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長時間，聽筒那頭傳來筆尖在紙上寫寫畫畫的動靜。約莫十多分鐘過去，周揚重新拿起電話。
「喂，柱子，還在嗎？」
何雨柱立刻應聲，嗓音帶著幾分沙啞，滿是愁緒：「在。」
「我幫你捋捋思路。你方才也說了，首要任務是掃黑除惡，剷除鴉片種植是頭等大事，清繳私造槍彈可以往後放一步。可掃蕩完這些之後，民生繞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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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想法，先把茶葉這塊生意做起來。滇西本地茶葉產量不小，長江上游跑不了大船，我看過水文資料。你先把茶葉運到江城，你以前在江城當過市委書記，那邊的人脈你熟。一部分就在江城就地消化，剩下的換裝大型貨輪，順著長江東下直抵滬城往外銷售。另外再對接羊城開闢銷路。路不好走，但這是切實可行的路子。」
「產品得下功夫，包裝要精緻，宣傳也要跟上。主打熬夜提神、降血脂、降低膽固醇這類賣點，口味、品質、包裝三樣都不能馬虎。」
何雨柱說道：「老周，這條路我也琢磨過。可單單靠茶葉撐不起大局。國內經濟還沒起來，茶葉賣不上高價，想靠它解決一整個地區的困局，遠遠不夠。」
周揚回道：「那就一步一步來。第二點，你們那邊橡膠資源豐厚。你赴任之前就要跟上級溝通，依託本地橡膠資源，籌建橡膠加工廠，配套上馬輪胎廠，打造屬於滇西自己的輪胎生產基地，這就是你們保底的工業底子。」
「除此以外，再引進肥皂、洗衣粉、製衣這類日用輕工產業。有日用製造業打底，順勢再配套化工，不求搞高精尖，主打平價實惠的貨品，大批量銷往東南亞各國。」
何雨柱重重嘆了一口氣：「老周，這些我也想到過。可難處就在這兒，現如今邊境口岸想要擴大開放，阻力重重。」
電話那頭的周揚笑罵一聲：「傻小子，難道你不主動搞，那邊就沒有貿易了？什麼叫邊民？邊境兩邊村寨互相通婚，沾親帶故，血緣關係割不斷。就算官方不放開，地下黑市照樣存在，老百姓照樣以物換物互通有無。」
「所以你要做的，就是把地下的交易擺到明面上來。不用一下子鋪太大，以各個縣為單位，開設小規模邊境集市，只收少量管理費。定好交易時長，譬如每天開放六個小時，規定時間內在市場裡合規買賣。」
「這樣一來，就能攢下第一桶金。手裡有了錢，洗衣粉、肥皂這些輕工貨品銷往境外，就能賺到收益，有了收入再拿來修路，修公路、修鐵路。」
何雨柱苦笑：「老周，你不了解那邊的地形，放眼望去全是崇山峻岭。修路造橋成本高得嚇人，靠這點集市賺來的錢，杯水車薪，根本填不上窟窿。」
「柱子，你在公安部待久，腦子轉不過來了？」
周揚反問，「你好好想想，上級看待滇西，看重的究竟是單純的經濟效益，還是更大的政治效益？那地方多國接壤，位置太關鍵。東南亞土地得天獨厚，糧食一年三熟，可工業底子一窮二白，輕工物資極度短缺。反觀我們國內，輕工業已經發展起來。完全可以拿咱們的輕工產品，交換他們的物產，比如各類藥材、礦石。人吃五穀孰能無病，藥材永遠不愁銷路，拿到手之後還可以就地做深加工。」
「這是第三點思路。等往後道路一點點鋪開，交通總要交通工具。可以先建自行車總裝廠，從全國各地調運零部件，在本地組裝生產，慢慢培養熟練產業工人，條件成熟之後再實現自主生產。自行車既可以滿足本地所需，還能外銷東南亞。」
「等到產業進一步升級，就往摩托車方向轉型。那邊山多路陡，摩托車會是很合適的代步工具，完全能引領當地的需求。」
「等到公路鐵路初見成效，國家看見滇西實打實的政治價值與經濟潛力。再借著已經進場的水文勘探隊，多上馬幾座水電站。築起大壩形成庫區，配套修建船閘。宜賓到攀枝花這一段航運的痛點，就能靠水電站庫區來彌補。不用追求全線貫通，只要能通行千噸級船舶，覆蓋大半核心區域，水路運輸的難題就迎刃而解。」
「水路一旦打通，運輸成本就能壓到最低。以此為起點，你還怕發展不起來？滇西接壤好幾個國家，東南亞各地的物產，你都有機會接觸。你只管向上爭取政策。當地礦產資源豐富，聽說鐵礦、錫礦儲量不小，可以有序開發礦產，就地建設礦產加工廠，先加工半成品，等規模做大之後，再往成品方向發展。你想想，到時候局面會是什麼樣子？」
「不要一門心思等著上面給錢扶持。上級的支持不是憑空來的，看不到實實在在的希望，憑什麼給你資源？你要一步步干出實績，倒逼上面看見你的經濟價值、戰略價值，自然就會給到傾斜。」
「還有很關鍵的一塊，旅遊業。別看眼下旅遊還不成氣候，看南方的趨勢，人員往來會越來越便利。只要改革持續推進，手裡稍微有財力，就把文旅搞起來。保護好古鎮原始風貌、山林生態，還有野生動物資源。到那個時候，財政收入滾滾而來，你這明明守著一座金山，還在那兒發愁犯難。」
電話那頭周揚哭笑不得：「你還有別的事沒有？沒事我就掛了，手上一堆活等著。」
「行，你忙你的。」
掛斷電話，何雨柱心中踏實不少。之前他一直拿捏不准整套規劃的可行性，如今經過周揚一番拆解，雙方思路高度契合，這下心裡算是有了底氣。
不管前路有多少艱難險阻，先放手去干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