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將軍速來奪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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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玩意兒?

  大力丸。

  沒聽過,更別說吃過了。

  真有這樣的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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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

  但並不妨礙宋正,古恩他們對吳有缺的信任。

  姑爺說有,

  那就一定有。

  哪怕手裡捏著的這玩意兒,根本不是什麼大力丸,而是一坨狗屎,吳有缺說他有那樣的奇效,那它就有。

  潛山方面追兵,距離吳有缺不到十里。

  石亭方面三萬大軍,距離稍微遠一點,二十里。

  吳有缺沒有選擇就近,也沒挑少的,而是選擇遠一點的,人多一點的。

  而且,吳有缺一點都不著急,穩定保持二十公里一個小時的馬程,不急不緩的朝著石亭方向而去。

  完全不在意會不會讓人兩軍合圍,前後夾擊。

  就這麼囂張。

  在距離石亭方面的三萬大軍不足二里地的時候,潛山方向的追兵,離吳有缺他們也不遠了。

  大概也就是個四五里的樣子,

  吳有缺特地令人在路上插上一塊木牌,上書四個大字——速來取死!

  戰爭,如期而至。

  當三萬北周大軍橫隔在虎騎面前時,遙望三千可憐的虎騎,北周大軍將領嘴角一歪,笑了。

  送上門來的戰功啊!

  啊!

  北周將領:「來呀,令五千先鋒出擊,陪他們玩玩。」

  吳有缺這邊在遭遇之前,就已經先換乘過,接著大力丸下肚。

  這會兒兩軍對峙,磕了大力丸的虎騎,一個個眼眶布滿血絲,猶如三千頭下山的猛虎,氣壯山河。

  面對十倍於自己的敵軍,虎騎毫無懼意。

  一頭成年的猛虎,看到了一群獵物出現在面前,怎麼可能會懼怕?

  有且只有興奮。

  要不是吳有缺還沒下令,他們早就按捺不住了。

  「鏘!」

  吳有缺沒吱聲,只是拔出腰間佩刀,然後將刀鋒指向周兵。

  「駕!」

  宋正,古恩一左一右策馬殺出。

  諸將緊隨其後。

  「殺!」

  「殺殺殺!」

  三千騎嗷嗷衝出。

  「哈哈,別跟我搶啊,那個將領的腦袋是老子的了。」

  「狗崽子,弄死他們。」

  「建功立業,就在當哈!」

  「別特娘的沖太猛了,穩住陣型。」

  一邊三千虎騎,一邊是五千先鋒,奔騰的騎兵猶如兩股激烈狠狠撞在一塊。

  一時間血花四濺,殘肢斷臂滿天飛。

  乒桌球乓和令人頭皮發麻的哀嚎聲,不絕於耳!

  北周的騎兵不愧是北周的騎兵,射箭是真特麼的准,幾輪對衝下來,吳有缺跟他的三千虎騎,每個人身上都插滿了箭矢,跟一隻只刺蝟似的。

  一般人被射成這個逼樣子,不死也會被嚇的魂飛魄散,畢竟那可是索命的玩意兒。

  然而三千虎騎完全不受影響,不只是他們無畏,主要是大力丸裡邊,含有定心丸的成分。

  甭說箭矢插在鎖子甲和棉甲裡邊,就是腦袋讓人給擰下來,他們也不會驚慌。

  三千隻癲狂的大刺蝟,猶如發了瘋的野狗般,逮著人就砍。

  那畫面,何其壯觀!

  更觸目驚心。

  這幫妖孽,不怕死嗎?

  尤其古恩那個瘋子,一輪對沖之後,他嫌殺的不夠痛快,竟縱身一躍,從馬背上跳下來,一個人追著交錯而過的周兵狂砍亂殺。

  一次對沖,五千周兵就少了一大半,

  兩次對沖之後,五千周兵剩下不到千人,直接崩潰跑了。

  於是,虎騎直奔著敵軍大軍衝去。

  「次奧!」

  「老子還沒痛快呢,這幫鱉孫就跑了,這特麼給我整的,多難受啊!老子褲子都扒了,結果這傢伙也是個帶把的。」

  「那邊人多,殺到那邊去。」

  「哈哈,我先行一步了。」

  鰲岐山來了,帶來了他的一萬大軍。

  空遠章沒來,

  空遠章的理由很充分,我是敗軍之將,不能因為我而玷污了大當戶的名譽。

  要勝,就乾乾淨淨,利利索索的大勝。

  所有功勞,全部讓給你大當戶。

  追了這麼久,終於是追上來了。

  鰲岐山很興奮啊!

  前邊他也注意到吳有缺留下的話,速來取死!

  這四個字,在鰲岐山看來,分明是吳有缺虛張聲勢,明明害怕了,還要留下這麼一句屁話來恐嚇他。

  可笑!

  你要是真那麼牛逼,你跑什麼,你倒是別跑啊!

  這下讓我們給逮著了吧!

  建功立業,就在當下。

  「來呀!」

  「立刻給我……等等。」

  「別忙,等等看。」

  鰲岐山剛想下令,讓大軍衝上去,深怕晚一點,這天大的功勞會讓別人搶走了。

  然而話到嘴邊時,鰲岐山生生給咽了回去。

  「別動,千萬別動!」

  站在斜坡上,遠遠望去,只見人數僅有十分之一的虎騎,如虎入羊群般在對面的周兵陣中橫衝直撞,肆意妄為。

  沖陣、破陣、切割、再調頭衝殺。

  自石亭來的周斌,毫無抵抗之力,被殺的潰不成軍,丟盔棄甲,四處亂竄。

  乍一看,

  三千虎騎給人帶來一種視覺上的錯覺,好像,這三千人把周兵兩萬餘人給包圍了一樣。

  在勢頭上,力壓周兵。

  立瓜錘砸的人仰馬翻,兩千多把反曲弓一次次拋射出索命箭矢。

  護衛兩翼的是六百把陌刀。

  死的最慘的,就是那些倒在陌刀下的北周騎兵了。

  陌刀營雙手執刀,將刀把橫在臂彎,從一側將刀刃遞出。

  遠遠看去,就好像戰馬生出寒光凜凜的骨翼。

  在戰馬高速飛馳的狀態下,骨翼磕到頭,頭就飛出去了,磕到胳膊,胳膊就飛出去了,要是懶腰撞著,上半身就飛出去。

  死狀相當恐怖。

  這是一字長蛇陣,像極了一條長了刃足的毒蛇,專門克制北周騎兵放風箏。

  因為虎騎有雙甲,更因為虎騎有射程更遠的反曲弓。

  而如果是破陣,他們就會把強弓換成長槍,

  一寸長一寸強,尤其是騎戰,北周的彎刀在四米來長的長槍面前,一文不值。

  驍勇善戰的北周大軍,在先鋒五千騎死傷殆盡時,主力部隊就已經軍心動搖。

  對吳閻王的恐懼,填滿他們內心。

  等到虎騎衝殺過來時,主力部隊稍微抵抗了一下,然後就潰不成軍,四散鼠竄。

  戰損一旦達到十分之一,大多數軍隊就潰了,北周也不例外。

  眼看三萬大軍,那麼龐大的一支軍隊,竟讓三千虎騎在鰲岐山眼皮子底下,在極短的一個時間,迅速鯨吞了一小半。

  鰲岐山頓時肝膽欲裂。

  「空遠章誤我!」

  「這個挨千刀的畜牲,回去我就剁了他。」鰲岐山恨得直咬牙。

  什麼人馬俱困,放特娘的狗屁。

  吳有缺這幫狀若瘋癲的瘋狗,哪有半點『俱困』的樣子?

  還說斬敵八百,

  扯淡。

  鰲岐山再怎麼不濟,虎騎有多少人他還是數的來的。

  分明就是三千人。

  「大當戶,咱們現在怎麼辦?」

  「友軍已經潰了,我們要不要增援?」

  一旁的副官問鰲岐山。

  正說著呢,就見潰兵主力爭先恐後朝著鰲岐山這邊狂奔而來。

  人就是這樣,

  在極度恐懼和絕望的狀態下,哪有自己人,就往哪兒跑。

  就跟那溺水之人一樣,只要能踩著別人浮出水面,多喘上兩口氣,淹死來救自己的人又何妨?

  這個時候的敗軍,哪還顧得上會不會衝散了鰲岐山他們的陣型,自己先活下來再說吧!

  「臥槽,別過來。」

  「尼瑪!」

  「往旁邊走,往旁邊……」

  不管了,

  一看吳有缺帶著虎騎調頭沖著自己殺來,鰲岐山終於下定決心。

  「跑!」

  「趕緊跑。」

  再不跑,必死無疑。

  三萬大軍都叫吳有缺殺的潰不成軍,十幾次沖陣,殺的七零八落,伏屍遍野。

  他區區一萬人,能幹嘛?

  「快跑!」

  「駕!」

  在石亭到潛山之間,又一次上演『以少追多』的壯觀景象。

  周兵拼了命的跑,虎騎拼了命的追。

  北周的馬匹雖然跑的更快,架不住路就那麼點大,一次性頂多只能透過三匹馬。

  這一擠,就很容易人仰馬翻,然後造成堵車。

  前排人一倒下,後邊人就遭殃了。

  騎馬砍殺不帶勁,因為堵路了,漢軍的馬匹也堵了,於是乎宋正帶著人下馬砍。

  鋒銳的陌刀跟功率強勁的收割機似的,砍瓜切菜般,將擋在面前的周兵一片片砍翻。

  這一戰,殺敵多少姑且不說,從石亭方向帶來三萬大軍的大當戶,讓吳有缺他們給嘎了。

  鰲岐山先後換了三匹馬,終於在吳有缺殺到潛山城下之前,他回到潛山城中。

  跟空遠章一樣,僥倖撿回一條狗命。

  城頭上,空遠章如同雕塑一般定格在那,巋然不動。

  望著漫山遍野四處亂竄,一邊流著大濃鼻涕,一邊哭爹喊娘的周兵。

  再望著三千披著暗甲,四處追著人連砍帶剁的虎騎,

  空遠章整個人都麻了。

  他知道吳閻王很可怕,但沒想到吳閻王竟如此可怕。

  在這麼短的一個時間,先後兩次殺到潛山城下。

  要知道,昨天吳有缺可是奔襲一夜,在來潛山的路上,還先後端了兩個營寨,殺了七千餘人啊!

  連續戰鬥到現在,虎騎竟還有精力漫山遍野的追著人砍……

  「這幫牲口……」

  「他們,還是人嗎?」

  「他們不會累嗎?」

  「他們……不會死嗎?」

  最可怕的是吳有缺他們那幫人,遍身插滿箭矢,猶如來自地獄深處的惡鬼,令人頭皮發麻,遍體生寒!

  「城門關上了沒有?」

  「速關城門吶!」

  城門其實早就關上了,只是空遠章不放心。

  明明親眼看著城門關上了的鰲岐山,也叫他嚇一大跳,立馬滾下城頭,親眼看到城門是關閉的,懸著的心,這才落回肚子裡。

  空遠章捏了一把汗,嘟囔著說道:「這算什麼?」

  千里迢迢跑到廬江來,叫吳閻王嚇的縮在城中不敢出。

  就不應該來。

  難怪拓跋子勃會死在他手中。

  死的不冤啊!

  再打下去,恐怕卜朝河也要死在吳有缺手裡了。

  這仗,沒法打了。

  吳閻王,戰無不勝,誰人能敵?

  鰲岐山重新回到城牆上,眼睜睜看著自己部下一片片倒在血泊中,心中不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可笑的是,過去最讓鰲岐山頭疼的漢人城池,而今卻讓他感到萬分慶幸。

  如果沒有城牆,自己還能跑多久?

  搞不好今日就是自己的忌日呀!

  鰲岐山的慶幸並沒有維持很長時間,接下來的一幕,令他肝膽欲裂。

  北周出叛徒了。

  呼延慶帶著他手底下幾百個心腹,悄然間開啟了城門,並朝著吳有缺大喊:「城門洞開,將軍還在等什麼,速來奪城!」

  在鰲岐山,空遠章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虎騎魚貫而入。

  城中守軍立刻亂成了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