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安靖帝也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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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余德恰到好處的丟擲橄欖枝,邀請吳有缺與舊黨那幫人會面,到時候幾個老傢伙聯合起來恭維一番,再一忽悠,吳有缺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傢伙,盛情難卻,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他們舊黨的一份子。

  當世鴻儒……

  這可是他們舊黨不可忽視的一把尖銳的矛頭,一把一往無前的利器。

  要是能把吳有缺利用好了,被打壓了十來年計程車族集團吶,搞不好旦夕之間就能重回雄風啊!

  按說,吳有缺一個贅婿,他有這麼大能量嗎?

  有。

  恰恰因為他是一個佃戶,一個贅婿,出身卑微,卻有著如此令人高山仰止的才華,反而更容易受天下讀書人的追捧。

  尤其是那些底層的寒門士族,更會以吳有缺馬首是瞻。

  讀書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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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可怕,

  自古以來,皇帝最害怕的可就是讀書人。

  讀書人的筆桿子可比刀子要鋒銳的多,刀子只能剁你一世,而筆桿子卻能殺你千千萬萬年啊!

  高門望族的讀書人,是吧,可能還會瞻前顧後,既要顧頭又要顧腚,偏是那些又窮又橫的讀書人,當然,也有那麼極個別言官,像於烈那樣的,彈劾之前,先買一口棺材。

  怎麼死的快,怎麼來。

  皇帝咋的啦,皇帝算個吊,來呀,弄死我吧!

  快弄死我。

  你不弄死我,你是我孫子。

  而吳有缺在躋身鴻儒之後,尤其那四句話,讓他擁有了號召天下讀書人的能量。

  從這一刻起,吳有缺不再是人憎狗嫌的佃戶了,是一個值得讓左余德去拉攏的香餑餑。

  「好,」吳有缺欣然答應。

  吳有缺並不想給自己貼上舊黨標籤,更不可能成為舊黨的一員,

  不過去認識一下也無妨,

  了解一下,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嘛!

  新黨魁首司馬叟擁護的是安靖帝,安靖帝的治國方針,吳有缺是不認同的,

  而左余哀他們這些舊黨,這些不思進取,厚古薄今的既得利益者,絞盡腦汁維護自己眼前的利益,肯定和吳有缺也非同道中人。

  得到想要的答覆之後,左余德走了,

  吳有缺盯著浮漂陷入思考。

  安靖帝此人絕非庸輩,否則他也不敢在這樣一個關鍵時刻,大刀闊斧的改革,削藩奪爵,並且截止到目前為止,他做的都很不錯。

  縱觀上下五千年的歷史,玩削藩的皇帝,大多下場悽慘,比如明朝的建文帝,削藩引發靖難之役,削藩沒削成功,把自己削的生死不知;西漢景帝削藩引發七國之亂;西晉賈南風引發的八王之亂;清朝康熙引發的三藩之亂;

  等等等等,

  太多失敗和慘痛的例子了,

  唐朝從一開始削藩到最後滅亡,都沒能成功。

  整個歷史上要說削藩真正成功的,就只有漢武帝,漢武帝的推恩令,不動聲色,細雨潤無聲的削弱諸侯的實力,但這註定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需要好幾代人才能達成目標。

  所以說,透過削藩奪爵這件事,足以推斷出安靖帝這個人吶,相當了不得,其政治手段絕對牛逼的一塌糊塗。

  竟然在極端的一個時間內,平穩的完成了大部分地區的削藩奪爵,到現在,都沒有出現過一次兵變。

  屌不屌,

  不是一般人吶!

  再說一個,

  削藩奪爵,中央集權有問題嗎?

  沒有問題,

  每一個有著雄心壯志,想要成為偉大帝王的皇帝,都會有這麼一個必經之路。

  但是,

  吳有缺認為,眼下絕非削藩奪爵的時機。

  重文抑武,中央集權的後果是什麼?

  後果就是整個國家大軍的戰鬥力,大打折扣。

  兵不知將,將不知兵,宋朝不就是這麼亡國的嘛!

  反之,為什麼漢朝強的一塌糊塗,哪怕王朝末年,東漢依舊強大的令周邊異族人窒息。

  後世人提起這個朝代,就會想到那句『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

  那是因為漢朝敢於放權給武將,雖然也有很大的弊端,從好過讓異族人占據了我漢土吧!

  安靖帝現在反著來了。

  按說以安靖帝的謀略不至於這麼蠢吧?

  這就是為什麼之前吳有缺一直不能理解的原因,直到去了關承皿府上,吳有缺才知道背後原因。

  安靖帝爭國本的時候,葬送關岳和合肥,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污點,也最為致命。

  所以他要先把內部矛盾解決,除掉喬翀的虎敖軍和關家軍這兩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於是便有了廬江之危。

  廬江之危不但可以輕輕鬆鬆的剷除喬翀和關家,而且還能順帶著把廬江送給北周,以空間換時間,為大吳爭取五到十年,甚至更久的時間用來發展,用來厲兵秣馬。

  考慮到這裡的時候,吳有缺頓住了,

  說起來安靖帝的計劃,跟典克孝一樣瘋狂,風險太大了。

  拿空間換時間,很可能是安靖帝一廂情願,

  廬江可是大吳的北大門,大門讓人給拆了,喬翀和關承皿兩個看家護院的還讓安靖帝給埋了,這個時候萬一北周執意要南下江東,試問,誰來抵擋北周百萬雄師?

  長江天險,就跟後世的保險一樣,買的時候吹的天花亂墜,真出了點什麼問題,它是這也不保,那也不保。

  歷史上采石磯這個地方啊,讓人長驅直入過無數次,指著長江天險非長久之計。

  「但安靖帝正要這麼做……」

  說明什麼呢?

  說明比起北周帶來的威脅,內部關家軍和喬翀的虎敖軍,更讓他感到不安。

  還有一個原因,安靖帝與北周誰誰誰有暗通。

  吳有缺推測,那個人,應該不會是北周皇帝,如果是北周皇帝,相信安靖帝不敢玩的這麼跳脫。

  是誰,不知道,

  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安靖帝一定掌握了對方的把柄,足以致命的那種,只有這樣安靖帝才敢把廬江,喬翀和關家一併打包送給他們北周。

  至於對方……在北周,此人的身份應該是舉足輕重的這麼一個人,

  他勢必可以動搖北周的國策,有足夠的實力引導北周皇帝在後唐和東吳之間,選擇後唐。

  這樣一來,鎖定目標的範圍就會縮小很大。

  總之不管怎樣,吳有缺都不贊同安靖帝將大吳兩千多萬的身家性命,全部託付於北周那個人手中。

  賭性太大了,

  這是拿整個國家在豪賭啊!

  吳有缺非常不贊成安靖帝的國策,要想在夾縫中生存下去,打鐵還得他媽的自身硬。

  可問題是,安靖帝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而且走的還很穩當,

  這個時候,吳有缺想要改變他的想法,談何容易?

  安靖帝也明白打鐵還得自身硬啊!

  關鍵人北周不會給你硬的時間,隨時可能要南下了呀!

  與其和北周死磕,讓後唐偷偷摸摸的發展,不妨割了廬江,讓北周和後唐死磕,東吳偷偷摸摸的發展幾年。

  等到後唐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向我東吳求援,那會兒,咱不就掌握了主動權嘛!

  「難啊!」

  「嘖!」

  吳有缺忍不住長嘆。

  想要改變安靖帝,比登天還幾把難。

  總不能叫他放權吧?

  關岳死在合肥,這關家軍的勢力仍舊龐大的讓安靖帝十分畏懼,完事兒吳有缺再勸他給武將放權,可能嗎?

  武將篡國的例子,在歷史上也比比皆是啊!

  你不說別人,單說這安靖帝祖上,他就是武將篡的國。

  要不然他也不會重文抑武了。

  「頭疼啊!」

  之前一門心思想著如何接近安靖帝,如今有機會面聖了,吳有缺卻毫無頭緒。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心情煩躁的吳有缺扔下魚竿,起身說道:「不釣了,釣個錘子。」

  拍了拍姜青魚肩膀,吳有缺說道:「釣的魚別往家裡帶了,吃吐了都,抽空去山裡走走,打點野味回來,趕明兒有空,我給你做個晚上釣魚的浮漂。」

  姜青魚聞言,立刻扔下魚竿,踏著湖面遠去,朝對面茂密的叢山峻岭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