在幹什麼？
陳有福把嘴上的煙丟在地上，抬腿繼續往食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