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截殺喬翀,拓跋子勃號令全軍,全速疾行。
在賓士了一天一夜之後,終於進入夾石地界。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𝒕𝒘隨時享
拓跋子勃舒了一口氣,令將士們稍作休息,一邊派出多支哨馬,四面八方追蹤漢軍下落。
夜裡,靜謐的山頂,將士們都蜷縮一團,養精蓄銳。
只有裴慶之在一個勁的埋怨。
「他媽的!」
「有缺這小子,該不會在忽悠我吧?」
「這都等兩天了,連個鬼影都沒有。」
「哪有什麼賊軍。」
裴慶之很氣憤。
老覺得吳有缺在蒙自己。
讓他率軍在夾石凹山設伏,說什麼,說三日之內,必有賊軍入瓮。
還說會是一場惡戰,一場令北周肝膽欲裂,令大吳後唐聞之拍案叫絕的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說什麼,這一仗如能斬賊首,我裴慶之必揚名立萬。」
「狗屎!」
「我看這小子,壓根就尋思讓我參戰,淨忽悠我在這裡玩呢!」
就裴慶之一個人在那唧唧歪歪,
沒人插嘴,
也沒人敢插嘴。
真要是有人說吳有缺不是,裴慶之肯定一個大嘴巴子就上去了。
「你睜著眼睛做什麼,趕緊睡覺啊!」
「萬一賊軍來了,你有精力殺敵嗎?」
「趕緊閉上眼。」
裴慶之逮著個沒睡覺的,狠狠發泄了一下心中惡氣。
接著,他又忍不住唉聲嘆氣了起來。
「哎!」
苦等二十年,就盼著北伐了。
而今吳有缺這小子力主北伐,卻不帶他玩,
你說,這多糟心呀!
正鬱悶呢!
忽然人影綽綽,一支暗哨摸了上來。
「都統在哪兒?」
「在這呢!」
暗哨來到裴慶之面前,藉著昏暗的月光,裴慶之看到暗哨臉上洋溢著的喜色。
「都統,賊軍已進入夾石地界,最多一刻鐘,就該摸過來了。」
裴慶之聞言大喜,問:「有多少人馬?」
暗哨回道:「看陣腳,應該在八千上下,具是騎兵。」
來得好啊!
底褲都扒了,可就盼著他們來了。
裴慶之立即下達命令,讓將士們挨個傳達,叫醒身邊人,全軍備戰。
「看來,這小子沒蒙我,」
「哈哈!」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這一仗,必須打出咱們虎敖軍的威風,別叫天下人小瞧了咱們。」
野王拓跋子勃能被譽為野王,不是苟來的美譽,而是真刀真槍干出來的。
他派出多支哨馬不說,在進入凹山之前,看到這鬼地方奇特的地形,拓跋子勃頓時心中生出強烈的不安感。
「若我是喬翀,必在此地設伏!」
於是,拓跋子勃停下腳步,整頓軍隊。
令八千騎兵分為前後兩軍,
前軍由誰誰誰統帥三千騎,先行一步趟過去。
他則帶著後軍五千騎兵就地休息,等前軍透過凹山之後,他們後軍再徐徐前行。
這個時候,蟄伏在懸崖峭壁上邊的裴慶之,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拓跋子勃的一舉一動。
隔得還很遠,當然看不清楚五官身形什麼的,但是可以看到火把組成的一條長龍,一分為二。
稍微少的那一部分,先行。
後面更多的那一部分,則留在原地不動。
「看來,要全殲這幫畜牲,有些難度了。」裴慶之心下暗忖。
山下面,
拓跋子勃剛分配好隊伍,這時,負責去探路的哨馬,快馬加鞭折返回來。
「將軍,我們在前面地上發現了大量的輜重物資。」
「沿途遍地都是漢軍扔下的物資,以及牛羊等牲畜。」
前一支哨馬剛匯報完畢,
緊接著,又一支哨馬折回。
「報!」
「將軍,我們在前方三里遭遇少量漢軍,聽到馬蹄聲,他們立刻拋下滿載著皮毛的馬車,四散奔逃。」
聽到這裡,拓跋子勃身旁的一個副將頓時大喜過望,忙道:「太好了,喬翀肯定就在前面不遠。」
「將軍,我們立刻追上去,千萬不要讓喬翀聽到風聲後跑了。」
拓跋子勃尚在沉思,
會不會是喬翀的詭計?
這時,身旁另一個副將催促道:「將軍,事不宜遲啊!再過十餘里,前邊就是夾石城了。」
「喬翀如果知道將軍追來了,肯定會率軍急奔夾石,一旦讓喬翀進了夾石,那我們可就白跑一趟了。」
夾石大小也是座城池,他們走的急,沒帶攻城器械,而喬翀最擅長的就是守城戰。
等了二十年,好不容易盼到喬翀露一次頭,眼看著就要碾上了,要是就這麼錯過了……
恐怕埋進土裡,都要後悔的拍棺材板了。
拓跋子勃咬了咬牙,下定決心。
不分什麼狗屁前後軍了。
「聽令,全軍出擊,就是追到廬江,也不能讓喬翀跑了。」
拓跋子勃絕對不會想到喬翀從頭到腳就沒走出廬江,
因為從安豐潰逃去合肥的敗將,告訴他突襲安豐的有兩三萬人馬。
而且,吳有缺掛的旗子也確實是喬翀的『喬』字旗。
在吳有缺故意誤導下,拓跋子勃十分篤定,一定是喬翀。
畢竟,相對於北周而言,吳有缺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贅婿,整個北周聽說過吳有缺這三個字的,估計一個都沒有。
除了喬翀,沒人能號令的動兩三萬虎敖軍。
一定是他。
「咚咚咚!」
萬馬奔騰,聲如滾雷。
一人兩乘的北周精銳騎兵,浩浩蕩蕩進入凹山。
裴慶之大喜過望啊!
「老天助我!」
「不,這一切都在那狡猾無比的小子預料之中。」
「接下來,就看我的了。」
裴慶之屏住呼吸,深怕自己呼吸聲太大,會引起賊軍注意。
他睜大雙眼,足足好幾分鐘沒敢眨一下眼睛。
凹山之所以叫凹山,顧名思義,幾座山形成一個奇特的凹字型口袋陣。
兩頭窄,中間寬。
只等著北周大部隊入瓮,再把兩邊堵起來,漫說騎兵,就是騎著野豬的軍隊,也叫他有來無回。
這裡,便是吳有缺為北周選定的絕佳墳場。
林中,幾匹北周哨馬走著走著,忽然林中響起咻咻咻的聲響,馬屁上的哨騎應聲倒地。
一群人如鬼魅般從林中竄出,推著一車車人頭,在山中小道築成一道令人魂飛魄散的京觀。
大概十來分鐘左右,北周騎兵先鋒策馬來到此地。
隔著大概十幾米的一個距離,他們察覺到前面有東西堵住了去路,於是放慢腳步徐徐靠近。
有騎兵下馬,靠近後,拿火把一照。
成千上萬張北周人面孔的人頭,一個壘一個,築成一座小山包。
觸目驚心的血液順著頭皮,五官淌下來,
那一張張鐵青且猙獰的面孔,好像還活著一樣,在往下滴滴答答的淌血。
「啊!」
霎時間,人仰馬翻,先後有十幾個騎兵因為極度恐懼而滾下戰馬。
就在這時,
伴隨著裴慶之一聲厲嘯,七千步卒搬了足足三天,早就準備好的幾十噸山石,猶如山傾一般,轟隆隆從山頂滾落下來。
於山腳下的北周鐵騎而言,這一刻,地動天搖,鬼哭狼嚎。
「敵襲!」
「前面路口被堵住了,往後撤。」
「快撤回去,撤!」
同樣的情況,在北周鐵騎的後軍也在同一時間發生。
巨大的山石奔騰而下,磕著就死,碰著就爛。
幾十噸重的山石砸死數百人,更令人絕望的是後路被封住了,於是後軍聲嘶力竭的大喊著:「後路被堵住了,往前沖!」
「快往前沖啊!」
「我們沒有後路了。」
前軍往後擠,後軍往前擠。
受到驚嚇的戰馬也如同無頭的蒼蠅般,到處亂竄。
山石雨好不容易下完了,
沒等拓跋子勃喘口氣,緊接著又是一頓滾木,乒桌球乓的從天上飛下來。
「完了!」
拓跋子勃面色蒼白,完全沒了頭緒。
再將兩邊山上的滾木也全部扔下去後,緊接著,裴慶之下達了一道命令。
他把之前搜集好的乾草柴火枯葉捆綁一塊,捆成一個個巨大的圓球,大概有三十幾個。
裴慶之命人點燃了,扔下山崖。
接著又連下幾道命令。
「放箭!」
「一個箭都別留,全部給我射出去。」
萬箭齊發,箭如雨下!
在親兵的掩護下,拓跋子勃來到距離他最近的後路,看著路口堆的有三米多高的山石,拓跋子勃一臉絕望。
想著說爬上去,翻過山石就能逃了,奈何左右人影綽綽,漢軍舉箭就射。
這後路,是走不通了。
於是,在親衛的掩護下,拓跋子勃冒著生命危險朝著前面走去,心說前面總該可以試著衝殺一番吧?
可惜了,他沒能走到前面。
一顆滾到一半,被東西卡住了,沒滾下來的巨大山石,在滾木的帶動下,再一次滾了下來。
很不幸,拓跋子勃被山石給砸到了腰子,當場吐血而亡。
吐的不只是血,連內臟碎片都從嘴裡噴出來了。
北周大名鼎鼎的野王,就這麼窩囊的死了。
萬幸,他的頭還算儲存的比較完整。
陸長生趕到凹山時,裴慶之的部隊正忙著割頭。
拓跋子勃帶來的八千騎,一部分死於滾落的山石,一部分死於滾木,一部分死於箭矢。
剩下一小部分,沒死,也嚇破了膽。
麻木的蜷縮在山腳下,跟把腦袋扎進雪堆里的鴕鳥似的,眼睜睜看著漢軍揮舞著長矛貫穿了他的身體。
你別說反抗了,連掙扎都沒掙扎一下。
這一場仗打的,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也就前面到處找石頭,砍木頭費了不少功夫,廝殺……不存在。
初來乍到的陸長生,看到裴慶之他們人人腰間挎著一堆的腦袋,整個人都不好了。
尤其是裴慶之腰間挎著的那顆腦袋。
能讓挎在裴慶之腰間的腦袋,那肯定不是一般的腦袋。
「你那…是何人?」陸長生木訥的問道。
裴慶之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嘿嘿!」
「這個問題,問的很好。」
「此人吶,乃是鎮守合肥的北周名將拓跋子勃。」
唰的一下,陸長生立刻頭皮就麻了,快步走到裴慶之跟前,端想著他腰間血淋淋的腦袋。
「真……真是拓跋子勃?」
「那還能有假?」-
富春,安靖帝很憤怒,
有多憤怒呢?
哎呀,特別的憤怒。
姚先之說啊:「駐守在合肥的是北周名將,有著野王之稱的拓跋子勃,也是北周皇室。」
「據悉,北周駐紮在合肥的兵馬,足足有八萬之多。」
「守兵六萬,騎兵兩萬。」
「陛下啊,吳有缺真要是率軍一萬去了合肥……這一萬虎敖軍,就都別想活著回來了。」
那肯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啊!
「臣現在擔心的是,吳有缺潰逃回廬江時,喬翀會率軍接應,到時候死的可就不只是吳有缺那一萬大軍。」
你搞不好……
是吧!
頃刻之間,廬江就淪陷了啊!
聽到這,安靖帝遍體生寒啊!
立即下令。
再次搬出一道金牌令箭,把喬翀給摁在廬江,就算吳有缺死在眼皮子底下,也絕對不能出城作戰。
絕對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