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3 章 東北寒訊起,風雪踏歸程

  何雨柱目光緊緊盯住他:「不少事情,到底怎麼回事?」

  張抗戰遲疑片刻,才開口吐露苦衷:「有些局面,我也是身不由己。一層層上面壓下來指令,我一個廳長,很多時候也拗不過。就像你方才說的,這就是人情交織的現實。不過,你要調取卷宗資料,要摸排真實情況,我會全力配合,絕不推諉。」

  書房裡的談話進行得十分順暢。談完正事,何雨柱便辭別張抗戰夫婦。招待所那處住處本就是臨時應急,眼下事情塵埃落定,需要另尋住處,選一處離省委、省廳更近的地方安頓下來。

  安頓妥當之後,何雨柱便一頭扎進緊張的調研工作。他安排魏明遠帶上一名警衛,專門外出實地走訪。夜裡最能看清一座城市的煙火,也最容易暴露治安隱患。

  外出走訪期間,街頭確實撞見不少亂象。何雨柱沒有當場出手干預,他不能越俎代庖插手地方及時處置,可手裡的小本本,一樁一件全都記的清清楚楚。

  一晃四五天過去。省委大院、省公安廳機關他都去過,也下到基層,跑了好幾個轄區派出所。所見所聞,實在觸目驚心。他不做修飾,把搜集到的情況全部如實整理成冊。

  這一日,調研大體收尾。何雨柱對著一旁的魏明遠吩咐:「明遠,去把返程的票安排好,考察結束,我們明天動身回去。」

  「好領導,我立刻去辦。」魏明遠應聲急忙出去安排。

  何雨柱還待在省廳辦公室內,沒過多久,張抗戰神色慌張地快步沖了進來。

  「柱哥!」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

  何雨柱抬眼:「怎麼了?」

  「方才雪茹嫂子打來長途,說……你丈母娘過世了。」

  「轟!」

  何雨柱猛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身,臉色瞬間發白:「你說什麼?」

  「伯母走了。」

  何雨柱腦子嗡嗡作響,完全猝不及防。丈母娘平日裡身子一向硬朗,怎麼會突然出這種事。

  正錯愕失神之際,魏明遠匆匆回來復命:「領導,車票已經買好了,是明天的。」

  張抗戰連忙追問:「能不能改今天的?」

  「今天已經沒有餘票。」

  張抗戰一把抓起桌上電話,一通電話來回交涉許久,結果還是一樣,當日所有車次全部售罄,無論如何都調不出票。

  辦公室里陷入一陣壓抑的沉默。何雨柱站在原地,心口沉甸甸的,一邊是東北還未收尾的調研材料,一邊是家中突如其來的噩耗。

  何雨柱強壓下心裡的慌亂,定了定神:「那我們開車往回趕。」

  張抗戰當即搖頭阻攔:「柱哥,萬萬不可。先不說路途安全,冰天雪地開車未必比火車更快。這東北地界,城裡的道路有人清掃積雪,可城外長途公路荒僻路段根本沒人打理,路面結冰打滑,萬一路上出點意外,我怎麼向雪茹嫂子交代。就不能多等這一晚嗎?」

  何雨柱滿心焦灼卻無可奈何,伸手拿起桌上的老式電話機,搖通家裡的長途。

  「喂,我是何雨柱。」

  電話聽筒那邊傳來於莉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柱哥?你現在在哪兒,能不能趕回來?」

  「莉莉,我人還在東北,只買到明天的火車票,我會拼盡全力往家裡趕。」

  聽筒那頭傳來一聲重重的嘆息。

  「柱哥,那你路上千萬慢些,注意安全。恐怕……你是趕不上了。」

  何雨柱心頭一緊:「怎麼回事?」

  「老太太昨天就已經走了。雪茹姐知道你在外頭忙公務,一開始還打算不通知你。我們大夥勸了好久,原先以為你就在河北調研,打個電話你當天就能到家。可誰想到你跑到東北這麼遠。明天一早就要出殯,隔著這麼遠,你無論如何也來不及奔喪。你多保重自己吧。」

  話音落下,於莉便掛斷電話,聽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何雨柱握著聽筒愣在原地,滿心無力。他緩緩放下電話。

  「你們都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張抗戰面露不忍,輕輕搖了搖頭,示意魏明遠一同退出門外,把門輕輕帶上。

  偌大的辦公室只剩下何雨柱一人。他渾身脫力一般,重重癱坐回椅子上,長長吐出一口悶氣。

  心裡滿是愧疚,無聲在心裡念了一句:雪茹,對不起。

  老岳母身子素來硬朗,自己遠在東北調研,連老人家最後一面,終究是沒能見上。窗外天色陰沉,北風拍打玻璃窗嗚嗚作響,屋外是皚皚冰雪,屋裡面卻壓著化不開的難過。桌上那一摞厚厚的東北治安調研卷宗擺在眼前,公事家事,兩頭都沉甸甸壓在他的肩頭。

  第二天一大早,高建軍兩口子匆匆趕到了駐地。如今高建軍跟著張抗戰一同調到東北工作,媳婦小翠也跟著舉家遷了過來。

  何雨柱剛收拾好調研卷宗,就看見二人走進屋。小翠臉色憔悴,雙目紅腫,精神萎靡。一瞧見何雨柱,再也繃不住,眼眶一紅,眼淚當即就淌了下來。

  「柱哥,老太太沒了。」

  小翠上前一把拽住何雨柱的胳膊,壓抑的哭聲低低響了起來。

  何雨柱心中五味雜陳,滿是悵然。他心裡何嘗不悲痛,一想到回去之後該如何面對雪茹,只覺得心口堵得厲害。

  「好了,別哭了,此地不宜久留,咱們抓緊時間登火車。」

  高建軍見狀,連忙上前拉住自家媳婦:「小翠,別哭了,趕緊上車。」

  一行人拎著行李,匆匆趕往火車站。

  站台之上寒風呼嘯,滿地殘雪。何雨柱、高建軍夫婦,還有魏明遠與兩名警衛員依次登上車廂。

  不多時,汽笛一聲悠長的長鳴劃破晨霧,車輪緩緩轉動,火車緩緩駛離東北的站台,一路向著關內疾馳而去。

  車窗外白茫茫的原野不斷向後退去,車廂裡面氣氛沉悶。何雨柱靠在車窗邊,默然望著外面飛逝的雪景,心裡沉甸甸的。岳母離世,未能見上最後一面,這份愧疚,一直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那份厚厚的東北治安調研材料就放在身旁的帆布包里,公事家事,一併壓在了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