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劉主任回了電話,說人已經找好。一個是從蘇州工藝社出來的,女的,姓江。另一個是景德鎮那邊的,男的,姓賀。
兩人到港城那天,杜依讓方助理去接,安排住進之前辦事處的宿舍。
第二天,人到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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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依讓吳敏先帶他們熟悉公司,轉了一圈之後,才把港城兩個設計師也叫來,幾個人一起坐在會議室里。
她安排江小姐和港城那個女設計師一組,賀先生和港城那個男設計師一組。
「以後你們就是兩組。」杜依說,「每組一個港城設計師,一個內地設計師,以後的設計你們儘量相互配合。」
幾個設計師都應下,杜依讓人把樣品又擺出來,說:「你們對彼此的風格都還不熟,先各做各的,五天後交稿。不用急著配合,先讓我看看你們自己到底能畫出什麼。」
港城那個女設計師問:「那我們主要做哪幾樣?」
杜依說:「先做絨花和繡品,這兩樣最能試出感覺,下周一你們每人交幾份圖,可以大膽一點,畫得不好,再改。」
幾天後,設計稿交了上來,杜依都不滿意。
她雖然不懂設計,但上輩子看過太多中式美學和奢侈品的東西。設計的好不好看,她說不太清原理,但一眼能看出來。
杜依把幾個人叫到會議室,指出了設計修改的方向。
「設計一些絨花花束,要做到以假亂真,放在白瓷瓶里,白瓷要有玉的光感。再設計一些絨花髮簪,不同的花型顏色都要有。」
她又說:「至於繡品,第一次展覽,不用搞太獨特的設計。我拿一些字畫拍照,你們分給幾個繡場,讓他們照著繡,另外再繡幾幅熊貓,這些都要做成大的屏風,每個繡場圖案要不同。」
吳敏問:「小擺件和團扇呢?」
杜依說:「小擺件繡梅蘭竹菊和錦鯉,團扇繡折枝花或者別的花,最好是單朵,旁邊留白,小擺件的花樣也畫出來。」
幾個設計師都記下來。
廖芷茵問:「第一次展覽,就只展這些?會不會太少?」
杜依說:「就這些,加上一些貴重的字畫和古董,第一次辦展,不要眼花繚亂,要讓人印象深刻。」
幾個設計師都點頭。
開完了會,設計師都出去了,會議室里只剩下廖芷茵和吳敏周啟明。
廖芷茵說:「還有件事沒定,我們公司賣的產品,得有我們自己的商標。以後客人只要看到商標,就會知道是我們家的。」
吳敏說:「對,商標的事不能拖,要在辦展之前定下來。」
周啟明問:「商標是請外面的人做,還是我們自己先設計?」
杜依說:「你們先想幾個,就在這說。」
周啟明想了想:「用雙魚紋樣,外面套一個圓。」
吳敏說:「用印章樣式,旁邊寫華藝珍品。」
廖芷茵反對:「都太複雜,印在包裝上還要縮小,越小越糊。」
吳敏又說:「那雲紋呢,港城客人都認這種,看著就傳統。」
周啟明說:「或者圓章,裡面一個『華』字,下面搭公司全名。」
杜依聽完,都搖頭:「都不行,有點複雜,商標要簡潔醒目。」
周啟明問:「那您想要什麼樣的?」
杜依想了想,腦子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五角星。」她說。
三個人都看過來,不解。
廖芷茵問:「五角星?」
杜依說:「我們做的是華夏文化,公司又叫民間文化交流會。照著國旗上一顆星做商標,正好。」
吳敏問:「那顏色呢?」
杜依說:「紅色,正紅。別的都不需要,乾乾淨淨的一顆星。」
其實杜依想說的是中國紅,但現在這個年代可沒有中國紅的概念。
會議室里靜了一會兒。
廖芷茵先開口:「可以。」
吳敏說:「紅色五角星,印在包裝上清楚。」
周啟明點頭:「那就先這麼定,我找人出圖樣。」
開完會,人都散了。
杜依又在辦公室摸魚看那些小樣品。
沒一會兒,前台打內線進來。
「杜小姐,樓下有人送東西來,說是慶祝我們公司開業。」
杜依放下手裡的團扇,問:「誰送的?」
「來人說,是趙明遠先生送的,要讓他們上來嗎?」
杜依說,「讓他們上來吧。」
自己這公司根本就沒有對外開業,趙明遠居然知道了,還專程讓人送禮物…
沒多久,電梯門開了。
一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走在前面,身後跟著四個工人,抬著一個很大的木箱。箱子用軟布包著,進門時還側了一下。
領頭的男人走到杜依面前,說:「杜小姐,我是六少身邊的秘書,六少聽說您的文化交流會成立,讓我送份薄禮過來,祝您公司開業大吉。」
杜依客氣的說:「有勞。」
工人把木箱拆開,裡面是個長方形的玻璃罩,四邊用黃銅包角,底座是深色酸枝木,玻璃罩里,是一尊象牙雕塑。
跟著象牙的形狀,雕的是整座亭台樓閣。樓閣三層,檐角飛翹,窗欞欄杆清晰,最下面是紫檀底座,刻著紋路。
工人又把雕塑搬進了杜依的辦公室,放在角落的一張空的檯面上,杜依隔著玻璃看了一會兒,問:「這罩子能打開嗎?」
秘書說:「可以,但六少說,東西貴重,最好一直封著。」
杜依點頭,她看著那樓閣,越看越挪不開眼,趙明遠是真花了心思。
「替我謝謝六少。」杜依說。
秘書帶人離開,杜依又圍著那尊樓閣看,象牙雕本來就難弄,這種樓閣山水的更難,後世別說買,碰一下都要進去。
而且這雕工真好,機器不可能做出來,每一刀都是人刻的。這種師傅不好找,基本上是代代相傳的手藝。
倒不是她想占便宜,趙明遠送的禮物,簡直送到她心坎上,跟她公司太合了,她想做的就是華夏民間手工,她正愁展品少,缺幾件鎮得住場面的東西。
廖芷茵進來,看了一會兒,說:「六少送來的,收了會不會有點麻煩?」
杜依沒聽懂:「不要緊,等他那邊以後有喜事,我再送一份回禮回去。」
廖芷茵沒說話。
她知道杜依沒明白她的意思,收了趙明遠的禮,顧深那邊會不會生氣,但看來杜依完全沒往那處想。
現在廖芷茵對趙明遠已經放下,並不是說愛意消失,從知道趙明遠活著回來那刻起,她太過激動,思想也發生了轉變,變的再無所求。
以後他愛誰,喜歡誰,跟誰結婚她都不在意了。
只要他人還活著,比什麼都重要……