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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享欣然領命。
他很高興啊!
父親這是要培養我啊!
「爹爹放心,我立刻清點兵馬出征安豐,絕不讓漢賊跑了。」
「我要剖了喬翀的膽,送給爹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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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於侵我安豐,狗膽包天啊!
那就剖你的膽給我爹下酒。
看著身材健碩的好大兒,拓跋子勃老懷大慰,點頭:「嗯,爹叫人溫好酒,等我兒凱旋歸來。」
拓跋享答應下來,隨後轉身大步離去。
為什麼說要剖了喬翀的膽?
因為從安豐逃到合肥的潰兵敗將,為了掩蓋自己的無能,誇大了漢軍數量。
說是有兩三萬人突襲了安豐。
兩三萬人的編制,還敢於侵襲安豐,也就只有喬翀了。
能被世人譽為野王,拓跋子勃自然非等閒之輩,稍微沉吟片刻後,他就知道喬翀這次啊,毫無理由、毫無徵兆、忽然大規模突襲安豐,必然是為了轉移北周視線。
轉移北周視線,轉移吳國內部矛盾,順帶著展示一下肱二頭肌,亮亮臂展,讓北周知道吳國的厲害。
很可笑!
「喬翀,你蜷縮了二十年,這次,就別想回去了。」
「我已經為你選好了埋骨之地,你就埋在夾石吧!」
拓跋子勃振奮精神,沉聲喝道:「諸將聽令,立刻召集各部兵馬,酉時出發,直奔夾石。」
安豐怎麼可能還有漢軍,頂多有個千八百人在那裡收拾殘局,驅牛趕羊。
以拓跋子勃來看,喬翀肯定已經率軍退回廬江了。
喬翀的軍隊,大多數步兵,走的慢。
他們是騎兵,走的快,從合肥到夾石的距離,也就比安豐到夾石稍微遠了那麼一點點。
現在日夜兼程的趕過去,肯定能追得上。
夾石追不上也沒關係,潛山肯定能碾上。
「喬翀啊喬翀,你的死期要到了。」
「取我甲來!」
只要宰了喬翀,漢軍再也無將可用。
方今天下,吳國唯一能讓拓跋子勃放在眼裡的,就只有喬翀。
「昔日卜朝河撿了個大便宜,攻陷合肥,閣下關岳人頭製成酒器。」
「今日,我拓跋子勃也要填一酒器了。」
「哈哈哈!」
想到以後,自己拿著喬翀的頭蓋骨製成的酒器,和卜朝河用關岳頭蓋骨製成的酒器碰杯,豪飲,拓跋子勃便忍不住放聲大笑。
那會是多麼有趣的一個畫面。
真叫人期待呀!
酉時三刻,也就是傍晚五點四十五分差不離,
暮色漸深,沉寂幽深的合肥城門忽然洞開,耀眼的光芒由遠漸近,伴隨著沉悶的滾雷,八千鐵高舉著火把騎奔涌而出。
不為人知的黑暗中,有幾支哨馬恭候多時。
見著拓跋子勃傾城而出,黑暗中一個聲音響起,「速回,告知指揮使,賊軍很快就要入瓮了。」
一支哨馬悄無聲息的絕塵而去。
拓跋子勃很聰明,他敏銳的捕捉到,這一場戰爭的主戰場,就在夾石。
不同的是,夾石之戰,並不是他拓跋子勃追擊喬翀。
而是在吳有缺從富春回廬江之前,就已經為拓跋子勃選好的墳場。
吳有缺,預判了拓跋子勃的預判。
因為胡人很勇啊!
此外也要歸功於關成皿。
再加上喬翀二十年未離開過塢堡,這一次難得露頭,守合肥的那位,肯定不會錯失良機。
所以,吳有缺才有了斡旋的餘地,將攻取合肥的主戰場搬到了夾石,如此一來,吳有缺便掌握了主動權,而不是合肥城下仰頭玩命-
兩日後,
京城這邊,安靖帝又一次龍顏大怒。
起因很簡單,
他收到了喬翀寫來的表文。
奏請天子,任命吳有缺為指揮使……
貴為天子是不可能隨隨便便動怒的,
動不動就讓別人左右了自己的情緒,會顯得很弱,也會讓人很容易拿捏他致命的把柄。
安靖帝以前很沉穩的,幾年都不會發一次火。
現在不一樣了,
自從陸明則,關成皿相繼造反之後,安靖帝的情緒也漸漸失控,因為事情已經開始沒有按照他所設想的方向去發展。
順遂了這麼多年,到今天,所有的事情集中爆發了。
陸明則造反,關成皿造反,虎敖軍又悖逆了他的命令,主動出擊北周。
前幾天還有一個訊息也讓安靖帝很頭疼,
訊息是從臨川傳來的,
安靖帝加重賦稅的訊息剛傳達到基層,臨川那邊,民變了。
起義軍達到了驚人的四萬多人,他們砸了府衙,亂棒打死了臨川太守。
這還不是最恐怖的,最讓安靖帝擔心的是,臨川距離豫章郡很近啊!
陸明則正在攻打豫章郡,臨川的這幫草寇要是投奔陸明則,那陸明則的隊伍將發展到六七萬人。
屆時,陸明則的實力和破壞性,足以與關成皿比肩了。
這是安靖帝所不能接受的。
正焦頭爛額呢,然後,他收到了喬翀上書的表文,給安靖帝氣笑了。
「呵呵!」
「表吳有缺為指揮使……」
安靖帝對喬翀大失所望,
「吳有缺年輕沒腦子也就算了,你喬翀戍邊幾十年,也沒腦子嗎?」
北周是什麼,那是爹啊!
你打你爹,合適嗎?
來到吳憂公主所在的宮殿,安靖帝陰沉著臉,直接將喬翀的表文扔給了吳憂。
安靖帝冷漠道:「不要再念著那傢伙了,忘了他吧!」
「你和他,絕無可能!」
扔下這麼一句話,安靖帝轉身走了。
吳憂撿起地上的表文,腦中一片空白。
遙望著安靖帝離去的背影,女孩兒眼角滑落一行清淚-
廬江這邊,
半日後,
一匹快馬飛馳而來,隔老遠就扯著嗓子大喊:「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
來人是司禮監太監陸長生。
不是所有閹割的宦官都叫太監,只有最頂層的那些宦官,才有資格稱之為太監。
很快,一卷聖旨,以及一塊金牌令箭出現在喬翀面前。
陸長生手持金牌令箭,厲聲喝道:「陛下有旨,令吳有缺奇襲安豐之後,立刻撤軍回防。」
「沒有陛下指令,虎敖軍不可離開廬江半步。」
喬翀看完聖旨,通篇沒有一句好話,全是罵娘。
連欽此都沒寫,可見安靖帝有多憤怒。
傳達完陛下指令後,陸長生語氣變得溫和起來,他勸說喬翀:「侯爺,儘快讓吳公子撤軍回防吧!」
「主戰場在建鄴,而非廬江。」
「想來侯爺也知道,陛下讓你們突襲安豐的目的,是為了轉移矛盾。」
「這個時候你們主動出擊,有功無賞,有過重罰!」
吃力不討好的事,做它幹什麼?
聽得出來陸長生是誠心為吳有缺著想,否則也不至於把話說的這麼直白。
然而箭在弦,不得不發。
此刻,吳有缺很可能已經和拓跋子勃打起來了,此時叫他撤軍,豈不是將那一萬將士置於死地?
「多謝公公好意,只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有缺已經統軍去了前線,或許這一刻已經和北周大軍廝殺,此刻撤軍回防,做不到。」
陸長生說的沒錯,吳有缺主動出擊北周,有功無賞,有過則會重罰。
眼下,喬翀也只能祈禱,吳有缺這一戰,希望能有所建樹。
沒有功勞也沒關係,只要能安然無恙的撤回來,也好。
喬翀心裡堵得慌,得不到安靖帝的支援也就罷了,他竟然連金牌令箭都搬出來了。
可喬翀又覺得,吳有缺做的對,說的有道理。
只有主動出擊,興許還能搏出一條生路。
一味地挨打,還能挨到何時?
「什麼?」
「你……」
陸長生大驚失色,出於對吳有缺的關心,他痛斥喬翀:「你怎麼能讓他去前線與北周廝殺?」
「有缺從未上過戰場,要知道刀劍無眼啊,萬一……」
「倘若有缺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咱家絕不會原諒你。」陸長生狠狠瞪了喬翀一眼,旋即大步離去。
策馬從富春狂奔兩日兩夜,沒顧得上休息,陸長生立刻又換乘直奔前線。
而此時,前線的虎敖軍,已經全面崩潰,兵敗如山倒。
虎敖軍潰軍四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