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借一張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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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破敗不堪的官邸,吳有缺沒騎馬,也沒乘坐馬車,而是表情木訥的走在街上,朝著將軍府所在方向走去。

  速度不快,

  對於那個素未謀面的於烈,吳有缺心中充滿了嚮往,要是他還活著該多好,恨不能與之相交。

  雖然不認識,也沒有接觸過,可是吳有缺透過他的老婆孩子,可以確定,此人是一個正直剛烈之人。

  「可惜呀,污濁的朝堂容不下正大之人。」

  所以幾千年的歷史,清官的數量比聖賢還少。

  這片土地沒有滋生清官的土壤。

  吳有缺敬佩於烈那樣的人,能為了一個素未謀面的人不惜連自己命都不要,這種人,吳有缺是打心眼裡欽佩仰慕他們,什麼叫風骨,叫什麼國士無雙,於烈就是那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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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民族,百年能出一個這樣的人,就不得了了,但是吳有缺堅決不會做那樣的人,因為死得快,活著也他媽憋屈。

  比起民族脊樑,吳有缺更喜歡自己現在的性格,一個有底線的奸詐小人。

  回到將軍府,

  吳有缺緩步來到西子湖畔,挨著姜青魚坐了下來。

  「回來了,沒遭罪吧?」姜青魚頭也不回的問道。

  吳有缺點頭,「還好,你有沒有把我要被砍頭的訊息傳回廬江?」

  吳有缺進去監牢時,就想著找人聯絡姜青魚,讓他別把訊息往廬江送,免得一家人在數百里開外為自己提心弔膽。

  奈何前兩天找不著人,到第三天要砍頭了,關承皿,司馬有田他們才來監牢探望。

  吳有缺沒想說派人去告知姜青魚,讓他來劫法場什麼的,說不說都一樣,他要是會來,不說也會來,他要是不來,說了也不會來。

  「上次從廬江來的那個老頭,三天前就回去了,速度稍微快點的話,估計這會兒已經到侯府了。」姜青魚說的那個老頭,就是上次從侯府來送信的老僕人。

  「嘖!」

  吳有缺咂嘴,果然,還是沒能來得及阻止。

  「你慢慢釣。」說罷,吳有缺趕忙回到府上給喬翀寫信,讓人抓緊時間送去廬江,免得喬翀他們掛念-

  廬江侯府,

  一大早,典克孝找到喬翀,老話重提。

  典克孝正色道:「侯爺,給我弄點錢,也不用太多,三五百兩黃金足以,我準備明日就啟程了。」

  用不著問,喬翀知道他要去哪兒,

  還能去哪兒,這個不要命的傢伙,他要去揚州。

  那可是北周腹地,距離廬江五六百里之遙,到那地方,估計連個漢人面孔都看不到。

  不,

  這小子根本到不了揚州,半道骨頭渣子都會讓那些野蠻的胡虜拿去煲湯。

  喬翀頓時一個頭兩個大,怎麼勸這小子都沒用,非是不聽啊!

  偏偏還不能不勸,

  也不知道吳有缺怎麼淨交這樣的朋友,恰是應了那句老話,人以群分,物以類聚。

  喬翀道:「不是我不讓你去,就是虎敖軍全體出動,也沒辦法護送你到揚州。」

  典克孝說:「不用啊,一個虎敖軍都不用,你給我弄點黃金就行。」

  喬翀愕然,「你,一個人去?」

  典克孝說:「一個人路途多寂寞啊,你給我拿點錢,一會兒我去城裡找兩個人陪我一塊去。」

  喬翀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行,絕對不行,你這不是瞎胡鬧嘛!」

  「就你這樣,別說去揚州了,還沒跨過邊境線你人就沒了。」

  「我那什麼,我上回不給你說過嘛,想要去北周也行,你給有缺寫信,什麼時候有缺答應了,我就讓你去北周。」喬翀這是實在沒辦法了,乾脆讓典克孝給吳有缺寫信,讓吳有缺勸勸他。

  讓叼毛去對付叼毛,

  哎!

  在喬翀眼裡,吳有缺和這個典克孝,他們是一類人。

  也只有吳有缺才能說服眼前的這個厚顏無恥,不知死活的小叼毛。

  你跟我說沒用,你去說服吳有缺去把你。

  搬出吳有缺,喬翀老神在在的看著典克孝,怎麼著吧。

  這時,典克孝不慌不亂的從懷中摸出一個東西,

  什麼呢,

  吳有缺寫來的信。

  「吳有缺已經答應了。」典克孝微笑著說道。

  喬翀連信都沒看,就斬釘截鐵的說道:「不可能。」

  「你連信都沒往富春寄過,怎可能有缺就給你寫信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吳有缺如果給典克孝寫信了,怎麼可能不給他喬翀,給大喬寫信?

  「是不是吳有缺寫的信,侯爺一看便知。」

  典克孝依舊保持著微笑,說:「小子確實沒給吳有缺寫信,吳有缺也沒給小子回信,這封信吶,是我離開富春之時,特地讓吳有缺給我寫的,就怕侯爺會阻擾。」

  喬翀動了動嘴皮子,剛要說話,典克孝知道他想說什麼,搶先說道:「之前之所以沒拿出來,是因為我還沒有做好準備,想在侯府呆一段時間,在廬江四處走走,看看廬江防線。」

  「現在啊,我感覺時機差不多了,所以……」

  喬翀無話可說了,於是他展開信。

  信的內容不用看了,開啟信的那一剎,喬翀就知道這的確是吳有缺寫的信。

  吳有缺寫的字啊,跟時下任何人的字型都迥然不同,他寫的字型是宋徽宗的瘦金體,根據這個吳有缺的心情不同,所寫的字,味道也不一樣。

  心情好的時候,吳有缺寫出來的字,結體疏朗,瘦硬有神。

  心情不好的時候,吳有缺寫出來的字,那叫一個刀光劍影,寒光凜凜。

  放下手裡的信,喬翀望著面前的小伙子沉默良久,

  這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雖然他跟吳有缺一樣厚顏無恥,讓人很不齒,可要這麼眼睜睜看著典克孝去北周腹地送死,喬翀於心不忍。

  國家危亡,迫切需要典克孝這樣的人才,抗住北周胡虜的百萬雄師,為漢民族的延續而抗爭。

  沉吟許久,喬翀忍痛說道:「我從虎敖軍調五百人護送你去北周。」

  典克孝想都沒想,一口回絕:「不要,一個都不行。」

  「多謝大人好意,只是,大人此舉,非但幫不了我,反而會陷我於死地。」

  軍人的特徵極其明顯,尤其是虎敖軍這樣的精銳部隊,你甭說五百個了,就是一個,也瞞不住北周軍卒的眼睛。

  一個都不能帶。

  「我一個人去,反而更安全,大人要是真想助我一臂之力……」

  說到這,典克孝頓了一下,然後把腦袋湊到喬翀跟前,醜陋的面孔露出一極其奸詐且令人憎惡的笑容,尤其是那一口黃的發黑的大齙牙,簡直不堪入目。

  典克孝說:「大人要是真心想幫我,不妨,給我一卷聖旨吧!」

  喬翀目光一滯,「你要聖旨做什麼?」

  當然是作假了。

  桌子上這封吳有缺寫給他典克孝的信,也是典克孝自個兒寫的。

  這孫子,平日吊兒郎當的沒個正行,也不要個逼臉,但是他的學習能力超強,

  什麼一目十行,過目不忘,那都是典克孝最基礎能力,

  吳有缺寫的字啊,他一看,就愛上了,然後就去模仿。

  沒幾天,基本上就已經可以達到以假亂真的程度。

  當然,具體還是會有差距的,只是形似而神不似。

  吳有缺的瘦金體,他都可以造假,聖旨當然也可以造假。

  把中間皇帝寫的那些個字,給他裁剪了,重新縫上一塊乾淨的金蠶絲,到時候信紙上的內容,他典克孝想寫什麼就寫什麼。

  典克孝說:「自然是保命用,只要大人給我一卷聖旨,合肥揚州,我定可暢行無阻。」

  聖旨可不敢亂給,萬一丟了,或者什麼的,引發的後果,傳到皇宮那裡,他喬翀是要掉腦袋的。

  但是,

  在遲疑了片刻之後,喬翀取來一卷聖旨交給了典克孝。

  拿到聖旨,典克孝樂的嘴裂到耳朵根了,這下更丑的讓人不忍直視。

  喬翀看著面前這張慘絕人寰的臉,忍不住拿這小子和吳有缺做比較,同樣兩個深謀遠慮,大膽出奇的年輕人,一個漂亮的不像人,一個丑的鬼見愁。

  挺好的,喬翀心想。

  就他這幅尊容,閻王爺都不敢收留他。

  這麼一想,喬翀放心多了。

  萬事俱備,今晚好好捯飭捯飭這張聖旨,明日就可以去北地暢遊了。

  典克孝滿懷期待。

  這時,

  一個老僕人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老爺,禍事了,老陳策馬從京都回來了,說是陛下要砍姑爺的腦袋。」

  「什麼?」

  嗡的一下,喬翀如遭雷擊般,頭皮皺成一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