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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有缺走了,秋彤哭了一早上,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哭的時間長了,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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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心俱憊的秋彤準備回屋休息下,走半道,讓青竹叫住了,
「秋彤,你娘來了,在後院側門等你。」
秋彤色變,皺著眉頭,氣呼呼的嘟囔道:「她現在找我做什麼?」
按照往常的習慣,秋彤母親一般會在秋彤發月俸的那天,到侯府來找她要錢,今日離發月俸的日子還有十多天呢!
「怕不是那個混蛋又闖禍了吧?」
「哼!」
「氣死我了。」
秋彤一跺腳,轉身奔著後院的側門走去,
一個皮膚黢黑,卻身著華麗的老婦人在側門等候多時,見著秋彤來了,立刻迎上前責罵道:「怎麼這麼慢啊,不知道你娘在等你呀!」
說著,黑皮膚的女人開始翻秋彤袖兜,「銀子呢,銀子都藏哪兒呢?」
黑皮膚的女人便是秋彤的母親,叫柳荷花,鄉下女人,種了大半輩子田,臨老,居然享女兒福了,穿著一身與其身份極其不符的衣裳,穿金戴銀,妥妥一副貴婦打扮。
翻了一個遍,愣是沒找到一丁點散碎的銀兩,這讓柳荷花很是氣惱。
「你是不是把銀子藏起來了?」
柳荷花惡狠狠的盯著秋彤,埋怨道:「難怪人家都說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這話一點沒錯,我養你這麼多年有什麼用,幾兩銀子都捨不得給你娘花。」
「死丫頭!」
「要不是當初你娘張羅著把你賣給侯府,你能過上今日這樣的好日子?」
「不記著你娘的好。」
秋彤委屈道:「還沒到發月俸的日子,等發了月俸你再過來拿吧。」
每次到發月俸的時候,柳荷花一家三口人就在這側門等著,月俸經秋彤一道手,然後全部落入他們一家三口兜里,一點都不會剩。
「你今天找我有什麼事?」秋彤問道。
什麼時候發月俸,柳荷花一家三口比秋彤記得還清楚,
不到發月俸的時候,他們肯定不會來的。
今天柳荷花這麼貿然,多半是家裡有什麼事吧?
問到有什麼事,柳荷花頓時啜泣起來,「你爹他,你爹他快不行了,你趕緊回家看看吧,可能熬不過今晚了。」
「什麼?」
秋彤身軀一震,花容失色道:「怎麼,怎麼會,上次來拿月俸的時候人不是還很健朗的嗎?」
怎麼突然間,人就不行了?
「看過郎中了嗎?」
「郎中怎麼說?」
「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找小姐借點錢。」
秋彤轉身回到院子裡,
雖然父親視其為搖錢樹,毫無舔犢之情,但終歸是自己的生父。
府外,看著急急忙忙去借錢的秋彤,柳荷花眉開眼笑,嘴角裂到耳朵根。
又是一筆額外的收人,
「秋彤姐,我還以為你已經回鄉下去了呢,」青竹來了。
秋彤腳步匆匆,「青竹,小姐在哪兒?我父親快不行了,我想找小姐借點錢回鄉下待幾天,你知道小姐在哪兒嗎?」
青竹憐憫的眼神看著秋彤,從兜里拿出一錠銀子,「小姐那邊我去幫你說,這是小姐給你的銀子,要是不夠了,到時候你讓人來府上取,小姐心善,肯定會借給你的。」
「你趕快回家去吧!」
一錠銀子五十兩,這可是一筆大款,秋彤以前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錢呢。
還沒走出側門,
柳荷花立刻迎了上來,笑容滿面的質問道:「銀子呢,銀子在哪兒?」
不等秋彤拿出來,柳荷花直接上手搶。
看到足足一錠銀子,擱在手心沉的很,柳荷花頓時喜笑顏開,情緒激動之下,忍不住抱著銀兩吧唧啃了一口。
「娘,這錢可不是給你的,得拿回去給爹看病。」
「哎呀,知道了,煩不煩吶!」
「快走吧,去看看你那死爹最後一面。」柳荷花巴不得這會兒秋彤父親死了才好呢,這樣,這筆錢就屬於她一個人了。
回家的路上,柳荷花還不忘交代秋彤:「這筆錢我會看著處理,你別跟你爹和你弟弟說,不然我要你好看。」
秋彤無心理會劉荷花,擔心她父親安危,一直催促著:「娘,走快點,」
到家門口時,秋彤見到了她的父親。
一大群陌生的面孔坐在土坯房門前的板凳上,
秋彤父親束手而立,戰戰兢兢的站在那些人面前,
其中,一張面孔引起了秋彤的注意。
「關大人……來我家做什麼?」
秋彤遲疑的奔著她父親走去,關切道:「爹,娘不是說你病了嗎,你還好吧?」
秋彤弟弟,一個滿身痞氣的二流子,快步來到秋彤面前,拉著秋彤眉開眼笑的為其介紹道:「秋彤啊,這位可是我們廬江郡新上任的太守關大人,還不快來拜見關大人。」
秋彤不明就裡的欠身施禮,「民女拜見關大人。」
關承器微微頷首,一臉隨和親善的姿態『嗯』了一聲。
「關大人說此前在侯府見過你一面,誇你天生麗質,想納你為妾,這可是咱老陳家幾輩子修來的福分。」柳荷花攬著秋彤,敘說著讓秋彤把握好機會,今晚就嫁到太守府去伺候關承器。
「我,我不要……」
秋彤面色發白,慌了,顫顫巍巍的說道:「大人,民女已經姑爺的人了,大小姐把民女許給了侯府姑爺,再嫁為大人小妾,恐怕不妥。」
秋彤小的時候就讓柳荷花他們賣給了侯府,按說她現在跟柳荷花他們半點關係都沒有,別說婚嫁,就是生殺予奪也全在侯府,柳荷花沒資格左右她的婚事。
「死丫頭,你瞎說什麼呢?」
「你要是膽敢壞了這樁婚事,今晚你看我和爹打不打的死你。」
「蠢東西,不知道天高地厚,太守大人相中你那是你的福分。」言語間,柳荷花狠狠擰了一下秋彤胳膊上的肉,一邊訕笑著與關承器說道:「關大人,你別聽她瞎說,我敢打包票,秋彤肯定是處子之身,關大人要是不信服,現在就可以入洞房試試。」
「我們夫妻可以把房間騰出來,關大人先驗明正身,再納妾也不遲。」
秋彤氣急,「娘,我是侯府之人,我的婚事你做不了主的。」
本來今天吳有缺走了,秋彤心裡就不痛快,現在又遇到這檔子事,
早知道就不回來了。
「閉嘴,」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輪得到你答不答應。」秋彤父親怒斥道。
關承器呵呵一笑,朝左邊心腹遞去一個眼色,後者會意,與柳荷花幾人說道:「你們先退下。」
等柳荷花幾人走開後,關承器朝秋彤招了招手:「秋彤,你過來。」
「我問你,興義的屍體埋在何處?」
納妾只是個藉口,關承器只是想知道關興義死後,屍體葬在何處。
關家嫡系,天涯海角,就算是死了,屍骨也要送回富春安葬。
「這個……民女不知。」秋彤搖頭。
關承器笑容很有親和力,溫聲說道:「我家興義,固然有些地方做的不對,但不管怎麼說,他都是我關家人,既然你們姑爺已經處決他,還請姑娘幫幫忙,讓本官替其收斂屍骨,送回富春老家安葬。」
雖然關承器的態度很是隨和,可他久居高位,身上自帶的威嚴令秋彤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大人,民女,民女真不知道。」
「是不知道,還是知而不言?」
看著沉默不語的秋彤,關承器點了點頭,旋即抬起頭來目光定格在不遠處的秋彤父親身上,「聽說你父親身體近來有些小毛病。」
在關承器言語間,一個帶刀侍衛大步奔著秋彤父親走去,二話不說,在柳荷花他們驚愕,恐懼的眼神中,一刀把秋彤父親腦袋砍了下來。
血噴濺的有一米多高。
柳荷花麻了,眼睛瞪的滾圓,半晌,反應過來後,立即沖著秋彤大喊:「賤人,還不快答應大人,你是想害死你娘嗎?」
要不是忌憚關承器帶來的侍衛,柳荷花現在指定衝上去把秋彤扒光了,按著她腦袋,叫她伺候好關承器。
「現在想起興義葬在何處了嗎?」
關承器依舊是那樣的隨和,親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